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节 回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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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六年，漠狄王病倒于王庭，镇北大军寻机北上，驱漠狄军于北境，大梁结束与漠狄长达六年的拉锯。
次月，大军受诏班师回朝，众将士论功行赏。
“小姐，小姐！回来了！回来了！！！”
棠芜从长安街上看到整整齐齐地军队进城时边飞奔似地往回跑，待跌跌撞撞跑回了西院，上气不接下气地便朝着软榻上的人喊。
闻言，榻上人看账簿的手不自控地抖了抖，抚平纸页后，才从容道，“慌什么，慢着些。”
棠芜深吸了几口气，才让自己起伏地心跳平稳了下来。
“公子回来了呀小姐！您怎么还在这儿坐着呢！”
棠芜急都急死了，她家小姐与褚家小公子成亲不过两月，公子便领命出征北境，这一去就是六年，不曾回来过一次，这好不容易班师了，肯定得赶紧去见见啊！
瞧着身前这丫头绯红的脸颊，跑得急而飘落的几缕发丝，云意不无好笑地说：“那我应该坐哪儿呢？”
“您应该坐……”意识到不对，棠芜迅速改口，“不对不对，不是坐哪儿，我的好小姐啊，您和公子都这么久没见面了，现下公子终于回来了，您还不赶紧去府门口等着，在这儿看什么账本啊！”
云意这回是真的笑出了声，棠芜这丫头哪都好，就是这毛毛躁躁的性子啊，跟了她这么多年还是没改过来，但为她好的心云意也是实实地感受到了，所以还是耐心给她解释。
“用不着这么急的，你方才也不过是从正街上看到他们进城了，但是大军回朝必然是要进宫面圣的，待圣上封赏完说不定还要去营里走一遭，回府都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我现在去了府门口也没用啊。”
“啊？这样啊……”棠芜有些泄气。
“你也别在这儿傻站着了，去梳洗一下，然后跟我去厨房看看菜色准备得怎么样了。”
“噢，我现在就去。”
看着棠芜焉答答的背影，云意嘴角流露出浅浅的笑意，想着马上要回来的那人，这几分笑意又扩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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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上，一身明黄宫袍的人稳稳坐于龙椅之上。
汉白玉铺就的台阶之下，是一个个俯首跪地的身影。
“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整齐划一的声音传来。
皇帝的视线扫过下方为他征战、守卫边境的将士，转了几圈终于落到了那个熟悉的面孔之上。
剑眉星目，发冠高束，神色间再难见如往日般参加此类仪式的不耐。
到底是稳重了许多，笑了笑，皇帝侧目，看向了身旁的内侍。
内侍收到皇帝的目光示意后，马上展开手中早已备好的圣旨，清了清嗓，大声念了出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大军力压漠狄来犯，守边境安宁，护百姓安康，固社稷安定，于国有功，军中众人论功行赏，钦此！”
“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镇北大军回朝是今日朝会的头等大事，圣旨宣完，例行处理群臣上奏，但今日这大好日子也没有哪位臣子看不懂头势，便只有三三两两的官员提出些琐碎小事。
皇帝一一回过，见无人启奏便摆摆手，先从雕金龙椅上下来，离开了。
内侍连忙道：“诸位将军舟车劳顿都辛苦了，赶紧起身吧，陛下也没别的事儿要吩咐了，明日于宫中设宴，诸位将军可携家眷同往，现下各位可以先行回府休息啦！”
说罢拱了拱手，追着前方的黄色身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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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渐渐躁动起来。
“公子，这就完事儿了？”叶行向前倾了倾身问道。
“那不然？”
虽是较之往年心性有所收敛，但这种仪式于褚宇而言还是过于繁杂无趣了，方才能克制一下，这会儿亲近之人问起来，言语间还是有些收不住。
叶行对于自家公子这种反应也是习以为常，挠了挠头，应了声。
本来在与其它官员交谈的褚父适时回了头，交待了一声。
“下朝便直接回府吧，你娘和云意都在府里等着呢。”
褚宇原想去京郊大营看看将士们，好生安顿一下，褚父似是知道他在思虑什么，又补了一句，“营里的事儿你暂且不必操心了，我已交代青山去安排了。”
如此一来褚宇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抬头应是。
打马走在长安街上，看着熟悉又带着些陌生的街景，褚宇的思绪才渐渐从军事中抽离。
聚贤楼还在，对面却已不见卖糖人的老先生，脂粉摊生意仍是活络，只是样式却与从前他买过的不同了。
褚宇细细回想着这盛京城的往日，往事。
一别六年，竟都是需要仔细思索才能有些印象的事物了，褚宇不禁无奈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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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老爷和公子回府啦，现下已到了正厅，夫人唤您过去呢！”
褚夫人身边的小厮阿九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寻云意。
“真的吗？！已经回来了？！”
棠芜激动地喊起来。
“真的真的，夫人已经过去说上话了，这不叫我赶紧过来请少夫人嘛！”
棠芜确定消息后立刻回身，却见刚刚还俯身认真品菜调味的女子已然挺直了脊背。
云意接过侍婢递来的帕子，仔细地擦了擦手，仿佛要连同自己那颗躁动的心一起抚平。
待将几根葱削般的手指擦净后，云意才淡淡道，“走吧。”
棠芜立刻扶上云意的手臂，雀跃地说，“这回可是真能见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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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厨房往正厅的路其实不长，云意却突然回神了似的，一路上朝着棠芜问个不停。
“刚刚在厨房待了那么久，我这衣服可沾上了味道？”
“没有。”棠芜笑。
“发饰呢？可还妥当？”
“妥当！”
“妆容呢？方才觉得有点热，也不知晕开了没有？”
“没有没有。”
短短的回廊上溢满了女子忧虑又欣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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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到啦！”
阿九腿脚快些，刚到正厅便大声告知里面的人。
原本正在攀谈的褚父和褚夫人也适时停了下来。
云意走到正厅时便觉得话语的声音低了，屋内齐齐投来几道目光。
按下自己躁动又带着些紧张的心，云意露出笑容，稳稳地迈过了门槛。
朝门的主位上坐的便是二老，云意踩着碎步到了近前，屈膝行礼。
“儿媳见过父亲、母亲，方才在后厨帮忙，未能及时到府门迎接父亲，是儿媳的错，望父亲原谅。”
褚父理解地笑笑，“没事，是我们回来的仓促。”
一旁的褚母也帮腔，“是啊，意儿，你也辛苦一早上了，快些坐下吧。”
云意顺从应是。
视线微微侧转，才对上了那道从进门时便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