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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穿越者异想天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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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去泉州好不好?”
这一天盛纮去了王若弗的院子，林噙霜难免有些失落，不高兴表现在了面上。当时四姑娘在她院子里吃晚饭，一听到周雪娘的消息，当即拉着林噙霜的胳膊撒娇，一定要要阿娘今晚和她睡。
四姑娘饭也不吃了，放下筷子就依偎在林噙霜身边：“爹爹不来，那阿娘今晚和我睡好不好?”
林噙霜伸手把女儿搂在怀里，四姑娘十三岁了，在母亲心里永远是个小孩子，她抱四姑娘，一如从前。
林噙霜和周雪娘笑：“墨儿羞羞，这么大姑娘了，还要和阿娘睡。”
周雪娘道：“咱们四姑娘是和小娘母女情深啊。”
四姑娘不依，嗡声嗡气唤起林噙霜爱怜之心：“我就是再大，也是阿娘的女儿啊。就算我再大个二十岁，阿娘也要在我身边，我也想要阿娘陪我。”
林噙霜心里一软：“傻墨儿，你再长大些，就要到别人家去了，哪能像这样带着阿娘呢。”
四姑娘不听她话，小猪一样在林噙霜肩膀上乱蹭，“我要和阿娘睡嘛，好阿娘，你就依了我吧，依了我吧。”
林噙霜被她这模样蹭得止不住脸上笑意，笑得乱了妆发，笑得花枝乱颤还记得去摸摸女儿小脸，溺爱十分地说道：“好，阿娘答应你。”
四姑娘和林噙霜一起躺在她山月居的小床上，有一搭没一搭把玩着林噙霜柔软的手指，和她比对手的大小。
四姑娘说：“我的手和阿娘一般大。”
林噙霜是成人，四姑娘的手是遗传了她的修长秀美，才十三岁就是一双大手了。
林噙霜笑眯眯地说：“好，手大好写字，四姑娘的字要比阿娘写得更好看才好。”
四姑娘说：“ 我喜欢阿娘，阿娘身上好香，爹爹要是以后不来，我都要和阿娘一起睡。”
林噙霜刮了刮四姑娘鼻子，道：“那是因为阿娘洗了澡，身上擦了香粉。墨儿要是喜欢这个味道，阿娘明天就给你送几盒子过来。”
四姑娘连连摇头，“不要不要，我喜欢阿娘身上的味道，自己涂就要招蚊子啦。”
林噙霜又奇道：“这个年纪，别的小姑娘都要有自己的空间，偏我家墨儿最爱和阿娘一起。”
四姑娘把头埋在林噙霜怀里，语气轻轻的：“我喜欢阿娘。”她其实想说，我想妈妈。
她睁眼前还在家里，因为毕业旅行的事情和妈妈吵了一架，爱女心切的妈妈不许她去太远的地方，她就把自己小房间的门用力一关，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妈妈被她吓了一跳，来不及生气就走到她门前去敲门。
“囡囡和妈妈好好说行不行，你这样关门，妈妈要难过的……”
爸爸也来劝：“囡囡，爸爸晚上给你做你喜欢的菜，你想吃红烧排骨还是豆干炒豆芽?”
可是她回不去了。
四姑娘一想到这个，就会在夜里偷偷掉眼泪，还要小心不能哭红了眼。
白天有人会问，好好的闺阁娇小姐有什么烦恼呢？那必然是侍女们的过错，林噙霜不说，周雪娘就要去找云栽她们的毛病。
想家想得厉害，四姑娘就去找林噙霜，偷偷喊她“妈妈”，林噙霜是四姑娘这具身体的妈妈，可是就像她找不到回家的方法一样，林噙霜也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不是她的女儿了。
“我喜欢阿娘，我想阿娘。”
林噙霜心都要软成一滩温水了，“好姑娘，好墨儿，阿娘不就在你身边吗？我的好墨儿，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阿娘都会许给你的。”
四姑娘说：“那咱们去泉州好不好?”
“咱们去泉州好不好?”
