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作之合》青婉龙

4、第四章

　　录入指纹，推着行李进房。入目的宿舍环境，让宋哲有点眼热。

　　午间的阳光洒满了寝室，舒适软暖的大床，整洁的书桌、书架，敞开式的衣帽间，独立干净的卫生间，这些对于被宋大伯安置在地下室两年多的宋哲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宋哲有点不敢眨眼，怕一不小心这个美梦会破碎掉。就在这时，房门处传来了动静，有人启动了录入指纹程序，是他的室友项昭辰。

　　宋哲有点紧张，身处这么明净高档的宿舍，马上又要面对天之骄子的项昭辰，再看看自己泛旧的衣着，宋哲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烫。项少之前只是听说了他的沉默寡言，并没有见过自己，等下要是看到我这么一副寒酸的样子会不会嫌弃？会把我赶出去吗？宋哲一想到项昭辰有可能把自己赶出去，瞬间脸都白了几度。

　　随着指纹输入的操作接近尾声，无数个场景闪现在宋哲的脑海里。

　　“呸，看你现在这个穷酸样，鞋子都磨破成这样了还穿，我那正好有几双不想要了的，等下我丢下来给你吧，不用谢！”，“呦，这不是我家的学神嘛，这次考试满分呢，可惜怎么没有去夏令营啊，哦，对了，参加夏令营可不便宜呢！”“宋哲，你现在除了成绩好点，还有什么可傲气的，天天装的那么高冷给谁看！”“整天看着你这副病怏怏惨白的样子，看着就倒胃口！”

　　这两年听了太多宋玉的冷嘲热讽，尽管宋哲表面上不为所动，但他知道自己远远没有了以前的自信，现在的他苍白又落魄，沉寂不讨喜……

　　滴，门开了，有人推着行李箱走了进来。

　　宋哲没有转头看来人，而是像自己也刚进来的样子，面对宿舍尽头的窗户，看着窗两边分别位于东西的两张床，强自镇定地问到，“你睡哪边？”他要是选好了床，就意味着接受我了吧。宋哲心里实在没底。

　　原来他的声音这么好听，洋洋盈耳，纯净似水。

　　“你好，我叫项昭辰。”项昭辰走到宋哲面前站定，伸出手和他打招呼。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打量他了。原来他的睫毛那么浓密纤长，扰人心弦。原来他掩饰紧张是那么可爱，嘴唇被自己咬的殷红而不自知。好想伸手解救被他咬在贝齿中的红唇。

　　看着男人递过来骨节分明的手，宋哲也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宋哲”简单地报了自己的名字，还是没有抬眼看他，伸出去的手也只想礼貌地触碰下对方就收回，可项昭辰貌似看出了他的意图，在两人手碰触地一瞬间紧紧地握住了宋哲的手。

　　这下宋哲是真的惊住了，都来不及像往常一样做情绪管理，蓦地一抬头，猝不及防地便落入了一片浩瀚星空。对方璀璨如星的眼睛正专注地盯着他，深邃有神的眼里溢满了亲切和友善，没有预想中的疏离，更没有鄙视和嘲讽。宋哲觉得今天的梦过分了。

　　不是唯我独尊，目中无人吗？不是冷漠疏离，骄傲自大吗？所以传言都是假的，项少明明就是很温柔的人。宋哲有点茫然，之前不参加任何聚会或许是真的在忙，毕竟众所周知他兴趣广泛，潜水，攀岩，降落伞，赛车……国际上各种奖拿到手软。

　　看着终于肯抬眼正视自己的宋哲，项昭辰也终于看清了他的眉眼，和自己想象的一样，“头玉硗硗眉刷翠，一双瞳人剪秋水。”好想轻触下它们。只是看着他的眉眼，项昭辰就已经觉得自己有点失控，不敢再细看。

　　“今天天气挺暖和的，怎么你的手那么凉？”项昭辰紧紧握了几秒便松开了，刚刚下意识的握紧只是不想看到宋哲刻意保持距离的样子。看着宋哲微愣的样子，项昭辰又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他了，只好立刻松手。

　　“嗯”，宋哲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常年体寒应该是营养不良，气血不足导致的，只好简单应了一声，然后继续垂下眼帘。“那，你想好睡哪边了吗？”宋哲又问了一次。这样站着被人盯着实在太尴尬了。确定好床位，他就可以有事做，开始收拾了。

