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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11节 帮派内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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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斯这个包打听,在台北市□□圈子里还算有点小名头,他喜欢夜总会、迪斯科舞厅及旅店的客人和长安区这里的生活,经常到这些娱乐场所逛一逛,到这里那里喝喝饮料、吃吃饭,顺带打听消息、销赃。
只是,这次蛋蛋跟在他身边,他不想着跟人攀谈,更不想多事,有自己的个性,做事节制周到。人们习惯他这个面孔,也理解他这样的表现。
有格斯这么个朋友,就等于有了一把进入□□的钥匙。因此,蛋蛋跟随他在这儿也认识了一些面孔,很多人以为“蛋蛋”只是个绰号。在这伙帮丁中,真实名字并没有什么意义。他们并不介绍自己姓什么,名字是什么。他们彼此混在一起可能有10年,可是他们并不知道彼此的姓,甚至名。谁也不在意。介绍的时候,只提名字或者绰号,甚至绰号才是他们更常使用的代号。如果你不肯说出自己的姓,谁也不会问你。这完全是一种帮规。
早晨起来,这些帮丁不想着和妻子或女朋友在一起欢度时光。他们是一伙群肮脏的老鼠。一整个白天,都在计算这天晚上要出去干什么,在外面能碰到什么财气。白天基本上是这样度过的:早上10点半或11点起床,洗漱后去尖丁的窝点,然后坐在那里整天泡茶、抽烟、打牌、玩游戏等等,有业务来了,先是有人提出偷盗或拦劫的方案,接着大家开始议论,看看这个办法是否值得。要么另一个人提出另一种方案。当然,他们有时候也聊监狱的时光和被捕的经过,以此表明他是一条硬汉,没有一点畏惧。帮丁与老百姓不一样,对坐牢并不那么担心。
到了傍晚时分,他们就分散,回家和家人一起吃晚饭或干别的什么事。晚饭后他们返回到大街上开始抢劫活动,或者逛夜总会,或者于他们要干的事。那些非法的娱乐场所开放时间从午夜开始到凌晨五六点。
在长安区工业路东段的太和夜总会,格斯在那里遇到了许多熟人,他把蛋蛋向这些人作了介绍:“这是蛋蛋,我们头儿的发小,我大嫂的干弟弟,有事都照应点。”
这些人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都带着他们的女朋友,女人都是女混混做派。
见到蛋蛋这么帅,女混混忍不住想过来表示亲热,被她们的男朋友给拉走了,以后他们在一个包厢里吸食□□。格斯不吸毒,他要蛋蛋自己找个位置坐,他到另外一伙帮丁中间跟他们闲聊。那些人中也有几个带了女朋友。
很多帮丁并不吸毒。吸毒的帮丁在大多数帮众的眼里仍然是堕落的人,他们都知道毒品的可怕的危害性,不想自暴自弃。有许多人有误解,以为□□个个都是大酒鬼、大恶棍。一部分年轻混混确实是这样,但大部分只是想求财,想好好享受生活,所以当你看到一个杀手只喝没有酒精的饮料,连酒都不喝,你也没必要感到奇怪。
帮丁也有自己的标准,自己的信誉,以及人品。精明的帮丁大有人在,他们看上去像大人物,有自己的思想,也很有力量。这方面表现得最突出的是光头党。
