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台风波令》棠李小满

88、第八十七章

　　“师姐！”
　　“小满？！”芸娘刚入了刘佥的幽州府，一个笑嘻嘻的小女娘就欢跳到了芸娘眼前。芸娘看着侍女扮相的小满，小脸都圆润了不少。“你是打算留在这府邸做一名侍女？！”
　　“是的，师姐！刘将军说，我们可以自行决定去处。暮雪还是要从军，我就想留在这里，谁能想到我还是个女侍卫呢！？”
　　“也对！刘佥虽然是个将军，但是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抬，有你在身边护他也挺好！”芸娘和清明看着小满笑了起来。
　　“我那将军兄弟呢？”清明笑着说。
　　“将军去了城西，说是给城外的盲阿婆送点东西！”小满回答：“可能要到日落才能回！”
　　“盲阿婆？！”芸娘心领神会，刘佥惦记的不止是盲阿婆，还有那个倔强的小女娘安远念。
　　“今晚你们在府上歇下么？我命人去安排！”小满说。
　　“你安排？什么时候这府上轮得到你这个小侍女发号施令！？”清明笑盈盈地看着这个小女娘。
　　“我家将军啊！我家将军说，我们在这府上都可以自行安排。我叫自家小师妹们给你们打扫几间客房，还是叫得动的。”
　　“小满，不用了！今日前来，我就是来找你的！”
　　“找我？所为何事？”
　　“在道观里，你常跟着精精儿师姐办事，她有没有什么不为外人道的事？”
　　“没有啊！？她跟你说话比我多！”
　　“但她跟你亲近些，你再想想！有哪些事是我不在的时候做的？”
　　“没有！”小满想也没想就摇摇头。道观之中，芸娘与空空儿，精精儿三人是她们的师姐，有什么事她们三人都事先知晓。怎么也轮不到什么机密之事还说给她听的。

　　“要不我们回一趟道观找找看！”清明说着。
　　芸娘点点头。
　　“你们是要找什么东西么？”
　　“是也不是！？我们也不知道从何找起。”
　　“她有个铜匣子，藏在床下墙角的地砖里。你可以去找找！”小满就这么不经意的说着：“有次夜里我饿醒了，想拉她陪我去厨房找点吃的，无意间撞见的。就不知道那匣子还在不在。”
　　“知道了，我们这就去找找！”
　　“你们不等我家将军回来？”小满憨憨可爱地看着两人。
　　“不了，等你家将军回来，跟他回禀一下我们二人来过就行！”

　　芸娘与清明返回道观，来到精精儿的房间，翻出了小满说的那个铜匣子。
　　“还在这儿呢！”清明大喜若望，取下芸娘头上的发簪开了锁。铜匣子中一把破旧的木梳，一个发了黑的银子长命锁，就没有什么呢。
　　“这木梳可能是她阿娘的旧物，这枚长命锁我听她提起过。”芸娘说。
　　“这么看来精精儿也出生在小富之家。”清明把铜匣子翻来覆去地看，找到了个暗格：“我就说这东西在我手上分量不够，这里有个加层，里面是空的。”
　　芸娘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打开暗格，里面是一张兽皮，兽皮上用朱砂点着各种十几个点。
　　“这些红点，代表什么？这，也看不出去什么门道？”清明把这张兽皮翻来覆去地看，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这是半码图！这是附图，要比在一张主图上，才能看清这些红点对应的地点或者时辰，文字等等。这是我师父研制出来的一种加密手法。”芸娘环视着精精儿这件卧房，人去楼空，也看不出什么蹊跷。
　　“我们还得去找主图？你们这个小道观，里面的门门道道可真多。你那师父就有八百个心眼儿，比我师父难伺候多了！”清明拍拍衣服站了起来。
　　“我们再去师父卧房看看！”芸娘说着。
　　“你师父不是常驻宫中么？有什么好东西也应该藏在那边吧！”
　　“没准呢？”

　　芸娘与清明二人来到一间观中最里面，推开西角的一件偏房。房门就没有锁，轻轻推开就行。
　　“你师父怎么住偏房？锁都没有！里面肯定也没什么东西。”
　　“我师父常年住在宫中三清观，偶尔过来看看。这个偏房就是偶尔歇息，屋里就一些被褥。师父说这世间在她眼里只有两种人，对她敬而远之的不会轻易来犯，对她有意冒犯的又敌不过她，那些门锁什么的，就不必了。”
　　“说得也对！”
　　两人在屋里四处查看了一番，一眼看去所有物件尽收眼底。“你说这间屋子会不会也有暗格？”清明一边说着，一边敲击地面墙面。
　　“这间房子背靠石山，脚下三尺也是硬石。这也是我师父看中此方没有后面偷袭，无需防守的原因。”
　　砰砰砰！真是靠山的那面墙后传来空响的声音。
　　“这面墙有古怪！”清明大呼。
　　芸娘掏出羊角刀刺过去，果然能刺入三寸。两人四处寻找各种砸墙的工具。两把羊角刀，一把铁铲，整面墙不出一刻钟，就被凿开了。
　　“这是个暗道？”清明小心翼翼往密道中走去。
　　暗道之中，火把的光芒也亮不起来，如幽幽冥火，不能给人壮胆，反倒瘆人。

