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社会主义穿越者同盟》未卜之遥

6、穿越者初次失控

　　十五

　　四姑娘被林噙霜堵得有些生气了，认为林噙霜是在拒绝和她进行有效沟通，正准备严肃和她交涉一番，却见周雪娘在一旁暗暗向她做手势，身侧的云栽、露种也近前拉住她手，示意她些什么。

　　“娘子这是说的哪里话？这么说话，可要把四姑娘的心给伤着了。”察觉出林噙霜与四姑娘之间谈话的气氛逐渐失控，林栖阁里唯有周雪娘有胆子有份来打圆场，“不过是几匹布料，这些娘子喜欢，那些四姑娘喜欢，那就都留下好了，小事，小事……”

　　周雪娘察言观色，手扶了林噙霜坐下消气，让云栽、露种带四姑娘回自己房里。

　　难以言说的不解与委屈瞬间涌上四姑娘心头，她不肯让云栽、露种碰她，大力扯了扯自己的衣袖，在原地倔强地一抿嘴不愿意离开，瞧见周雪娘的眼神再三提示下，她心不甘请不愿迈动了离开步子。

　　纸鸢，纸鸢……四姑娘本来预备得好好的，做好了功课，秋高气爽的时候，天那么蓝，没有一片云，晴空辽远澄澈得宛如一块无暇的宝石。

　　今早原本是计划去放纸鸢的，可是现在放眼望去，外面天色已暗，刚刚和林噙霜吵了架，四姑娘更加不可能出去了。

　　“我哪里有说错了什么吗？！”

　　四姑娘回到房内，自我感觉自己没有错处，她说的是自己认为正确的事,认为林噙霜不光不正面承认错误，而且还以大欺小以母亲的身份不让她提出错误。

　　四姑娘越想越气，颅内气血翻涌不止，太阳穴突突生疼，强烈的愤怒冲昏了她的头脑，让她冷静不了激动的心情，不等人说话动作，自己伸手就倒了一杯冷茶饮下。

　　在她身旁服侍的女使，揣摩着她的心意，这又是和林噙霜吵的架，若仅仅是四姑娘倒也罢了，四姑娘不会打骂人，可事关林噙霜，女使们是一句话都不敢开口劝。

　　芙蓉回来时把纸鸢搁在桌上，桌上另有制作纸鸢的纸张、颜料等一并材料杂乱地摆放着。白底黑纹红头的纸鸢，是四姑娘亲自动手裁剪、描绘形状，将颜料涂抹在上的。

　　热血上头，四姑娘张手搭在竹编笸箩边，随意摸索几下，一把就握住笸箩筐里的剪刀，尖锐的剪子在她动作翻转间快速闪出一抹冷冽的寒光。

　　秋江和芙蓉在她身侧侍候，这一瞬间，脑子里不知道产生了什么联想，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腿一软，小脸煞白地就迅速扑过来抓住了四姑娘的手臂。

　　“姑娘这是做什么！”秋江嗓子里已经有哭腔了。

　　一直守在门口的云栽、露种也赶忙聚到四姑娘身边：“姑娘小心！生气伤身啊。”

　　芙蓉柔声委婉劝解道：“姑娘再生气，也不该拿这危险的东西来吓唬奴婢们，若是姑娘伤
　　到一星半点的，小娘可要心疼死了。”

　　四姑娘紧紧握着冰凉的剪刀不放，尖细锐利的尖头对准自己方向,企图把自己的体温染在刀具上，用刀具的温度冷却自己的怒火，四姑娘说话硬邦邦的：“我就不能生气吗？我连生气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女使们准备了许多劝解的说辞，四姑娘此刻一句都不想听，一句都听不进去。

　　芙蓉见状，晓得此时谈论方才的事端是做无用功，便不再从谈论开解四姑娘与林噙霜的争论入手，只是眼巴巴地守在四姑娘身边，小心地哄着四姑娘让她放开手里的剪子：“姑娘不是讨厌做针线活吗，拿着它做什么？云栽，还不拿下去，把这些惹姑娘心烦的玩意儿拿走，快拿走!”

