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一章 ...
-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懮受兮，劳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诗经·陈风·月出》
慕容皎不知道按照一个人的心性，高尧能坚持多久，或者，真如他所说，他能坚持一辈子，只是不知道高尧这样做，对于温莲生而言，到底是好是坏。
就像她这样，不知为何会死，没了以前的记忆，跟着高羡之与明宵走遍大江南北，看他们俩为她还活着而开心，她也不知道如果自己恢复了记忆，会对自己还活着是什么感觉。
而且，温家两位姑娘一同受伤，本来去世的是温莲生，由于返魂香的缘故，他们便对外说明是温家二姑娘重伤不治而亡，毕竟，外人都知道温家有人去世，他们大可以直接说得了方子又救活了她，可已经死了的人再度复活，即便一时间有人信了，日子久了，总会有那么几个人说漏嘴，晋州这么多人，他们就算堵住悠悠之口，也难免温莲生在外出时不小心从哪里听说，他们冒不起这个风险，便对外称去世的是二姑娘。
一来，这样可以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来，温云窈也愿意为了姐姐这么做。高尧再把那些凡是入温家诊断的大夫全都迁出晋州，给了他们一大笔封口费。
已经做到如此地步，高尧依旧不放心，在温莲生伤好后，便立即迎娶了她，高家如铁桶一般，于他而言，只有放在身边，由自己人守着，这才安心。
温家为救女儿，便答应了高尧的求亲。
如今这件事情，除了温家人，还有高尧的双亲外，即便是他的亲兄长都不知道，他把这件事隐瞒的密不透风，无奈温莲生总是能察觉出异样，一年内已经出现了三次意外。
高羡之一直以为，高尧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长到这么大，过得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没有见过他如今这副模样，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有些心酸。
他抿了抿嘴，“我们会保守这个秘密。”
高尧没有说话，高羡之又道，“这件事情，错全在我，嫂嫂找阿皎谈话的那次，阿皎回来便与我说了这件事情，是我自己思虑太多，怕贸贸然说与你听，你会觉得是我在挑拨你与嫂嫂之间的关系，所以我才想要先查清楚，然后再找个时机告诉你。若不是我的话，嫂嫂不会变成这样，你如果要怪的话，就全怪我吧，与阿皎无关。”
“即便没有你们，以你嫂嫂的性子，迟早会走到这一步，怨不得你们。”
他如今这副深情模样，明眼人便能看出他对温莲生的深情，慕容皎不明白，“你钟情的明明是温夫人，当年为何会向二姑娘求亲？”
若是没有原先的这一桩亲事，温莲生就不会在内心给自己上那么重的枷锁，也不会让她时时活在对两人的怨恨中。
“我原本要娶的人，一直都是她，从来没有旁人。”高尧寂寥的身形背对着他们，注视着昏睡的温莲生一动不动。
他第一次遇见温莲生，是在八年前的上元夜。
他做了十五年的纨绔子弟，虽说整个晋州上下都不愿意把自家闺女嫁给他，但是他毕竟是高家的人，只要高家门楣没倒，那他就有放肆傲人的资格。照理说，以他这样的身份在外，什么样的美人都见过，可偏偏，老天就是像在开玩笑一般，让她遇见了温莲生。
那时候温莲生不过十四岁，从小生的性子淡漠，为人喜静，不爱往人多热闹的地方跑，可上元夜是晋州一年中最热闹的节日，家中父母总觉得女儿这副性子，年纪轻轻沉闷的很，大好的年岁又喜欢穿的素净，一点都不像这个年纪的女儿家，也不知以后该如何嫁人，又怕她整日里一个人带着憋出病来，便不顾她的推脱，带着两个女儿出了门。
年轻人嘛，都该有活力些才是，温母嫌弃女儿穿的像在清修一般，生怕她真的想不开，有朝一日去做了尼姑长伴青灯古佛，便自作主张给她做了身颜色鲜艳的衣服，好让她感受感受人间的繁华。
温莲生拗不过母亲，那一身红衣衬得她本来浅淡的眉眼都变得有朝气起来。她生平最喜读书，闲来无事便手不离书，屋内古籍繁多，有家中父亲送的，也有自己在街上淘来的。
