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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茕茕白兔，东走西顾。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古艳歌》
麟州乃南梁边境，与东魏邺州隔淮水相望，青印消散前，把身上最后一丝灵力赠与了慕容皎，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他们便又在麟州待了一段时间。
离开麟州的时候，天气已经开始回温，麟州过淮水到邺州有一条专门的水上上道可走，孟旬虽然还是跟高羡之不对付，但对慕容皎还算客气，知道她们要去邺州，便格外给她们开了通行证，路费都帮他们出了。
根据慕容皎的推测，估计是孟旬实在容不得高羡之在自己的辖区内晃悠，给她们通行证的意思就是滚滚滚，赶紧滚，以后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因为有孟旬给开的后门，他们一路顺畅的到了邺州。
他们在到麟州的路上曾收到过一封来信，信中明说她需点龙笔帮忙与丈夫团聚，哪怕付出生命，如此直奔主题的雇主，他们还是头一回遇上，也不知是通过谁知道她们的存在，又是怎么找到他们的踪迹的。
他们拿着信物来到邺州，邺州原是前朝都城，后由于南梁自立，邺州与南梁边境只隔一道淮水，随时有危险，但前朝还未等到与南梁隔江对峙，便因内部原因覆灭，十四年前朝中重臣拥立傀儡为王，改国号魏，迁都晋州，便是如今的魏国。
邺州虽已不是都城，但十四年过去，昔日的繁华还在，到处都是热闹的景象。
慕容皎听高羡之给她普及了一下魏国的过往，嘴上“啧啧”几声，“王朝覆灭，生离死别，真可谓是人生必经的历程。”
南梁已存在四十多年，建立的时候她还未出生，现如今虽连连战乱，但依旧屹立不倒，倒是生离死别，这一路走来，不知已经历过多少回了。
“孟旬说你是晋州高氏族人，你好像还从未与我说过你的身世。”
高羡之猝不及防被她问到自己的事情，颇有些尴尬道，“咳，我不过是一介武夫，身世不值一提。”
慕容皎狐疑的看着他，“我怎么感觉你在骗我？”
明宵咬着糖葫芦，“他前面说的魏国重臣便是高氏一族的人，他祖父与人家的父亲是一母同胞，论辈分，他得叫人家一声堂伯父。”
“……”
“！！！”
慕容皎惊讶后仰，“你没说你背后还有这么大的势力啊？”让这么个大人物给她做护卫，她怕自己承受不起，没这个命享受啊。
“我祖父已过世，虽父亲还在朝中，但我素来不喜朝中之事，我父亲也不强求，所以我如今只是一介闲散人员而已。”
“你父亲，现如今是什么职位？”
“……”
高羡之突然就沉默了，慕容皎扶额制止，“好了，你不用说了，我怕你说了我承受不住。”
看他这个样子，估计也是重臣之一，难怪孟旬对他多有防备，敌国朝中大臣之子，是个人都会警惕，更何况孟旬常年驻守边界，没当场把他们抓起来也算是对他们的礼遇了。
高羡之抿嘴，表情更加严肃。
“算了算了，我现在就当不知道你的身份，反正你现在只是我的护卫而已，多的你也别跟我说，我怕我不小心给你说漏嘴了。”
高羡之松了口气，慕容皎又开口问，“你应该不会做那些什么借着当我护卫的名义，实则是来南梁暗中探访，以便早日攻破南梁的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就是同归于尽也不能让他回去了，放他离开无异于放虎归山，那她就是南梁的罪人。
高羡之哭笑不得，“你想哪里去了。”
“以防万一嘛。”
慕容皎的担心不无道理，南梁武帝原本就对淮水之北虎视眈眈，两国之间年年征战，后北朝改朝换代，南梁也因常年征战而国力衰退，需休养生息，这才有了进十多年的和平。但是做皇帝嘛，大都有一个一统天下的远大抱负，南梁觊觎魏国疆土，魏国自然也对南梁虎视眈眈，她虽然只是一介小老百姓，个中局势还是能摸得清的。
此次事主是一个寡居十多年的女人，为人不太合群，邻里街坊对她的评价都不太好，要不说她因为嫉妒被丈夫休弃，要不就是说她是因为水性杨花被丈夫抛弃。
慕容皎以为，能愿意用命去换一个虚幻的人，生活想来该是活着十分痛苦的，可慕容皎来到信中所写地址的时候，她以为的生活苦闷的人，住的是豪宅大院，身边仆从环绕，也不知道事主对旁人的议论是在意还是不在意，反正她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平日里甚少出门，邻里四坊的闲言碎语也影响不到她。
事主已等候他们多日，想来家中仆从应该也知道，在看到他们拿着的信物之后，连通传都没有，便直接带他们进去了。
