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哥哥不会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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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嘴里还在念念有词，脸上容光焕发的“旺财家的老虔婆”听了这声，瞬间就变了脸色。
她耷拉下脸，扭头看向从大门的方向往木台上走的青年，沉着嗓音说道:“祭司大人您怎么来了？”
“之前您不是说在梦中收到神明指示，今天就是新的‘神谕日’。所以您要缺席毕业礼，在观星楼聆听神谕吗？”
刚走上木台的青年面对女人阴阳怪气的提问，回答地没有半点心虚或者迟疑:“你是在质疑我传达的神谕……”
说完这几个字，青年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同时用冷漠得近乎没有分毫人类情绪的眸子，将女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过了大约半分钟，平台里的人的心跳声、呼吸声变得愈发混乱了，他才接着说:“还是在质疑，伟大的神明故意戏耍了虔诚的信徒们呢？”
话音刚落，垂着头不露半分锋芒的楚翡就用余光看到了“老师”的脸上，从额头沿着太阳穴一路往下滴的冷汗。
那张面对女学生凶神恶煞，对着男人却极尽谄媚的老脸现在难看极了。
但又似乎碍于什么，而不能理直气壮地撕烂青年抛出来的圈套。
“我当然没有这个意思，尊敬的祭司大人，你知道我是最……”
“那祭司大人此番来这儿，是有什么要传达的吗？”陌生的男声打断了“老师”接下来的辩解，兀自插入了这段对话。
楚翡看向声源处，发现正是刚才还站在台子底下，体贴地搀着曲洛的村长。
男人长着张正气很足的国字脸，五官也生的端正，看着很像个大公无私的人。
只不过，是如果忽略村长一家的穿着和精神面貌都和村民不在一个层次的话，他看起来倒是有副清官的样子。
而且此刻凑近了看，能有玩家那么大的儿子，他的年龄绝对是能做曲洛爸爸——甚至爷爷的程度了。
村长的话才说完，楚翡就感觉到祭司，不，瞿霁的视线停在了自己身上。
想着她在无罪之城里的“失忆”人设，楚翡将头垂得更低了，显出几分困惑和无措来。
瞿霁收回了视线，面无表情地冲着村子里的那群人开了口:“不止是念娣。”
“神明有言:真神将于七日内降世。因此，七日内嫁娶、搬迁、入葬诸事不宜。”
说着，他大发慈悲地垂眸，又给村长施舍了一个眼神，并且朝驴的鼻子前挂了一根香喷喷的胡萝卜:“待真神降世之时，将满足信徒的一个愿望。”
青年的话音刚落，原本只敢在木台下小声嘀咕的围观村民们声音立刻大了起来，像是一瞬间有几百只大公鸭谁也不让谁地叫喊起来。
男人们的脸上写满了一个比一个浓的贪婪，就连一直乖得如同宠物的女人们，垂着的眼睛里也不住地闪过绿光。
又是七天。
瞄了眼背打得笔直，隐隐透着悲悯神性的瞿霁。
楚翡忽地有点拿不准这是对方结合游戏现实而刻意捏造的时间节点，还是祭司角色得到的确切信息了。
事实上她也摸不清对方阻止了她嫁人的事件发展，就是游戏剧情原本的走向，还是对方的故意设计。
固然，确实没有任何一个人类能拒绝“神明”无条件满足的一个愿望。但村民们居然这么轻易地就相信了瞿霁的说辞，楚翡觉得从逻辑上来说并不太合理。
而合理化这条逻辑链，有两个方向:
一是瞿霁扮演的祭司在神遗村威望极重，村民们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
眉头紧了紧，结合“老师”一开始对瞿霁的态度，楚翡很快就推翻了这个猜测。
二是在瞿霁公布的这次之前，他们就从“神明的愿望”里尝到过甜头。
皱着的眉头倏地松开，楚翡保留了第二个猜想，集中精力继续默默地打量着场上的局势。
衣冠楚楚的村长状似为难地先看了看他的好大儿，又看了看瞿霁的表情，仿佛非常犹豫不决。
然而，就在身后的村民们恨不得冲上来替他答应瞿霁的时候，他深吸了口气，好像花了很大力气才终于下定了决心:“那就按……”
“爸，你就答应祭司吧！不就是再等七天嘛。”
拿到村长家的好大儿身份的男玩家突然红着脸开了口，一边说着，还一边羞答答地偷瞄了楚翡好几眼。
可以说是非常敬业地在走“两情相悦的未婚夫妻”的剧本了。
楚翡彻底给“村长的好大儿”盖章了同目前的自己相同的“旧神阵营”。
接收到男玩家眼神里的暗示，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和对方达成了短暂的共识。
“再说了，暂时不能结婚，也不影响我们见面嘛。我能接受的！”好大儿对此事的态度非常乐观，说到见面两个字的时候，还特意又看了楚翡一眼。
楚翡从善如流地红着脸又点了点头，也向村长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村长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好大儿的肩膀，说道:“那一切都按祭司说的办，大家都没意见吧！”
围着的村民们迫不及待地满口赞同，只是眼里都写满了对许愿的急切，其实对这些别的根本没多少在意。
场面又恢复了之前的和谐，就连一直摆着张死人脸的“老师”也在村长的一个眼神下，重新挂上了笑脸:“盼娣品行极佳、颇具灵性，遵神明之谕入观星楼……”
听到这，楚翡脑海里的几条线索连了起来。
原来盼娣得到的“毕业礼”是和她的棍子完全不同的书，是因为“老师”的暗箱操作啊。
结合之前村民们的争论，旺财的老婆是偷到了什么东西，所以才得到了“老师”这个肥差，还有了能把女儿塞进神明的观星楼的权利。
