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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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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你为何还想要与他重归于好?”
刘望菁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不甘心呐。”
“我本可以过的很幸福,如果他当年能坚定意志拒绝公主,我便不会有后来的遭遇。”
慕容皎觉得她可能钻了牛角尖,试着与她解释道:“可公主是拿他家人与你的姓名做要挟,若是他拒绝的话,说不定你们都会有性命之忧。”
皇权之下,命如蝼蚁,负隅顽抗不过是以卵击石而已。
“说的好听,我看他不过是想攀高枝而已。”
“……”
不是,既然你都已经这么想了,何必还要抓着他不放呢?
慕容皎实在不明白她的想法,明明十分嫌弃那个男人,觉得他懦弱又虚荣,偏偏心里又放不下,这是何必呢?
“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刘望菁揉揉额角,“慕容姑娘,我若是入了画境,可还能见到父母双亲?”
慕容皎点头,“自然,可若要改变未来的话,还需看你自己。”
“我明白。”
就像她说的,若是在画中依旧让她的丈夫跟公主走了,那过去的灾祸便将重现。
慕容皎在她讲述过往的那段故事的时候,已经把她心中最珍视的那一刻画好了,花神祭祀无疑是那段美好过往的开端,也是那场凄惨过往的开始。
她咬破了指尖,滴在画中央的女子眉心间,“一旦入画便再无归路,我虽然会在画中守着你,但一切还需你自己努力,希望一切都将能如你所愿。”
“多谢。”
慕容皎在水阁中待了半日,高羡之与明宵便在水阁之外受了半日,出来的时候日头正盛,她看了看已经没了气息,安稳躺在软塌上仿佛沉沉睡去的刘望菁,转身离去。
明宵迎上来,“怎么样?结束了吗?”
“恩。”
迄今为止,算起来她真正做成过的交易也不过只有叶拂玉这一桩,与今天的这一次比起来,说不上哪个更轻松,但是要真的比起来,刘望菁的画境无疑是最顺利的,就连叶拂玉那么强烈的祈愿,中途也有走岔路,差点重蹈覆辙的时候,刘望菁却能做到一切都如她期盼的那样,虽然结局不尽如人意。
她是个尽责的人,即便点龙笔不允许旁人插手,但经过叶拂玉一事,她已经隐约知道该怎么做到不动声色的提醒,所以进了刘望菁的画境之后,她便像从前一样,隐瞒身份潜入了刘家。
那是在还未进行花神祭的时候,邺州已经确定了刘望菁为今年的花神,她本就生的极美,再加上性子又好,上门求亲的人本就快把刘家的门槛都踏破了,刘家父母一直没同意,其一是觉得女儿年岁还小,其二便是,那些上门求亲的人大多是冲着女儿的容貌来的,而且多是世家大族子弟,谁知道是不是一时兴起,万一以后厌倦了,那吃苦的还是女儿,他们小门小户的,女儿受了委屈也没本事上门讨个公道。
花神祭那日,慕容皎乔装打扮一番,偷偷潜入了车队中,亲眼见证了刘望菁所说的二人相见,知道了刘望菁的丈夫名叫宋砚,长得着实不错,难怪会被公主看上,只是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两人面容十分相似,只是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女人,慕容皎只觉得奇怪,也没有多想。
后来两情相悦,互诉衷肠,顺理成章的成亲,他们果然就如刘望菁所言,小日子过的很幸福,两年匆匆而过,刘望菁遇喜,两家人都十分开心,满心期待着这个孩子的到来,并未发现周围的暗潮涌动。
慕容皎心想,既然刘望菁的夙愿是想与丈夫一起,重新过着以前那样快乐幸福的日子,那边只能从公主身上下手了。
毕竟当年公主为了逼迫刘望菁的丈夫就范,可是能拿他父母的性命作为威胁的,皇权在上,无论怎么反抗,除非公主自己良心发现,不然怎么着都是个死局,只要公主没有见过她丈夫就好了,既无相见,便不会有后面的发展。
但是她没见过公主,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啊,而且刘望菁也没有说清楚两人到底是怎么相遇的,她倒是在画境中找到了皇宫,但是宫中那么多公主,她也不确定是哪一个,只能先混个眼熟,如今连一丝头绪和线索都没有,如此以来,便犹如大海捞针。