这次的院子，远比叶拂玉的别院和麟州的将军府大的多了，里面雕栏玉砌如人间仙境，慕容皎承认，头一次见到这么豪华的宅邸，她确实有点像乡下人进城一样，丢了不少脸了。
看看高羡之和明宵多镇定，不亏是高门大户出身的人和精怪，就是比她见多识广。
仆人带着她们七弯八绕来到水廊中，水廊边放着一张软塌，软塌上正躺着一个身形修长的女人，十分悠闲的翻着手中的书，旁边还候着几个丫鬟，一人捶腿一人扇风，还有一个候在一旁，时不时给她嘴里喂点水果。
那女人长的十分美艳，叶拂玉已经是江州少有的没人，她却比叶拂玉还要好看几分，一身飞燕草蓝广袖襦裙，上面绣着红色的花，散在软塌上，宛如画中仙一般，帔帛一端肆意的裹在脖子上，另一端随意散在地上。
“……”
小日子过的这么潇洒，当真看不出来有什么东西值得拿命去换的必要。
听到动静，被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女人掀起眼帘，“来了？”声音有些沙哑，仿佛掐着嗓子在说话，慕容皎没太在意，只觉得她这模样跟寻常人与熟人日常见面的问候招呼一样。
她挥挥手，把仆人都赶走了，指指面前的凳子，“坐罢，这些东西随便吃，不用跟我客气，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就好。”
慕容皎嘴角一抽，她着实做不到这么轻松。
说实话，她这个样子，着实让人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还是那种自投罗网的羊。
“不了不了，我们还不饿。”
“是吗，不饿啊，那待会儿再吃也行。”
“……”
慕容皎没忍住，感觉颇为棘手的揉揉眉心，“夫人，说实话，我观夫人神色，并未发现夫人有什么忧虑之事，又何须拿命去换一个一触即灭的幻象？”
“我闺名刘望菁，姑娘可唤我阿菁夫人。”
“……阿菁夫人。”
刘望菁这下满意的点头，侧躺在软塌上，撑着脸颊笑盈盈的看着她，“凡人多为世俗所困，姑娘又怎知我心中无忧虑苦闷之事？”
“……”慕容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说实话，着实看不出来有哪里忧虑苦闷的。
刘望菁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姑娘实乃性情中人，我喜欢，不知道怎么称呼？”
慕容皎木然道：“复姓慕容，单名一个皎字。”
又一次听到别人夸她是性情中人，这要是以前的话，她还会开心一下，一连好几次都是同一个夸赞，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不对，无非就是说她喜形于色，心中想着什么一眼就能看透而已。
“哦，对，慕容皎，我想起来了，谢故渊与我说过你的名字，抱歉抱歉，我这人对不重要的事情都不怎么在意，经常不记事，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我也没见你有多抱歉。
慕容皎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扯出一抹假笑，“无碍。”
心中却开始怒骂，好你个谢故渊，又是你，在蜀州的时候想害她，这会儿又把她坑到邺州，仇上加仇，不共戴天。
“慕容姑娘，我一介被丈夫抛弃了的女子，十多年来一直郁郁寡欢，街坊四邻看我有钱，又爱说我闲话，但凡我出去，定会有人指指点点，这让我心中如何能不苦闷？”
她说这话的时候要是别这么浮夸，说不能更能让人信服一些。
慕容皎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累过，她或许是真的出门没有算好日子，忘记看黄历了，前两个一个是死人，一个是物化灵，都不是正常人，已经够让她心累了，好不容易以为遇上一个正常轻松的交易，谁知道交易对象虽然是个大活人，但这个人却仿佛神志不太清醒一样。
她耐下心说道，“也是我唐突了，只是我需与阿菁夫人说清楚，点龙笔构筑的画境只能为事主提供一个选择，待你进入画境之后，其后所有发生的一切，不管是重蹈覆辙，还是重获新生，皆是画中自然选择，旁人并不能参与，即便是你也无法更改。”
“哦？意思是，哪怕我是想要一个与夫君长相厮守的虚幻之境，也不是说拥有就拥有的吗？”
“是的。”
叶拂玉是因为内心对姜怀宴的恨意执念太深，才能选择新的生活，如果没有想起从前的记忆，重蹈覆辙是迟早的事，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位阿菁夫人，是如叶拂玉一般破釜沉舟，还是自走老路。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