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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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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内,圣人正在听吐突承璀的禀报,西明寺大火的消息已不胫而走,传回了大明宫。
“得菩萨保佑,西明寺只烧毁了一厢偏殿,并无人伤亡!”
“听说你丢了件东西?”
“奴家的一切都是圣上所赐,我不敢丢,也没有丢。”吐突承璀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知道就好!下去吧!”
嘉信公主通过摄取铁牛的意识,她知道圣人打了一个哑谜。
东西丢了,得找回来;东西没丢,得交上去。
这位假吐突承璀大人径直回到自己住处,一路并不与人交谈。他的一众徒子徒孙中,有一叫王吉的人
十分乖巧,身前身后伺候着,不多言语,也不问。
“师父,擦把脸。”王吉双手捧上热毛巾给功德史大人。
“师父,还有其他吩咐让徒儿去做吗?”王吉问。
“不必,下去吧!”
王吉出去,嘉兴的神识便离开了铁牛,这个假功德史大人就昏睡过去了。鬼医的换皮换骨之术,果然了得,连近身之人都不曾看出异样,跟别说十步之远的圣上了。
道姑嘉信公主一直在大明宫内的皇家道观修行,是皇家亲授的玉真人。这皇家道观位于大明宫西北青霄门附近,名为“三清观”。暗里公主身份给予了她皇家规制待遇,明里道姑的身份让她可借修行之事自由出入。这就是为何道姑可自由往来与皇城和市井的原因。
道姑此行,直接去了圣上的内厅,紫宸殿中。
“贫道,恭请圣安。”
“姑母,殿内就你我二人,无需多礼。”
“贫道今日来,是惦念返程阿姊嘉诚公主。她下嫁魏博数年,以礼学治家,让魏博田氏继位者削去桀骜之气,功在大唐。贫道特来帮她讨一个追封,以慰在天之灵!”嘉信公主说道。
“追封一事,吾亦思索良久,不日既着人去办。”
“是否招田季安回长安,静候追封?”道姑问。
“不必了,礼官自去大名府宣召。”
“河朔藩镇如今居心各异,将田季安召回长安,可……”道姑继续说着。
“姑母!”圣人打断了道姑的话:“我神策军去年讨伐王承宗不成,反让幽州刘济有独大之势。田季安所处魏博,暂且安抚即可!田季安空有一副好皮囊,但粗莽无智,掀不起什么风浪!”圣上说起河朔藩镇时局,就恼火万分。
去年吐突承璀率神策军,旷日持久地暴师于原野之上,屯兵于坚城之下,劳而无功,耗费资财,致使国力日沮。最后经过宰臣商议,双方达成妥协条件:朝廷赦免王承宗,以为成德军节度使,兼管德、棣二州,悉罢诸道兵马,班师回京。王承宗答应成德节废使下属官由朝廷任命。这场战争就这样不了了之。
嘉兴公主听闻圣上口气,便不再多说,告退了。
“我这姑母,是身在仙家,心在凡俗!如若不是入了仙家修行,她雄才可堪比则天后啊!”圣人看着远去的嘉兴公主,说出了他心中的忌惮!
“奴以为,公主是顾念姊妹之情,替嘉诚公主时刻提点着魏博节度使大人。”一旁的内侍太监,迎合着话。
“田季安!哼,跋扈难治!!如不是念及姑侄之情,吾也不会让他骄纵至此!”
“圣上慈悲!”
“不过,这跋扈之人,声色外露,难成大器。只怕那向来恭顺之人,突然调转枪头!派人盯着范阳刘佥!”
“是!”内侍答。
“那丢了的东西,圣上……”内侍再问。
“吐突承璀,可是你的师父……你且便宜行事吧!”圣上点到即止。
“奴生死,都是圣上的人!”内侍忙磕头表忠心。
“风波令”牌之事,是吐突承璀与嘉信公主二人多年来的密谋,知晓此事的人少之又少。不知这跪在圣人面前的“内侍”从何得知,又知道几分。
嘉信公主,一直未曾留意到此人。
嘉兴公主原本要招田季安回长安,在长安将孝道之名将其困住。
目前河朔之地,已经成三足鼎立之势。幽州,成德,魏博,对内各自佣兵,实力旗鼓相当;对外一致与朝堂对抗,子袭父位,自选官吏,不纳税供,还要每年从朝中分拨各项钱粮。
她的策略是先要让笼中之虎,斗得两败俱伤,再入笼中一举歼灭。
可眼下,三足鼎立有三虎,三虎之间渐成平和之态,她要先把魏博田季安单独拎出来,让另外两虎斗起来。而这争斗的诱饵,就是“风波令”所掌管的巨额钱财。不想,田季安归京的这个建议被圣上否决了。
诱饵也丢了,她又该如何呢?
“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她心里只能长嘘一声。
“师父!”已乔装成皇家宫观道人的空空儿见道姑回来了,赶紧上前行礼。
“苏摩丸炼制如何?”
“还要半月方成!”
“嗯……”嘉兴公主迟疑了一会儿,从袖中掏出一个琉璃净瓶:“十日后淬炼之时,加入此味药。”
“是!”空空儿答应了一句,接着说:“师父,徒儿放心不下道观,想改日出宫去看看。”
“不必了,宫观自有人照应,你就在这炼丹即可。”
“徒儿想,不日是精精儿的头七,回去宫观祭拜一番。”
空空儿冒死再说了一句。反正从小就怕她这师父,不做也怕挨骂,做也怕挨骂,今天就做了!
“哦……对,精精儿,头七!是了,该头七了!”嘉信突然想起来,那个唯一在她身边满十年的弟子,前日已经死了。
悲切的神色,在她脸上停留不过三秒:“大道无情!无需祭奠!你就安心待在这!”
话语未落,道姑又是一副声色俱厉的样子。她反复性情,让人琢磨不透,谁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无情之至,还是深受有情之苦。修道数年,修习做法之时,她是超脱凡尘得大道之人,功法奇绝,道义浩渺;但是,时常又露出犀利眼神,杀伐果断的狠绝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