慕容皎无法,只能日日偷偷跟着他,毕竟,身为一国公主,要是出门的话,再怎么着身边也得带三五个仆从吧,再加上她还对那些公主有些印象,只要在发现疑似之人的时候稍微做点变动,结局说不定就能改写,而且她这也不算是插手,并没有与刘望菁明说,顶多算是造成了点影响,画境就算要反噬也没有理由。
但她一连跟了大半个月,始终没有发现一点蛛丝马迹,宋砚有些朋友,喜好曲水流觞之举,经常三两成群,于溪边饮酒赋诗。
慕容皎跟着去了好几次,对此不感兴趣,但文人雅兴,时常有旁人加入,本以为事情会就这么过去,也许是时间还没到,她太紧张了些,准备先放松几天,她也就心里这么想想,还没歇下来,便有人上门了。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为首的是个内侍模样的人,慕容皎一看这样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不可思议,明明她都已经严防死守了,怎么就还能发生呢。
果然,那内侍宣了皇帝的旨意,为临邑公主与宋砚赐婚。
宋砚一听便拒了,“还请内侍大人替草民回禀陛下,草民早已娶妻,恕草民不能遵旨。”
那内侍毫不在意的挥挥手,“娶妻又如何,休了便是,抗旨可是杀头的罪名,全家人的姓名就捏在你的手里,宋公子还是接旨吧。”
慕容皎都气笑了,虽然早已听刘望菁说过公主抢她夫君,可当面一见,还是会不可置信,皇室之人竟都如此厚颜无耻,但又想到,皇室之人向来高高在上,他们习惯了别人的臣服,又怎么会容忍反抗与不遵呢。
这一局就是个死结,永远无法打开,宋砚迫于家人的安危,无奈只能接旨,全家都陷入一片愁云密布的惨淡之中。
她看着刘望菁整日以泪洗面,腹中本就怀着孩子,这会儿来这么一个晴空霹雳,让她如何受得住,本来一家人生活的好好的,偏偏被一个横叉进来的傲慢公主给打破了。
那公主还十分不自觉,竟带着人亲自上门。
“宋砚,我听说你不愿意娶我?为何?”
宋家人也没想到公主会亲自登门质问,宋砚只能恭恭敬敬的劝说,“公主,草民早已娶妻,如今孩子也快出生了,我并不认识公主,不知公主是从何处听说我的,公主金枝玉叶,自然该配更优秀的男人。”
临邑公主一把抓住他的手:“谁说我们不认识,我们之前不是还交谈甚欢吗?”
宋砚被她的举动吓到了,连忙缩回手往后躲,“公主哪里话,草民只是个普通人,从哪里去与公主交谈甚欢,公主莫不是认错人了?”
“我没认错,前几次咱们在河渠之畔,你我二人把酒言欢,你这么快就忘了?”
她此话一次,不光是宋砚,连偷偷躲在一旁的慕容皎都震惊了,难怪这么久了一直没遇上,但是却依旧逃不开赐婚的圣旨,原来她是装作了男人。
宋砚更是惊讶无比,“公主既在场,合该知道草民已娶妻,且我们夫妻二人对彼此情有独钟,为何还要让陛下赐婚?”
“这世上男人多风流负心,唯独你深情专一,本公主爱的便是你的深情,且你长的十分好看,本公主喜欢的紧,待你我二人成婚后,你的深情便只能用在我身上,知道吗?”
宋砚皱眉,面色带着愠怒,“草民此生,只会爱我妻子一人,永生不会再爱上别人。”
“你——”
临邑公主气急败坏,“吾乃公主,乃当今陛下爱女,你那个妻子有我好看吗,有我身份高贵吗,她不过是一介民妇,粗鄙不堪,又有哪里比得过我?”
宋砚面无表情,“阿菁哪里都比公主好。”
慕容皎扶额,他真的是不怕死啊,这公主一看就是嚣张跋扈一意孤行容不得别人不顺从的主,跟这种人只能迂回劝说来软的,万不可硬碰硬,万一把她惹急了,只怕会招来她的报复。
果然,临邑公主满面怒容,只恨不能现在就杀人,“好,好得很,宋砚你给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那个妻子有多好,你还能横到什么时候,我们走。”
撂下一句狠话,临邑公主拂袖而去。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慕容皎能控制的了,过了几天,宫中来了几个老嬷嬷,说是奉临邑公主的命,听闻宋砚对夫人一往情深,想要见见这位夫人,特地来请人入宫相见。
这关头,只要有脑子的人都能相待其中必有蹊跷,且临邑公主临走前还说了那么些话,若是让人就这么把刘望菁带进去,最少也是一顿板子,刘望菁现在怀着身孕,前些日子本就因为赐婚的事情动了胎气,这会儿可经不起半点折腾,一旦被带走了,只怕是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