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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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迩冬切实地愣住了。
这一刻，或许整个逆旅都在为莫上校沉默，不知从哪个隐蔽角落突然冲出来的女侍应此时看她像在看什么渣滓。
“陶女士，您需要帮助吗？您放心，我们有义务帮助每一位客人解决问题！”
她用力把陶迩冬的手从莫蘅那儿夺回来，将疑似遭遇性|骚|扰的 beta 女士严严实实护在自己身后。
“……”
陶迩冬为这吊诡的发展闭了闭眼，然后忍不住又闭了闭眼。
“谢谢您的关心，没有人想要冒犯我。”对面的 alpha 女士看上去比任何人都要震惊（陶迩冬甚至感觉她快要碎掉了），她只得先婉言劝走女侍应，“谢谢您，真的。如果有需要，我会按铃寻求您的帮助。”
跟陶迩冬反复确认过好几遍后，女侍应终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您还好吗？”陶迩冬尽量平和地问。
“我不太好，我猜您也一样。”莫蘅闭着眼回答她，“对不起，需要叫巡逻执法队吗？真对不起，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打内线通讯，催他们来快点。”
“我觉得不用。”陶迩冬被她沉痛的表情逗得礼服 ptsd 不药而愈，胸腔里上下窜腾的心脏逐渐安稳下来。
“虽然我们目前为止的每一步都发展得……出乎意料，但也还没到需要巡逻执法介入的程度吧？”
她把临到嘴边的“鸡飞狗跳”换了个表述方式，自认还算善解人意。
浓郁湿润的橘子果汁气息温和徐徐铺陈环绕，其中藏着的镇定友善的信号在莫蘅脑中飘来荡去，她悄悄睁开一只眼，偷感很重地往陶迩冬身上瞟。
她不再是自我介绍时紧绷的，不安的 beta。
意外反倒解开她无形的桎梏、释放她自然的性灵，信息素感知让莫蘅能在脱离□□的维度勾勒描绘她的平和安定，与初见的一瞥合而为一。
你知道，你所感受的即是全部真实。面对基因层面的契合度，再不相信命运的人此刻所能想到的也唯有“缘分天定”。
是与平铺直叙的科普和教学资料完全不同的，莫蘅从未体会过的玄妙。
如同蝴蝶迎面撞上一场风暴。
还是双倍浓度橘子味儿的。
“莫女士，您介意我问问您的信息素气味吗？”陶迩冬问。因为莫蘅工作的特殊性质，她的信息素气味没有记录在公开资料中，令她有些好奇。
陶迩冬能从信息素感知上觉察到莫蘅信息素被压制后依旧不无踪迹的蠢动，那直接作用于大脑皮层的隐约的勾缠——而她的表情全无端倪。
她在刻意压制自己。
“叫我名字就好。我的信息素是……”莫蘅略一停顿，淡淡一笑。“是很普通的气味。”
“我的信息素是水。”
水？
陶迩冬茫然：“是……海洋系的？水生感的？具体一点的形容呢？”那她有意压制是因为有人会晕她信息素吗？
“没法再具体了，”莫蘅平静道，“就是水。”
平平无奇、寡淡无味的那个 H?O 。
莫蘅并不意外陶迩冬表露的怔忡。信息素气味某种程度上与精神力等级挂钩，而在很久之前她刚刚分化的时候，检测中心给她的第一份检验结果是“第二性别 alpha/精神力等级A-～A【优秀】/信息素进化缺陷【信息素缺失】”。
简而言之，残疾。
至于后头怎么搞出的那些妾身分明的戏码，又是另一堆糟心事儿了。
陶迩冬私心里挺想求她细说的，可惜场合关系都不对，谁会跟才见第一面的相亲对象在公共休憩站大谈隐私。
一时之间有点尬住，她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盯着盛装薄荷水的带盖冷水壶，慢慢绕自己的两只大拇指。
“我觉得不普通。”
过了一会儿陶迩冬突兀开口，抬头灼灼望着莫蘅眼睛说：“我觉得不普通。说实话，我还没听说过有谁跟你撞味儿了呢。”
莫蘅被她所谓“撞味儿”的说法搞得哭笑不得。这是她短短十几分钟里第二次有这样的感觉了，不得不在心中感慨现在学生仔的奇思妙想。
不像她设想的心有芥蒂，陶迩冬提出想闻闻看水味儿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儿。
“总觉得水既具象又抽象，想象不出来。”她这样对莫蘅解释自己的好奇心，而且，“对匹配对象进行多方面了解是有必要的。”
“确实如此，所以……”莫蘅说着，将肩章上挂的半肩披风解下来搭在小臂（这样她看着就正常多了），做了个像征询又像邀请的架势。
“一起散散步怎么样？没记错的话，逆旅后面有片好地方。”
莫蘅说的是位于E8区边界的一座古蓝星蕨类植物生态园。也不必麻烦天骐，出了逆旅的门，陶迩冬就顺着莫蘅手指的方向看到那幢拥有独特透明圆顶的特殊建筑。
一路走来的道路设施都带着时间雕琢的痕迹，身边路过的行人多穿着实验室标配制服来去匆匆。如她们这般的纯粹游客极少，大多离得远。