　　“你，”项昭辰刚想让宋哲先选，但他估计对方一定会说随便都行，所以顿了一下，刚想再开口，宋哲先说了，“如果你觉得都行，我想睡靠里边这张”。宋哲实在不想继续这么尴尬得面对面站着了。

　　“行，我都可以！”项昭辰觉得宋哲并没有一开始那么抗拒和他交流了，不自觉地连语气都用了升调。

　　感受到项昭辰的雀跃，这让宋哲更为纳闷，传说中八风不动的项少因为能靠门睡就那么开心？

　　两人带的行李都不是很多，很快就收拾完了。宋哲正打算坐下来学习下《宿舍楼注意事项》，“去吃饭吗？”项昭辰洗了一把脸，准备出门去吃饭。

　　“你先去吧，我还不饿。”快走吧，我一进门就想躺在这张柔暖的床上了，只是因为你在，我都忍到现在了。

　　看出宋哲确实不想马上出门，项昭辰就也不再邀请。“那我先走了，你也记得吃饭。”

　　“嘭！”，项昭辰一走，宋哲马上扑到了床上。果然，这个床好软，好舒服，宋哲狠狠得嗅了一下床单和被套，是干爽的味道，真好闻啊！沉溺于床的柔软不愿起来的宋哲很快就不自觉地陷入了梦乡。

　　餐厅就在宿舍楼边上，一栋很气派的六层洋楼，整栋楼都被绿化包裹，几乎每个窗户都能看到鲜花绿叶，环境如童话一般。一层是高一专用，二层是高二专用，三层是高三专用，四层是教职工专用，五层是包厢，顶层是宴会厅。

　　赵毅很早就在包厢订好了位置，因为他知道项昭辰肯定不愿去一层，这位少爷看到人多聚集的地方就头疼。所以当项昭辰提出去一楼自助餐厅时，赵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毅还有自己的新室友陈新，跟着项昭辰一脸茫然地来到了一层。此时正是饭点，餐厅里聚满了人，项昭辰右脚刚踏进门，左脚就像坠了铅似的，怎么都提不起来。只是最终他咬了咬牙还是走了进去。

　　餐厅的菜品档次很高，不仅种类齐全，菜式繁多，摆盘也相当用心和精致，忽然，熙熙攘攘的一层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项昭辰？我没有看错吧？他怎么来了？是来体验民情的吗？想来听听我们对餐厅的意见？好想上去和他聊几句，可是他看着脸色很不好，一脸的生人勿进，那还是算了吧，万一触了这位少爷的眉头，还不是得不偿失？

　　看着餐厅终于安静了一些，项昭辰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些。身旁的赵毅没忍住，小声问道：“唉，我说小辰辰，咱们为什么要来一楼啊，你不是最不喜欢人多的吗？”

　　“咳，”项昭辰有点不自然的回答：“废话那么多，吃你的饭！”

　　为什么要来一层，还不是因为宋哲。这届新生们在分寝室的时候就那么嫌弃宋哲，等下他来餐厅吃饭，万一被其他同学欺负可怎么办，我得在这里随时替他撑腰！

　　午餐吃了将近半小时，一开始赵毅和陈新还边吃边聊，气氛勉强还行。可随着项昭辰的脸越来越臭，这天也聊不下去了。特别是初次和项少一起吃饭的陈新，看着项少满脸的不爽，更是恨不得将自己隐身起来，连咀嚼都不经意地放轻了不少。

　　这位爷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之前就听说他挺目中无人的，仗着自己家世背景又武力值超高，从来没把谁放在眼里。大家都说他现在一个未成年就能打五个特种兵！能不能打不清楚，就他现在浑身散发的寒气就能冻死我了！陈新心中默默流泪，好想离开啊！

　　一层高一的餐厅诡异的安静！有高二，高三的学长和其他的老师们路过，都不由地往里探望，人头攒动却鸦雀无声！这届高一新生的素质也太高了，哪届新生不因为看到餐厅的装修和美食叽叽喳喳的，怎么这届高一新生都那么淡定？不简单啊！

　　项少不开心，这么安静的环境，这么可口的饭菜他熟视无睹。这都几点了，宋哲怎么还不来吃饭？本来就很瘦弱了，再不好好按时吃饭，身体怎么吃得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