林噙霜问：“墨儿不喜欢这里，不喜欢汴京吗？”
四姑娘摇头：“不是。”
林噙霜又追问：“家里有人给你脸色看了吗，还是哪个坏心眼的奴婢暗地里给我的墨儿使绊子了吗？”
四姑娘连连摇头否定：“阿娘，都不是，都不是。”
林噙霜这才放下心来，在泉州的时候她手里有管家权，回了汴京妾室当家的事情说出去不好听，她明面上就被收回了管家权，心里就总害怕孩子们会吃亏。
“那墨儿，你怎么想着去泉州呢？”林噙霜不解，“泉州不过是乡下地方，哪有汴京的富贵气象啊。”
为什么想去泉州，四姑娘也说不清，只是想着历史书上说，泉州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是对外的文明交流口岸。
泉州是口岸，泉州有船能去国外，船上有香料，有陶瓷，进口的或许还有金发碧眼的传教士。
泉州或许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但是，四姑娘私心里想，也会，不，是一定会比汴京好吧。
当然，这些话是不能当做理由说给林噙霜听的，因此四姑娘只是轻轻道：“爹爹在泉州做过官，那时候阿娘笑得更多些，我想让阿娘多笑笑。 ”
林噙霜嫁给盛纮浓情蜜意的时候正是盛纮在泉州新上任的时节。
那时候林噙霜才生了长枫没多久，紧接着又有了四姑娘。
泉州的夏季不是很热，夏时有绿荫片片，院子里放着冰，檐下有漂亮的虎皮鹦鹉学舌，小小的女儿在锦绣襁褓里冲她和官人咧开嘴笑。
林噙霜那时候就在想，这个小姑娘是官宦之后，生在绮罗富贵间，不会有林噙霜的担惊受怕颠沛流离，那几乎是林噙霜心里最好的记忆。
自回了汴京，规矩大，林噙霜的年纪一点点变大，虽然在外人看来容貌依旧美丽，可是到底不年轻了。
盛纮来的日子少了，她的确也笑得少了。
林噙霜想着盛纮才纳的那个年轻的妾室，心里止不住的冷笑，暗自庆幸她没有真被盛纮的鬼话迷晕上心情爱的时候。
林噙霜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心里堵着一口气，沉默地把女儿抱在怀里，一把一把摸着四姑娘柔软的头发，也不说话。
“咱们去泉州好不好?”
四姑娘的问题得不到回答，一心要揪着林噙霜问出个回应。
林噙霜只好给她细细分析，说泉州家里当初进京的时候都收拾完了，家里已经没有人了；没有个正当理由，盛老太太和盛纮都不会答应叫她随随便便就出远门；再者路途遥远，四姑娘当年进京坐船就生了大病，险些丢了
一条命……
说来说去，盛四姑娘是去不了泉州的。
暮苍斋。
四姑娘屏退了旁人，一把抓住六姑娘的手，把六姑娘的小肉手抓得生疼，眼睛亮得吓人：“我要去泉州，你呢，你跟不跟我去泉州?”
六姑娘的反应出乎四姑娘意料，她说：“好，我跟你去，你要去什么地方，我都跟你去。”
四姑娘惊讶，眼睛瞪得圆圆，好似呆呆游在鱼缸里的金鱼：“我以为你要劝我。”
六姑娘只对她说：“我劝你的话，你是不听的。所以，劝了又有什么用呢？你要做什么，我陪你做就是了，总归，咱们两个是在一起的，做什么都有个照应。”
有什么会比她们互相信任更美好的事情呢？
四姑娘的计划，是没有计划，直接走。
四姑娘把带来的包袱打开，里面是两套旧的男装，她从长枫那里要来的。
四姑娘和六姑娘相互拆开对方的发髻，把不显眼值钱的首饰收了一些，再换上长枫从前的陈旧男装，六姑娘个子小一点，在她身上就稍显肥大。
也不要紧，临时缝几针就好。
收起一个小小的包裹，里面是些金银和值钱的首饰，四姑娘都牵起六姑娘的手，“我带你去泉州。”
四姑娘在书房里看了地图，又向盛纮和长枫问了许多事情，“今天有去泉州的船，咱们去泉州……”
六姑娘只是听她说话，不问去泉州做什么，不问她为什么发疯一般要走，只是默默支持她，握紧了她手，“咱们走。”
四姑娘和六姑娘从后门走，躲开下人，四姑娘说后门偏僻处有个狗洞，长枫常常从那里溜出去去街上玩。
四姑娘和六姑娘互相打气，“出去了就好了，出去了就好了。”
那似乎是顺利到不可思议的，直到四姑娘按照长枫给的路线走在那扇小门门口的时候还是预想的那样。
直到她们打开门，门口站着穿官袍的盛纮，身后跟着小厮冬荣。
逆着光，盛纮身上的官服看不清花纹纹理，只看见一个高高大大的人影在那里，好似一堵铜墙铁壁，不可逾越。
两个本该安安分分在闺房里绣花的女儿，如今穿着别扭的男装，肩上背着个包袱站在不该站的地方，盛纮那时候还有心笑着问她们，“怎么想学你三哥出去偷溜出去吗？”
盛纮一手搂住一个女儿：“小姑娘家家的，想出去就和大娘子说嘛。嫌家里无聊，哪天让她带着你们三个去买点儿时新的首饰珠花，再做身新衣裳好了。”
“只是你们，两个万一被拐子拐走了怎么办?”
六姑娘冷静地对父亲笑：“天子脚下，哪里来的那么多坏人。父亲，是我们错了。”
“你们怕是不知道，那拐子，最爱拐骗你们这样的小姑娘。”
盛纮让冬荣去叫大娘子和林噙霜来领孩子，“真要出去玩，也该告诉大人才是。这样偷溜出去，家里人会担心的。”
可是四姑娘不肯，她僵着身体在原地，不肯说话，不肯离开的怪状让盛纮发现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