两人对这些植物啊生态啊都不了解，走马观花地看了一会儿，渐渐走到生态园后方一处空旷无人地带。
莫蘅打算在这展示自己的信息素（应匹配对象请求）。
“不论精神力等级如何，在人群聚集的公共场合释放 alpha 信息素都是相当不礼貌的行为，若在场有同性处于易感期前后，这将被视为是对其进行严重挑衅，后果难以预料。”她一面解释，一面向后退拉开距离。
“不要动，这个时候距离陌生的 alpha 太近可能会造成爆发式信息素应激……好了。
“我要开始了。”
alpha 随手捋了下耳边的碎发，没有任何有意无意的压迫性举动，深色瞳仁里只有生态园恢宏的透明圆顶投影安静矗立。
但陶迩冬知道她已盘桓在她身畔，是有形的风，是无状的灵。
围绕，流转，侵蚀。
肉眼不可窥探的却在感知中留下清晰行迹，强势但表达无害。
湿润的，微妙的，一点细微的气泡感。
水的气息。
抽象又具象，难以形容，却是所有人心知肚明。
确然如莫蘅自己所说：是水。最普通的水。
盘桓的信息素散去了，并不算多，过量信息素会引发检测器警报。alpha 缓步踱来，残留的水的气息像此处降临过一场专为两人下的雨。
“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莫蘅神情关切，隐约带着愉悦。长时间压制本能是不大舒服的，只少量释放信息素也让她稍感轻松。
陶迩冬仔细感受一番，对她摇摇头：“我没问题，我们的匹配度应该不错。”
“应该说，相当不错。”莫蘅温和地纠正她，“你是高敏型，一般来说会更易受他人信息素影响，产生排异反应。”
“你知道。”陶迩冬一愣，看向莫蘅的目光就带了审慎。
莫蘅的回答意外地诚恳：“你给匹配中心的授权太多了……我拿到关于你的个人资料十分详尽。”
陶迩冬尴尬中夹杂几分心虚，她当时忙于毕设，填给匹配中心的申请表直接一键勾选后转终端代理。
“抱歉。”
她尴尬地假笑了下，莫蘅也没在意，两人并排散着步到附近的天骐入口。陶迩冬已重新平静下来，她思索该如何礼貌地与莫蘅道别，好体面结束这次鸡飞狗跳的会面。
又一次地，莫蘅赶在那之前开口。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很唐突，如果吓到你了，我在此提前向你道歉。”周围行人不多，莫蘅的声音也不高，只足够她们两人自己听清楚。
“我不该这样做，太草率了，但是——
“陶迩冬女士，我请求您同意我们的结合，让我们自此成为彼此唯一的，永久的伴侣。”
陶迩冬呆呆地看着她，耳边一片轰鸣。
“啊？”她看着她，结结巴巴，“你…但是…啊？”
莫蘅于是用人话简短地重复了一遍：“请跟我结婚。”
紧接着又补充：“现在。”
“可是—为什么——”
“紧急召回，”她冷静地向陶迩冬展示自己的虚拟屏幕，没有足够权限的陶迩冬只看到特遣行动组－游隼A组的字样一闪而过，“抱歉，我得做个约会一半就跑路的混蛋了。”
陶迩冬想不明白：“可这跟结婚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一分一毫的关系都没有。只是卑劣的本能驱使我占有你，此次归期不定，我怕其他人抢先赢你中意，还怕万一我殉职，遗产不能归你。”莫蘅看看时间，比起解释动机更像在平静地发癫。“快来不及了，三分钟够么？”
“啊？”
“考虑结婚，三分钟够吗？”
没等陶迩冬回答，莫蘅自顾自打开倒计时，同时安排人员调动和多分部协调，远程指挥香草给自己整理需要带走的随身物品及资料。
温和的包容的她瞬间被剥脱出去，露出内里雷厉风行的芯，那个真正与强势的信息素适配的成熟 alpha。
三分钟仿佛只是一瞬。
太疯狂了……陶迩冬想。那些简短的指令从莫蘅口中吐出，却点燃了她的血。
太疯狂了！
莫蘅掐掉嘀嘀响的计时器。那雪亮的、电光石火般的锐利目光穿过虚拟屏幕，真切地落在陶迩冬眼中。
“结？”
“结。”
陶迩冬深吸一口气，嘴唇和嗓音都在抖。
飙升的肾上腺素狂热地煽动她，极力地催促她，驱使她跳上一艘同乘未知、航线未知、目的地未知的船。
“行，正好顺路。”莫蘅拉着她手腕三两步跳进天骐车厢，指头冰凉，瞳仁儿晶亮。“去我家，带你认认门。”
婚假中的程青青起得特别迟。
此前去匹配中心做登记时，彭先生送给她一大包甜味速溶麦片作为礼物，她决定就在今天这个良辰吉日打开它。
麦片和热牛奶混合在一块的甜香将整个公共客厅填得满满，天然食物带着熨帖的热度被小心捧在手中，程青青陶醉地体会这难得的享受。
门忽而开了，是她的室友陶迩冬拖着步伐走进来。
“你回……出什么事了？”甫一看清她的脸色，程青青就关切地迎上前，“唉？这是什么？”
陶迩冬顺着她视线望去。
“哦，婚戒。”
程青青震惊，程青青尖叫。
“什么？什么戒？！”
陶迩冬尴尬一笑。
“我结婚了，就在，呃……”她顿了顿，看眼终端确定时间。“一小时又十七分钟之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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