那日她被母亲带在身边，街上人来人往，热闹的环境本就能影响人的心情，看着母亲妹妹开心的模样，她也很是开心，本来是陪着家人闲逛来的，却不想再一家书摊上，见到了她肖想许久，却一直没有找到的古籍。
上元节嘛，哪个纨绔子弟不来凑热闹？就是那时候，高尧便对笑着的温莲生一见钟情。
他身边跟着不少狐朋狗友，见他这看痴的模样，便意会了他的心思，“怎么？我们高三公子，这是有看上的姑娘了？”
高尧脸皮厚的很，根本就不在意他们的调戏，只扬起下巴点点温莲生，问，“这是哪家的姑娘？”
晚上光线不太好，再加上又人来人往的，他们离得有些远了，温莲生不常出门，且又一直低着头，众人不太能识得她，只看得见她一身红衣，待走上前了再瞧，便见温家大人的夫人在唤她，她连忙付了钱买了书，回了母亲身边。
有人认出了温家的夫人，“那是大司农温述的夫人，旁边跟着的，想必就是温家二姑娘温云窈了吧。”
高尧挑眉：“你如何确认那便是温家二姑娘？”
“温家大姑娘温莲生，听闻素来性情淡漠，不喜艳色，常年着素雅之服，你见到的那姑娘，我看她笑的开心的很，一身红衣，肯定就是温家二姑娘没跑了。”
他说的十分笃定，根本就没注意到温夫人另外一边跟着的真正的温云窈，高尧也没见过她们，见他说的肯定，便一心认定了她，第二日便去缠着母亲要上门提亲了。
高家大夫人自然也听说过温家的两位姑娘，但是一想到儿子这个德性，人家能同意女儿嫁给他才怪，偏偏高尧不在乎，他一向都是如此，他看中的东西，一定要得到，高大夫人被儿子缠的没办法了，只能寻了个好日子，亲自上门为儿子说亲。
第一次去嘛，果然就如同她猜想的那样，人家两口子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直言自家女儿还小，不着急定亲。
这话偏偏旁人还好，可高大夫人是个人精，她一听便知道，人家只是不好意思明说看不上她那混不吝的儿子，便借口女儿年岁小，她来的时候，本来就没报太大希望，被拒绝了也没生气，笑眯眯的回去了，她觉得，以自己对儿子的了解，他可能闹个几次就消停了，毕竟他一向就是这种喜新厌旧的性子，还是别去糟蹋别人家的姑娘了。
可她错估了高尧的耐心，高尧日日去磨高夫人，时间久了，闹得整个晋州都知道了，高家长房的三公子，看上了温家二姑娘。
晋州流传出这样的风言风语到底对一个姑娘家的名声不好，温家人对高尧那真是一个恨，而一向游手好闲的高尧，不知为何突然就开窍了，在朝中谋了个官职，还越做越好，温家看他确实是诚意满满，便答应了高家的提亲，只是要先等小女儿到十七岁，两家各退一步便就这么确定了。
本来好好的一桩婚事，如果就这么顺利走下去的话，也不失为一桩美谈，可这件事情从一开始便出了差错。
高尧钟意的是温莲生，阴差阳错之下却与温云窈定了亲，且温云窈本就有自己爱慕的人，一直没敢跟家人说，到了论婚期的日子，高尧意外见到了温云窈，这才明白自己认错了人，他对外不太顾及什么名声，但是自己也明白，若是直言认错了人，要换人娶，温家怎么说都不会答应，而且还会招致温莲生的厌恶。
两全其美的法子不是什么事都可以想出来的，他只能先拖着，另一方面却想着怎么着也得阻挠温莲生定亲，可谁知，拖着拖着温家便出了这档子事。
温莲生伤重不止，高尧带着返魂香回来的日子不巧，两家人着实没办法，便只能相处一个以温云窈名义发丧的法子。
高尧为温莲生做这些事，温云窈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她回想起高尧之前突然的求亲，和后面千方百计拖延婚期，便明白，他心中之人可能是自己的姐姐，再加上，姐姐是为救她而死的，为了能复活姐姐，她心甘情愿从此以后隐姓埋名的生活。
手心手背都是肉，温家两老既心疼小女儿以后受苦，又不舍大女儿去世，高尧也对她万分感激，这才有了后面她们知道的故事。
慕容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故事，一切的起源便是上元节的那场阴差阳错，温家白发人送黑发人，温莲生与亲妹妹生离，高尧自此便要一辈子背负着抛弃未婚妻另娶妻姐的罪名。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