　　“这条暗道，通往何处？”清明问。
　　“看着地势，暗道一直往下，周身的水汽越来越重，再往下走，应该是暗河。”芸娘手指磋磨了一下暗道墙壁上的泥土。
　　“暗河？！会不会能连通城中水系？”清明脑海中的长安舆图瞬间升起，他盘算着如今走过的教程，道观的位置，勾画这几个案发事件的关系。
　　“应该可以！”芸娘好像也明白了其中的蹊跷。
　　两人细微的脚步回响声渐渐变大，好像步入了一个洞穴，火光所及之处十分有限。一只蝙蝠突然飞过，惊到两人。
　　“小心！”清明一把抱住芸娘，举起火光环视一周，洞穴顶上的蝙蝠成群，密密麻麻，绿莹莹的眼睛，盯着二人。

　　“谁！”突然，洞穴深处传来一声呵斥，两人吓了一跳，定在那里不敢妄动。
　　“两个人？看来，今天是有肉还有酒啦！”洞穴深处的人阴阳怪气地说：“既然来了，还不赶紧把吃食拿来！饿死我，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嗖！”一根铁链飞了过来，穿进了清明身边的墙壁。“你们这些废物，白让您们长了双眼睛，摸着链条过来！”
　　清明给了芸娘一个手势：你跟在我身后！
　　两人顺着铁链摸索过去，脚底下一路磕磕绊绊，好像踩到了骨头类的东西。“咔嚓！”一声。
　　“哎呀，断了！”洞穴那人叹了一口气。
　　“什么，什么断了？”清明大胆问了一句。
　　“我的腿，我的腿被你们踩断了！”洞穴那人生气地说。
　　清明跟芸娘赶紧跳开，站到一旁。
　　“躲什么多，赶紧捡起来，拿给我！”那人又是一阵呵斥。
　　芸娘蹲下去摸索一阵。在厚厚的湿泥中，摸索出两截断腿——假肢！
　　“噗！”一阵风来，洞穴突然亮堂了起来，崖壁上又一圈火把，火光刺痛着两人的眼睛。“看看，看看，好好看看我的手艺。世上如今没有人有这眼福了。”那人说完，从洞穴黝黑的石壁了走了出来，火光把他的身影无限放大，像一团邪魅的雾气直逼二人。

　　突然，牵引两人的铁链将两人卷起，捆得死死的。“好个嘉信老尼！你两空手而来，看来不是给我送饭，是要给我送死啊！”
　　话音刚落，铁链卷起二人就往石壁上扔去。清明与芸娘一个回旋，卸了力，再往那人飞去。
　　那人挥动铁链，铁链瞬间是刀，横批而来。清明揽着芸娘一个下腰，躲了过去。铁链再是剑，从二人背后刺出。两人立马分开，那人再次刺了个空。铁链囫囵团在一起，卷起地上碎石，突然爆裂开来。芸娘掏出羊角双刀一阵抵挡，洞穴里瞬间电光火石一阵劈里啪啦响个不停。
　　“我的刀！”那人突然停住：“两把玄冥三尺长剑磨砺成了一尺短刀！你是何人？！与那老尼什么关系！”
　　芸娘看看手中的羊角刀，思索一番，淡定地说：“嘉信是我师父！”
　　“果然，她终于要向我下手了！还派出了一等一地高手！”那人自言自语，坐在了地上。
　　“来吧！在这洞穴里做了这些年活死人，还不如死了痛快！”那人站起来，向清明二人走来，走了一半，突然邪魅一笑：“哈哈哈哈，你师傅有没有告诉你，要杀我，得先杀了你自己？”
　　“前辈什么意思？”芸娘看着此人，推测这人跟嘉信公主应该交情匪浅，两人渊源颇深，这其中还有太多事需要挖掘。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也难怪，她怎么会轻易跟人提起我呢！？也好，无知者无畏。让我来见识见识你的功法！让你身旁的小子滚一边去！”那人猛一抬头，那张极其恐怖的脸，被火光照亮。
　　“前辈，我们二人是误打误撞来了这里，并未有刺杀命令。”
　　“小丫头，狡猾啊！误打误撞这个说法，在这里不适用！没有那老尼的指点，通向这里的三五番机巧随时会要了你们的命。这些年来这里的人送我吃食的人，也是有来无回。”
　　“前辈，晚辈所说属实！”
　　铁链一震，芸娘瞬间被一股力量压倒，跪在了地上。
　　“好玩，好玩，很久没见着这么好玩的人，比那些吓得尿裤子的怂包有意思多了。那我告诉你，我说的也是句句属实。雕虫小技妄想杀我，可我也想你杀了我。但是，我不能，不能啊！你强我越强，你快我越快，你狠我越狠，你气绝身亡，我还未必能死！你说这个天道何存，给我了我这么一副躯壳和臭脾气。哈哈哈哈……来吧，杀了我，杀了我。活死人，我做够了。我想赶紧去做个逍遥鬼！”那人言辞诡谲，疯癫狂躁，声音回响在洞穴之中，犹如地狱阎罗。
　　清明伺机靠近芸娘，想把她搀扶起来。不想数条铁链突然从地底冒起，如一张密网，把清明升去了半空中。“说了，让你滚一边去！”
　　芸娘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二人已经走到了一个悬空之地，无数铁链铺陈在空洞之上，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直下。
　　“前辈，嘉信已死！晚辈句句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