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节 夫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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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宇和父亲进京后便直接入了皇城，觐见时也未换衣，仍着铠甲，方才回了府，褚母怕铠甲劳累，二人才将将把外面的甲衣卸下，此时身上仍是利落的行军服，染得整个人的气息都凌厉了些。
云意抬眼望去便落入了褚宇凝视的双眸，微微的褐色，带着些许笑意。
思念的情绪在此时放大，涨的云意心间微涩。
礼数还是不能忘的。
云意再度屈膝。
“许久未见，夫君。”
“未能及时前迎，夫君见谅。”
褚宇看着眼前俯首的人儿，笑得越发疏朗。
起身扶了云意一把，“夫人辛苦，不必在意。”
顺着褚宇的力道，云意慢慢直起了身子，抬眸时看到的是更加明亮的双眼，似乎盛满了情谊。
“多谢夫君。”
熟悉的，柔柔的声音从耳畔掠过，也不经意地从心上拂过。
云意落座后，几人浅浅聊了几句，褚母想着丈夫和儿子多日行军，舟车劳顿，便将他们引向了膳厅。
“意儿，饭食准备好了吗？”
“好了，母亲。”
“那便让他们端了来吧，咱们吃饭。”褚母拍了拍云意的手，“这几天忙里忙外的，你也累着了，等会儿多吃点。”
云意朝褚母笑了笑，“多谢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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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色是早就定下的，先前得知大军今日进城，云意便盘算起了接风宴的菜谱，到今日更是起了个大早，隔一会儿便要到后厨看看，明明帮不上太多忙，明明做菜的师傅是平日再信赖不过的人，可偏偏，就是想去，连蒸腾的雾气都仿佛能缓解她交迭的情绪。
云意知褚父褚母皆不喜铺张，选定菜肴时便以时令菜、家常菜为主，虽不至于将四人坐的圆桌摆得满满当当，但端上菜肴也称得上丰富。
饭桌上满是褚母关切问询的话语，褚父欣慰回复的声音，褚宇也在问到自己时简短应声。
想问的太多，又仿佛很少，云意一时没思索出来，便认真听着他们交谈的内容。
一顿饭说说笑笑的，倒也和乐。
饭后，褚父先发了话，“今儿个刚回来，事情也不多，宇儿就留在家里多陪陪意儿吧。”
说罢，牵了褚母的手先回东院了，也不知是想让褚宇多陪陪云意呢，还是自个儿想多陪陪夫人。
两位长辈一走，饭厅也静了下来。
云意早早地就停了筷，此刻看着近前的桌布发起了呆。
侧首的人是心里念过千百遍，眼里盼过千百遍的人，如今终于回来了，云意却不知应如何与他相处。
说来也真不能怪云意，二人当初成婚本就了解不多，婚后日子虽然相处不错，但终究时间短暂，对彼此知之甚浅，中间又隔了这匆匆六年，脾性、习惯或许早已不似从前。
这般想着，云意便一直没想起来个话题开口，沉默地坐在桌前。
倒是褚宇，虽说较之以往，在行军打仗、发号施令上老成许多，但这些年的边境风沙竟也没磨灭他的少年心性。
“夫人预备在此处坐到何时？”
微微上扬的语调中带着些调笑。
云意被这一声问话拉回了思绪，“夫君可吃饱了？”
“饱了，夫人准备的菜肴甚和胃口。”
“那夫君回院休息吧，长途奔波，甚是辛苦。”
云意说这话时头都没敢偏向身旁的人，偏偏轻柔的话语中又裹挟着满满的期待和邀请。
“都听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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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天气，虽是正午，走在长廊上到也不觉炎热，窄道上立着并肩而行的两人。
褚宇偏头看了看身侧的人，出了声，“离家多年，府中诸事辛苦夫人了。”
一句简单的问候却使得云意的心湖泛起了涟漪。
二人成婚时云意也不过十六，尚书府千娇百爱养大的小姐嫁到将军府也受公婆喜爱、夫君敬重，可突然进犯的漠狄使得新婚妇人不得不含泪送别了夫君，开始学会孝敬婆母，打理府中诸事，每逢宴席，儿时亲密无间的玩伴大多与夫君成双成对，孤身一人时又何尝不是落寞凄凉。
