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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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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下学期,文理分科,我想纪淮年那接近满分的物化,我虽然历史政治不错,但是我也选择了理科,
因为我那隐晦难言的心思。
物理数学难度长期让我自己以为自己是个傻子,但是我想,纪淮年也学理科,我和纪淮年一样都学理科,这样的心思下,我又能坚持了。
我就这么说,在我喜欢纪淮年长达十六年的时光里,我就只主动谈及过他两次,一次是我二十岁生日那天,然后就是现在我快临近三十,以后绝口不提藏于心里。
所以,这就是我为什么在第一次月考后,我在理科全年级排名前几十一一看过去时,都没有看到他的名字,却发现他在文科全年级成绩排名第一,晴天霹雳,我后来浑浑噩噩回到教室,只看到同学他们嘴上张张合合,我听不到他们声音。
我太过卑怯,我很想冲到纪淮年面前问他:“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明明物化两门将近满分。”
可是最终只是拿着笔,在草稿纸上乱画,我不敢乱写,发现我会不自觉写上纪淮年的名字,我将雪白的草稿纸,画到乌漆嘛黑,然后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外公外婆没读过什么书,我给他们打电话时,我委屈得直哭:“我好后悔呀,我笨死了,我理科一点都不会,真的好难好难。”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两位老人,在电话里只是一个劲安慰着我不要有那么大压力,说我从小就聪明,不要累着了,想家了就请假回来。
我就是一个劲地哭,理科物理和数学太难了,我真的一点都不会,但是两位老人也无可奈何,我挂掉电话,同学问我怎么了,我就说我想家了。
我给我爸爸妈妈打电话,理科太难了,我真的学不懂。
我爸妈在电话态度冷冷冰冰:“理科是自己要选的,我早就和你说过,人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然后挂掉了电话。
从小在成绩上就顺风顺水的我,到了高中,成绩滑铁卢,我没有去玩,也没有学着其他的同学逃课,谈恋爱,去网吧,我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然后去操场不同的球场看看纪淮年打球。
我看着纪淮年在球场意气风发的样子,在我阴暗的高中生涯里,为数不多的色彩。
是的,我从原本小学初中的老师的眼中的掌心宝,好学生,变成了高中老师嘴上的笨蛋,假努力。
我不是没有想过补课数学和物理,我委婉和我爸妈提过,但是我爸妈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数,现在家里有了弟弟,要省吃俭用给 弟弟。
我的成绩中等,但是我考试从不抄袭,若是题目简单或者考场松一点的话,我就直接落到了中下的位置。
高中的成绩消耗了我所有的昂扬斗志,摧毁了我以往的骄傲。
同样也是在一次班主任,批评成绩差生的时候,我才明白我与纪淮年的差距。
“班上有些女生,我也真的搞不懂啊,我是看了的哈,高一历史政治都不差的哈,非要来读理科,读成什么样子啦,来理科给人垫底啊,你们以为你们个个都是纪淮年啊,人家那是想挑战自己,去了文科,人家去了文科,也是文科的第一啦。你看看你们的成绩。自己看看!”
我想这些女生里面,应该有我的一份,因为物理数学这个科目,垫底的为数不多的都是女生。
好在我语文基本前几,生物化学不错,英语中上,所以每次能够将我基本垫底的物理数学在总成绩拉上来。
可是当时没有人能告诉我,也没人能拉我一把,告诉我,你要是真的学不进去理科,你现在转文科也来得及,现在仅仅是高一下学期。
没有人告诉我,还可以转文理这种操作,也没有人给我指导,我就那样一直和数学物理死磕。
人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但是数学物理不会。
关于我为了纪淮年选择了我不擅长理科的这件事,也算有利有弊,我在这件事后,我就再也没有发生为了谁谁谁我要怎么样的想法。
所以在我看到有的女生为了男朋友放弃好的大学,有的女生为了老公放弃了考研或者放弃了好工作,在她们眼里的那种牺牲,在我看来是很可笑不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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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2010年,纪淮年的名气更大了,因为文科本来就男少女多,时常能够听到他的绯闻,什么谁谁又跟他告白了,谁谁又跟他写情书了。
你会说,又不是一个班的,别人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的。
我和你讲,那时候还是2011年,一个县城仅仅只有一个高中,学校老师抓得紧,发现早恋可是要请家长的,同学之间要是知道了谁喜欢谁,是立刻就成为谈资的。
甚至只要你多提了几句异性的名字,大家就要传两人之前的暧昧,然后老师就要找你谈话了。
这也就是我从来闭口不提纪淮年名字,也不会找谁打听他的消息的原因。