到底是什么东西，价值能够让一个在村子里处于地位最底层的“女人”轻松获得一项肥差，还有了一定权利呢？
眸底闪过深思，楚翡的视线逐一扫过每个玩家的脸，观察着他们的面部表情。
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背传来一阵不属于她自身的温度——瞿霁忽然抓住了她的手。
青年湛蓝的眼球反射着夕阳最后的余晖，转瞬又被沉沉的夜色所笼罩，透出一股哀婉的楚楚动人来:“姐姐，你明明才是神明钦定的侍神者。”
“哥哥不会因为自己微不足道的感情，想要束缚住你。”
“为了阻了你的大好前程，就联合这些愚民妄图欺瞒真神，用假货滥竽充数吧。”
瞿霁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彻底打破了流于表面的平静。
这下不仅是绷着假笑，手部动作还停留在给盼娣发书的“老师”顿住了。
就连表情始终温和有礼的村长，五官也有点控制不住地开始乱飞了。
没再在意别人的态度，瞿霁拉着楚翡的手就朝着教养院的大门走去。
守着门的两个民兵也拿不准似乎该不该拦，相互对视了一眼又望向了村长。
他们最终还是没得到确切指令，索性也就选择对迈出去的楚、瞿二人视而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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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盏白蜡沿着房间中央的圆台摆了完整的一个圈。
烛火昏暗的在圆台周围的薄纱上跳跃着，再配合着和楚翡一路上看见的，村子里的土房格格不入的木质阁楼，她倏地就有了种梦回古代的错觉。
圆台的中央摆着一个精致的青铜香炉，上面雕刻着一只龙首鹿身蛇尾的怪物。
而香炉里面，则正正好好地插了四根燃到还剩一指长的紫壳香。
楚翡若有所思地看着烟雾从橙黄色的火心里飘逸而出，又化作一缕一缕灰色的飘带，萦绕着往一个方向聚集。
烟气聚集的方向，正是香炉后面摆着的，侧面盖着红布的桃木牌。
从用于跪拜的垫子旁往前走了走，楚翡的目光细细地扫过木牌上的每一道纹路，却始终看不清上面究竟刻了些什么。
这种感觉很奇妙，跟第一个副本里她试图记下魔法阵上的纹路的时候一样，有种超出了自身认知范围的局限性。
不过她可以肯定的是——眼前这个牌位确实正在吸收香炉里的烟气。
看着看着，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又往那个木牌上移去，意识也仿佛开始变得模糊。
她的耳边响起了嘈杂的、分辨不清的声音，宛如同时有一千只蚊虫在她的耳廓旁嗡鸣。
“吱呀——”
身后的木门好像被推开了，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声音。
楚翡能感到自己模糊的意识很想操纵身体，转过身去好看看来的是谁。但她的躯壳仿佛被注满水泥定在了原地。
无论神经冲动怎么沿着神经元一遍遍地传送到四肢，肢体都没有任何回应。
后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她终于得到了身体的回应，得以将视线从牌位上移开。
如愿以偿地转过身，楚翡对上了瞿霁湿漉漉的蓝眸。
青年低着头，和她的双眼对视。
看到她对自己的防备，瞿霁带着点委屈地收回了指尖夹着的黄符，又拿出一张蓝布做的三角:“姐姐，其实我就是那天在商场救了你的那个公职人员。”
看着周围凭空出现的罩子，楚翡猜到瞿霁又用了隔音罩。
“这次的《造神》内测，官方内部也获得了一个名额。而反动组织‘旧日誓约’最近一次露头在无罪之城。”
“根据天脑的可靠消息，‘旧日誓约’也用了不知道什么手段，弄到了三个内测名额。”
“所以我作为无罪之城的负责人，接到命令进入了内测，来调查‘旧日誓约’的真实意图。”
青年眸光清澈，眼里满是真诚。
脸色却有些苍白，应该是连续用了两次能力而又陷入了力竭状态。
感觉到楚翡的态度放松了些，他一股脑地把知道的信息全都倒了出来:“我在游戏里是‘黑暗中隐藏的微光’，主线任务就是找到‘造神者’并带其逃离村庄。”
他好像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和他是不是同一阵营，楚翡皱着眉头思索着。
或者说，他根本就猜到了自己和他是对立阵营，但又把他知道的信息全都透露给了对手。
看着瞿霁被握住了的那只手，楚翡感到有点头疼。
其实傍晚青年祭司突然出现终止了“货物交易”的时候，她有些恼怒对方打乱了她原有的计划。
但现在她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给出的信息很有用，也给她打开了思路。
可是她从遇见对方的那一天开始，就一直摸不到对方对自己不同的目的，或者说理由。
贸然地给出信任，完全不符合她的性格。
但是这种神级辅助，除了能力使用的上限有点太低了之外，完全挑不出毛病啊。
更何况，楚翡又瞥了眼像是只等着顺毛的大狗狗一样的青年，以及他眼底的真诚。
她突然觉得，这么个明知道他们是敌对阵营，还把所有消息全盘托出的小笨蛋，又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抿了抿唇，楚翡抽出了自己被少年握住的手，反握了对方一下又收了回去，算是默认了临时搭档关系。
于是她说:“我和你的主线任务一样，我们合作吧。”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