光头党的纪律是众所周知的严厉,内部等级森严,有些混混甚至因为他们严厉的帮规而不敢加入光头党。贩毒很容易出事,容易受到政府打压,一般都不长久。铁蒺藜知道这个道理,他不仅是帮派大佬,还是北投区的区长,黑白两道都占着,有必要维护光头党的口碑以及帮丁良好形象。而且,老渔民在变幻莫测的大海里讨生活,他们珍视生命,不会主动做吸毒这种慢性自杀又费钱的事。因为这个,其他帮派的帮丁都挺尊重光头党的帮丁。严格的纪律对军队很重要,对于一个帮派同样如此,没有多少帮派敢硬扛光头党。
一个光头党就是一艘船,铁蒺藜相当于船老大,黑无常和白无常相当于大副,也称二老大或者大副,他们三人有着无可争辩的权威。其他核心成员大部分是以前的渔民,他们具有老渔民海上讨生活时的敢拼、互相依靠的血统,他们仇视背叛,因此组织内部很团结。
该帮派成立于二十年前,大约十年前兴起。今天它的再次兴盛跟刘国川有莫大关系。刘国川是戴着官帽子的官方媒人,引导着□□的发展,凡是不跟乔布斯政府配合的团体都正在被打压,甚至淘汰,人们说起过去的半年,都称是黑色大清洗或者黑色恐怖。不过大多数是□□自己在清洗,因为老大莫名其妙失踪或者坐牢,内部矛盾恶化,小集体林立,各种团队像万花筒一样纷杂,也互相猜忌,然后就是混战,群殴。
现在算基本重新洗牌吧,老大不是原先的老大,又有很多新人冒出来,同时台湾帮派少了大半,尤其是那些小帮派几乎被兼并,留下来的都是有实力的,但也都有所损耗。现在出了一个叫五眼联盟的委员会,这个委员会站出来划分势力范围,裁决利益纠纷。□□渐渐太平了些。
“和我一起去跳舞吧,我可以介绍你认识几个讨人喜欢的小妞。她们一定也会喜欢你。”格斯和赵卫都这样邀请他。
蛋蛋真想去,可是他怕那些小妞,她们真的喜欢他(这时候的他没有化妆,□□里,大家都黑,没必要化妆。化妆是用在关键时刻,不是随便的,随便也就失去隐瞒的价值了。),很快就会缠上来,而且很难甩掉,她们不讲档次的,死缠着,很麻烦。他怕麻烦,更怕发生东珠那样的事,他已经犯过错误了。还有,那些女人不能跟东珠相比,以粗俗为荣,他跟她们不是一路人。
实在拒绝不了,蛋蛋只好逃离,在舞厅外一直逛荡到深夜,谛听着从窗口飘来的音乐。这样的场景很容易让他感到孤独,并想起在大都的花儿。
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混熟以后,这里很多隐蔽的事都成了半公开。
□□中的帮丁虽然地位比较低下,总是忙得不停,但总是有钱花,而且很快就没了,因此总要做买卖,总会有赃物。他们个个衣着光鲜,所穿、所用的衣物90%是赃物,都是新款式,名牌。如果有人穿着不那么好,那一定是身型出的问题,没有可供匹配的赃物,得自己买。
无论干什么,总得要让首领知道。因此,你去对他报告,说你要干一笔大交易。如果你不事先报告而让他知道了,或者你行动以后再向他报告,那么你就被怀疑。尖丁像土匪一样,贪得无厌,每个尖丁都给自己帮丁订下规矩。规矩他想怎么订就怎么订。一个尖丁可能这么定:“我要60%的抽成,不是50%。”;有的尖丁可能要求:他的成员每个人在每周都要向他们交一定数量的钱,比如交200元,这就像交租金一样,也像承包一样。
在钱的问题上,谁也不会真诚,这完全正常。□□首先是心黑,对家人朋友都一样,别指望他们发慈悲。因为谁对谁都谈不上完全信任,所以,帮派的成立和瓦解都是很快的。
帮丁把获利中的一部分交给他的尖丁,同样,尖丁得把一部分钱送给大老板和二老板,保持他们对他能干的肯定。可是事情总不那么纯粹,尤其是心黑的帮丁,很多人并不老实,做私活,藏私货,少交钱甚至不交,问题是一旦被查出来,很可能遭到殴打,甚至被杀害。当然殴打还是杀害,这跟私房钱的多少有关。尽管如此,瞒报钱数依然是司空见惯的事,挨打也屡见不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