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节 礼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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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一游，时间也倏忽而过，云意随着褚宇的脚步来到启华殿时，殿内已是热闹非凡，三三两两的官员及家眷相互交谈着。
待众人都落座后，皇上与皇后也携着一众后妃驾临。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雕金龙椅上的人缓缓抬手，“众爱卿平身。”
“今日设宴是为庆贺镇北大军得胜归来，驱逐漠狄，还北境安宁，镇北大军于社稷有功，今日与诸位在此同贺，愿我大梁此后国泰民安，福泽万年！”
“国泰民安！福泽万年！”
殿内众人举杯，朝着中间身着黄袍的人一饮而尽。
歌舞声起，腰肢柔软的艺伎全力表演着练习已久的舞蹈，为这场盛会增添愉悦的气氛。
云意喝完刚才那杯坐下来后，便赶忙吃了些菜蔬果腹，以免不胜酒力在宫宴上出丑。
褚宇倒还好，仍跟周围的官僚们互相敬酒，又饮了不少。
云意在宴会上坐着其实是有一点无聊的，与褚宇的座位虽挨着，但这种场合下也不好闲话，偏偏活泼随性的霍慈又跟程立一起坐在后面几排，没人一起聊天，云意便只好顾自饮酒进食了。
好在宫宴结束的不晚，月色铺撒之时便散席了。
与褚宇并肩走在宫道上时，云意觉得今晚的月亮好似格外明亮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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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马车回府后褚宇看天色已晚便没有和云意一同去东院问安，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长廊走过，离主屋还有一段距离，空旷的路面上只铺了些鹅卵石，在月光的映照下也反射出了莹润的光。
褚宇发觉身旁之人的脚步越走越慢，疑惑地侧头看去，只见一段莹白的脖颈高昂着，秀丽的面容正朝着天际悬挂的玉轮。
脚步声渐停，云意才注意到褚宇伫立于前的挺拔身姿。
“夫人在赏月么？”
路都不好好走的云意有些不好意思，但仍诚实道，“今晚月色真美。”
褚宇方才停下便抬头看了看，确实如云意所言，今夜月亮较之往常大了许多，银白的光辉格外明亮，周围飘荡的几缕闲云也衬得景色更加动人。
四处扫了一眼，褚宇提议，“去那边的凉亭吧，夫人可坐下来好好赏月。”
云意闻声笑了笑，“赏月还是在更为空旷之处才能品出意味。”
空旷么？这院前空地虽未摆放什么物件，可屋檐遮挡又如何能算空旷？
褚宇正思索着空旷之所何处去寻，便见云意的头微微低了些，看向了侧边的某处。
跟着她的视线而去，是西屋的檐角，方向倒是正对着天边圆月，可这……褚宇有些不可置信，“夫人觉得那儿较为空旷？”
酒意微微上涌，热气熏红了云意的脸。
屋檐赏月虽是美事，于闺阁小姐终是不妥，可此刻，仿佛趁着酒劲儿，云意轻轻地点了点头。
褚宇失笑，想坐在屋檐赏月么？也不是不行，反正也没外人在场，若是连这点小期待都满足不了，说要弥补亏欠则更是笑谈。
望了望四周的建筑，褚宇身为习武之人自然能够轻易上到屋顶，但云意自是毫无练武经验，又怎么上得了如此高的地方。
褚宇微微停顿片刻，可云意却仿佛知道他在考虑什么，视线又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供守夜婢女们休息的耳房旁有一颗茁壮的檀树，褚宇走到近前才发现，茂盛的枝叶遮挡了一把竹制的梯子，用它扶云意上屋倒是正好，可这夫人居住的庭院怎会有此物？
暂时搁下疑虑，褚宇将梯子搬到了西屋的檐角下，几步便爬了上去。
“我在上面扶着梯子，夫人上来小心些。”
早已成熟的男人做起事来也是分外周全。
云意在棠芜的搀扶下慢慢爬上了梯子，一个在下面撑着，另一个在上面扶着，如此安全的爬梯体验倒是头一回，云意原本有些微醺的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快到顶端时，褚宇向云意伸出手。
看着眼前略有薄茧的宽厚大手，云意轻轻地将自己的手递了出去。
指如葱削，肤如凝玉，在褚宇的对比下云意的手显得更加小巧。
褚宇微微施力便将她拽了上来，屋檐高危，褚宇便没有松开握住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她引到了较为平整的屋脊处，扶着她坐下。
四月的盛京不算炎热，徐徐的晚风吹来却仍是倍感舒适。
二人并肩而坐，沉默地欣赏着迷人的月色。
“我没说错吧，此处可是赏月的好去处？”
云意打破了静谧的气氛，转头朝身边之人道。
看着云意盛满春水般的眼眸，褚宇很难说不，事实上，他也根本不想否认。
“夫人所选的确更佳。”
得到肯定后，云意吃吃地笑出声，“我就知道！”
如此活泼灵动的声音褚宇还是第一次从云意口中听到，傻乐的姑娘脸上也沾了满满的喜色。
褚宇回想方才的疑惑，加之云意的表现，脑中升腾起一个格外令人惊讶的想法。
“夫人，不是第一次在此处赏月了吧？”
虽是问句，可从褚宇的口中说出又带了些莫名的笃定。
云意没想到褚宇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被他说出时还有些微微的震惊，但转念一想，战场危机四伏，局势瞬息万变，若是没有敏锐的观察力和反应力，他又如何带兵守境、捍卫国土呢？
思及此，云意也没有躲躲藏藏，大方肯定，“是，夫君说的没错。”
听到她的回答，褚宇原本有些惊怒，如此危险的地方，她一个弱女子如何上来的，竟还能有闲心赏月？可她直白大方的承认又让褚宇无奈的笑了起来。
“夫人倒是寻到个好处所。”
“多谢夫君夸奖。”云意厚着脸皮应承了。
瞧着她还有些骄傲的神情，褚宇坏心眼地想逗逗她，“我竟不知，礼部尚书家的小姐也有如此不知礼数的时候吗？”
听到父亲官职的几个字时云意愣了愣，可冷静几秒，她便坦然道，“礼部尚书家的小姐也偶有不知礼数的时候。”
这般淡然又有些无赖的模样彻底逗笑了褚宇，他也没收敛自己的情绪，几声爽朗大笑传入空中。
今夜褚府正是一片花好月圆人和之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