我很佩服那些女生,她们真的好有勇气,或许,如果在高中毕业时,我也有像他们那样的勇气,我那隐晦的心思和我想说的话,纪淮年也能够知道了。
纪淮年的名气,不仅仅是绯色新闻堆积出来的,更多的参加比赛,篮球比赛,足球比赛,乒乓球比赛,成绩方面,英语口语比赛第一名,奥数比赛第一名,文化知识大赛第一名,还有很多,有的是校级比赛,有的是市级比赛,有的是省级比赛。
太多了,我只是零零碎碎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我在初中时,就知道纪淮年兴趣广泛,学习能力强,我那时候还觉得,他喜好多变,此刻才知道,他原来是全能发展。
高二这年,初中的班长拉了一个企鹅初中同学群,我才发现,原来我鲜少关注他人,对待感情淡漠,好像那时候我已经有企鹅号了,但是我基本没有加同学,我是小学的朋友一旦分开,到了初中后就再也不会主动联系,初中的朋友分开了,到了高中便再也不会主动联系,我在企鹅群加了纪淮年,备注上了我是你的初中同学苏若若。
很快通过,但是显然不好奇我为什么加他。
于是我和他的企鹅消息只有两句话。
一句是我的申请和他的好友通过。
【我是你的初中同学苏若若】
【我通过了你的好友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这便是高中之前我们企鹅聊天的全部内容。
高中之后的内容,便是我一人的独角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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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企鹅后,我时常偷窥纪淮年的空间,但是那时候对手机管得严,我只有一周玩一次手机的机会,其他时候手机要交给班主任保存,直到周日上午放假,才能拿到手机。
我高中每周就只有周日下午半个下午的时间休息,然后剩下的就是法定节假日和寒暑假了。
我看了纪淮年的空间,动态极少,只有几张好看的晚霞,他的每一个动态,基本都有几百个赞,而我发一个动态,基本就几个赞。
所以说,人和人是有差距的,我和他云泥之别。
我也无数次鼓起勇气,编辑文本,想主动跟纪淮年打招呼,编辑好删除,编辑好删除,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就这样过了一年。
来到了高三,2011年。
高三后,纪淮年就低调了很多,全心备考,我不了解文科,就知道学校开始把纪淮年当宝贝一样,因为据说纪淮年的成绩能冲一冲省文科状元。
高三是我最阴暗的一年,我压缩了我所有的休息空闲时间都用来学习,我这些年除了在□□上偶尔偷窥看下他有没有发空间,就再也没有其他的行为了,我被高考这座大山压抑得喘不过气。
那时候还没有摆烂,躺平这种说法,大家都奋力拼搏不想做垫底的那个。
高三在我印象里,真的是一晃而过,我现在已经想不起来高三任何事,只记得考不完的试,刷不完的题,就这样被时光赶到了高考。
高考完这年我十八岁成年,纪淮年十九岁。
考完那天,我坐班车回了镇上乡下,外公外婆那里,收拾东西准备回南昌我爸爸妈妈那里。
在班车上,我看到了纪淮年,意外之喜,我没想到我能遇到纪淮年。
我是事后才想起来的,纪淮年的爷爷奶奶是在镇上,爸爸妈妈在广州,我们某种程度上有些相似,都是留守儿童,我回南昌,他好像是放假会回广州。高中三年我做过不少次县城回镇上的班车,从来没有遇到纪淮年。
这种时候真的好像天赐良缘,他坐在最后一排,闭着眼靠着窗,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好像会发光,整个班车上,人声嘈杂,我却什么都好像听不见,也看不到,我的眼里只有他。
我站在班车靠近后面的位置站着,都能看到他纤长卷翘的睫毛,给他眼睑出投出好看的阴影。
睫毛精,我暗自想,一个男的长那么浓密的睫毛干什么?我又想,哦或许就是勾走像我这种蠢货的心吧。
这是我第二次近距离观察他,第一次是在初二,他被老班要求高举着手,当时站在我的座位前,四年过去,纪淮年没有变化多少,身高更加挺拔了,也更加成熟了些,五官没有变化多少,依旧是干净精致的长相。
我趁着他睡着,肆无忌惮打量他,真好看呀,他成绩那么好,我注定无缘和他一个学校了。
但是或许我可以报考和他同一个城市,这样上大学后,我们同一个镇上的,又是初中三年同班同学,高中三年同校校友,以后出去了同一个城市,我也能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这么想着,我因为高考题目太难而觉得没有考好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班车行驶了一个半小时,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镇上了,我真有些舍不得,不知道下次看到纪淮年是什么时候,我那时候并不知道,我那是见到纪淮年的最后一面。
突然班车中途的一个停车点,司机一个急刹车,纪淮年脑袋就磕到车窗上睁开双眼,睡眼蒙眬揉了揉眼睛,然后这才摸向被撞到的脑袋。
真可爱,纪淮年真的好可爱。我内心升起无数粉红泡泡。
但是我见他清醒过来,立马收回眼光,镇定自若走到空位坐下看向窗外。
班车重新启动,我忍了好几分钟,偷偷回头打量,却和纪淮年目光撞个正着,好在我高中被物理和数学骂得脸皮厚了,我只装作若无其事巧合罢了,又看向窗外。
谁知道纪淮年突然坐到了我旁边的空位。
“你是苏若若吧,我是你的同学纪淮年,纪念的纪,橘生淮南的淮,我们小学初中都是同班同学,你还有印象不?”