脑海中走马灯似的晃过了许多情景，云意终究没有多说，只道了声，“夫君不必客气，都是我的份内事。”
语调倒还正常，偏偏微红的眼眶泄露了隐藏的心事。
步行片刻，便至西院。
褚宇跟在云意的身后，走进这方短暂住过的新婚小院。
成亲时铺天盖地的红在眼前浮现，婚后与情投意合的小娘子嬉笑打闹的场景也历历在目，一晃眼，却是六年倏忽而过。
褚宇迈着闲适的步伐打量着主屋四周的陈设，大体与当初摆设相当，只是时间久了明显多了属于女主人的生活气息。
外间的桌案上摆放了时节的花，茶饮瓷杯上刻着秀美精致的纹，迈入里间，东侧窗边摆了张美人榻，旁边的小几上放着几本整齐摞好的书，窗台上不知名的绿植正是盎然，软垫坐榻一应俱全，床边的纱帐也换上了与时节相衬的缃色薄纱。
沙场摸爬滚打的男人此时此刻才真正感受到了所谓家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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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意把人带回来了却有些不自在，往日只她一人时起居摆件尽可按照自己心意随意设置，如今知晓他要回来还特地将房间收拾了一番，也不知褚宇习不习惯，喜不喜欢。
绞了绞衣袖，云意主动开口，“夫君奔波劳累，可要洗漱休息一番？”
褚宇看着专注凝视自己的双眼，点了点头，“好。”
云意急忙转身吩咐候着的棠芜，让她准备洗漱等一应物品。
屋内一时响起了搬运东西的窸窣声，婢子们手脚麻利，很快便准备好东西退下了。
云意走向窗边的褚宇，轻声道，“夫君，都准备好了。”
眼前高大的男人应了声，转身走向了净室。
人走了云意才轻轻抬手抚了抚心跳有些过速的胸口，试图冷静下来，可一下午的时光要怎么过又让云意犯了难。
男子洗漱的速度相较于女子本就快上许多，经历过战场风霜的男子更是如此。
云意觉得自己刚刚冷静下来，拿起桌案上的书本都没看多少，净室里的人就已经出来了。
思索了一下，云意询问道，“午后无事，夫君可要歇息会儿？”
褚宇其实是想和云意聊聊的，这么久没有回来，亏欠她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奈何大军回程确实是日夜奔波，为了赶上今日觐见的吉时更是早早启程赶路，念着以后日子还长，便答应了。
“夫人今日也操劳了，可要一同歇息？”
话音刚落，云意白皙的脸颊上便染了一抹绯红，这么久没有与人同床过了，且不说适不适应，便因这身旁之人是自己的夫君也让云意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我未做过多活计，不算太累，夫君好好休息吧。”
褚宇点了点头，云意便跟在他身后走向了床榻，待褚宇躺下后轻轻地将纱帐垂下，点了安神香，退出了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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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后又在一个身心绝对放松的环境里，褚宇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睡醒时看着头顶微微晃动的缃色薄纱，褚宇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早已归家，此时身在何处。
整理了衣袍，男人探头起身，环顾一圈却并未看见期待的那抹身影。
云意午时回答褚宇时说的也是真心话，虽然今日公公与夫君返家之事多由她来操办，但真正出力气的还是府中的仆人，且思念已久的人骤然出现在眼前，云意的内心仍是十分雀跃的，又如何睡得着。
吩咐棠芜拿了棋盘来便自顾对弈起来，也免得扰了里面那人。
褚宇走出里间便看见了窗边那道衣着浅粉的身姿，合适的剪裁更显得女子身姿窈窕，出落动人。
此时动人心弦的姑娘却浑然不知，盯着眼前的棋局凝神思索着破解之法。
一双指节修长的手衔起黑子落于棋盘之上，云意跟着落子的位置看向了整张棋盘，忽觉柳暗花明，真真是一子落满盘活。
带着欣喜激动的神色云意急忙抬头，便对上了褚宇那双隐含笑意的眼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