　　云栽预备在旁，顺势正要动手去取过剪子，四姑娘灵巧地向侧边躲过，高高抬头，面白如纸，眼中生怒，从喉咙里清晰地吐出高声短句：“你们都不许动！”

　　十六

　　四姑娘细细的手腕一扬，手起刀落，干净利索，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犹豫不决。

　　森冷冰凉的刀锋，毫不留情地划破了她面前桌上那只竹子骨架，蒙上纸张，绢纱，白底黑纹红头颅，丹顶鹤模样的，四姑娘花了将近半个月时间才完完整整做出来的纸鸢。

　　尖利无情的剪刀在刹那间刺进无辜受损的纸鸢身躯，生宣纸张柔韧厚实，平滑的绢纱有着织物特有的纹理结构，剪刀划过之处，发出清晰刺耳的噪声。

　　铁块的冷硬碰上竹子的坚韧时会停顿生涉，那就换个空旷的地方，再来一次。

　　等四姑娘冷静下来的时候，那只昨夜承载了她满心游心雅兴的纸鸢，正安详地睡在了她膝盖上。

　　没有了完整欲飞的丹顶鹤鸟，鹤鸟的尸身已然四分五裂，支离破碎，从主干上斜斜挂出一片破碎的羽翼，很快就欢快地挣脱了胶水的束缚，飘飘然落在四姑娘脚边整洁的地面上。

　　四姑娘的耳朵听不见声音了，她的身体也由不得自己做主了，缓慢地站起身，几根手指半捏半拎着纸鸢残破的尸骸。

　　四姑娘心里空空落落，好似周身破了一个大洞，狂风从心口使劲地往里吹拂，吹得她好像要成为一块大冰块了，心冷，身冷。

　　女使们个个心急如焚，眼泪汪汪地陪伴在四姑娘身边，眼睛不错珠地担心着注视着四姑娘。

　　云栽胆子最小，被眼前的情状吓得眼泪都掉下来了，还心心念念着她的姑娘，明明姑娘没有哭泣，看上去却流泪更加痛苦，云栽心里是十二分的心疼四姑娘：“姑娘，仔细手……”

　　没有人知道四姑娘为什么愤怒，全都不理解四姑娘为什么痛苦，她失控的举动，在他人看来是孩子式的发疯发泄。

　　她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

　　四姑娘恍恍惚惚想，她怎么能在其他人面前发火呢？

　　纵然再生气，也没有理由把自己的愤怒宣泄到其他人身上的道理。自己和阿娘吵架，与芙蓉、秋江、云栽、露种没有一点关系。

　　还有这风筝，多好看，多精致的风筝啊。

　　风筝的骨架，是她央求三哥哥长枫从外边买回来的，拿到手还没捂热，就急匆匆翻了大半天的书，举棋不定好几天，才和她们四个一起定下的花样。

　　做风筝也是一起的，芙蓉剪裁，露种蒙面，秋江调色，她和云栽，就负责拿着颜料上色……那是做了，整整五天的成功产品，说好了，今天去试飞的……

　　丹顶鹤，高傲的自由的丹顶鹤啊……

　　四姑娘委实有些自责的情绪，她实在不该吼她们的，是不是吓到她们了，真是对不起啊，她不是有意的。

　　四姑娘的迷蒙伤感的眼睛盯着窗外暗沉茫然的虚空，后知后觉地缓缓摇摇头，身体不受控地轻轻颤栗，她嘴唇苍白，虚弱地翕动：“对不起，吓到你们了吧。”

　　芙蓉与露种大些，稳重些，在四姑娘回房那一刻就打发走了外间的小丫鬟，紧闭了门，现在在四姑娘身边的，都是和她一起长大的，物理上最亲近的可信赖的侍女。

　　四姑娘老老实实地向芙蓉、露种、秋江、云栽致歉意：“我不该向你们发火的，这纸鸢是我们一起做的，被我给弄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