我听到我心脏扑通扑通的声音,我克制面部表情,平稳激动的心情,先是假装愣了愣,然后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你呀,纪淮年,我说怎么有些眼熟呢。”
纪淮年脸上笑容满面,少年本就唇红齿白,眉眼舒展,嘴角两边还有浅浅的梨涡。
我不敢直视,假装打量后立马收回眼光。
“哈哈哈哈我都三年没有见到你了,你去了隔壁瑞安读高中吗,你们成绩好的人好像都喜欢去瑞安。”
我的心就像涌上无数丝线缠紧,有些喘不上气来,我笑容淡了些,点点头。
“你好像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爱搭理人,我小学还和你坐过一阵子同桌呢,跟你说话你都不理人的。”
“啊?”我侧过身看向纪淮年,有些吃惊,他前面说和我是小学初中同学我就有些意外,我是真不记得我和他也是小学同学。“抱歉。”
“哈哈哈哈,你不记得我正常,我小时候和现在变化挺大的,时间好快呀,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我不知道纪淮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慨,同样我也知道纪淮年不知道我和他同一个高中的事也很正常。
他和我一样,留守家庭的小孩,是注重男女大防的人,一旦问了异性的情况,那种在学生时期粘上暧昧就很难处理的,所以他不会去打听我在哪所高中,就如同我也不会打听他到底选文选理。
我已经不是小学初中的优等生了,老师不知道我的名字,也没有好成绩让同学羡慕而交好了,在学校籍籍无名,从来都是我在暗处追着他是身影,他怎么能看到我呢。
“挺巧的。”他是一样阳光热情的少年,我一直都知道,所以面对一个三年前突然见面的老同学,整个人都洋溢着喜悦。
“你高中读文还是理呀?”纪淮年拿着他的背包放在脚下,然后手支撑在前面的空座的靠背,侧这头看向我问。
“理科。”我实话实说。
“啊,我是真的没想到哇,你初中历史政治次次都是第一名,我以为你一定是文科生呢,谁知道你居然选择了理科。”纪淮年脸上的表情,是真的好像被惊到,完全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我突然就想起了曾经班主任说起纪淮年的话:“我想挑战一下自己的能力。”
“哈哈哈哈哈,我们还真是有缘耶,我当初选文科的时候,我的物理老师还有化学老师就拼命劝我读理科,但是我还是毅然而然选择了理科了,然后我就说老师我想挑战一下自己的能力,你说巧不巧。”
我点头:“好巧。”
我刚说完,就听到司机的声音:“水白乡到了。”
我被司机突然的一声,打断了所有心思,愣愣看向纪淮年:“到了。”
班车到站了,而我和他要往不同的方向走。
“哦哦哦到站了。”他拿起自己的背包,背上,然后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是等我出来。
我们两个安静地下车,我想了想,好像是一个表露心思的好机会。
可是我那仅剩的骄傲和自尊心,时刻揪着我的心脏,我已经不是初中那个人人夸赞的苏若若了,而是被嫌弃默默无闻物理数学倒数第几、拖了整个班级物理数学平均分的差生。
“我加了你的企鹅。你在我的好友列表里。”我想了想,告白的话我是说不出口,现在还不是好时机。
“啊真的吗?”纪淮年一惊一乍,然后挠了挠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跟我道歉:“对不起啊,我真的不知道,要不然一定跟你联系向你问好了,或许是哪次很多人加我的时候我统一通过不小心删除了消息列表没注意。”
我摇了摇头说:“没事,我...”
“若若,舅舅在这里。”
我舅舅的摩托车就在班车站点这里等我,看到我立马叫我上车。
我对纪淮年说:“我舅舅来接我了,先走了,我回去了企鹅给你发消息。”
纪淮年笑得一脸灿烂,疯狂点头:“好的好的,我等你消息哦,拜拜。”他说完朝我挥手。
“拜拜。”我也对他挥手致敬,坐上了舅舅的摩托车。
我怀着美好的心情,在舅舅的摩托车上哼着歌。
“看来高考考得不错咯,这么高兴。”舅舅在前面,听到我唱歌,打趣我。
“我心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