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初次手术体验(下) 这福气给你 ...
-
虽然当时两人的谈话楚翡还没听完,就被神出鬼没的管家打断了。
但根据二人前面的谈论,她得知了娜丽丝·贝克斯并非庄园主的亲生女儿,只是个以庄园未来“继承人”的身份被领养的孤儿。
那个看着岁数和娜丽丝差不多大的女仆似乎很羡慕对方的“好命”,并且毫不遮拦地和娜丽丝的贴身女仆抱怨。
而当时那个贴身女仆的表情和态度都很怪异。
既不是对小女仆不敬主人的愤怒,也不是背后议论主人怕被发现的恐惧,反而是种混合着轻蔑、嘲讽的扭曲。
再结合后面自己亲眼目睹的庄园主下作行为,楚翡能断定娜丽丝的贴身女仆,必然对那头肥猪的所作所为有所了解,甚至也参与其中。
背后撺掇仆人议论娜丽丝的事,她应该也没少做。
[请阐述理由]
娜丽丝的嘴唇动了动,吐出的却是好似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
她的头顶,那几行幽蓝的字幕也适时地再次刷新了。
当然,如果忽略掉她恶意满满的眼神,楚翡还能勉强相信她是真的没有任何偏向。
不过眼下这个情况,楚翡当然是不相信了。
眼底划过深思,楚翡重新把快要从腰上掉出来的书重新塞紧,不疾不缓地回道:“女仆罗琳明明对娜丽丝的遭遇十分清楚,却没在可行范围内尽可能地伸出援手。”
她顿了顿,借机分别瞥了眼娜丽丝和秦哲的态度,暂时没看出什么端倪。只得假装吞了口口水,接着说:“反而在其他仆人提及娜丽丝的时候态度暧昧,刻意帮庄园主遮掩其罪行。”
“虽然她不是造成侵犯的罪魁祸首,但也毫无疑问算得上共犯。”
“所以我认为她有罪。”
吐字清晰地说完这段不算长的理由,楚翡直视站在自己面前的娜丽丝,平静地等待着游戏的下一步,结果先等来了对方头顶的字幕再次刷新。
[这么说,你觉得罗琳身为一个自身难保的女仆,必须得把自己搭进去帮一个孤儿,不帮就是有罪?]
这回的字幕有些长,再加上是疑问句式,一时间又让原本冰冷的指令带上了感情色彩,让人不由得对“法官”的公正性心里打起了鼓。
配上娜丽丝脸上不怀好意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挖了个大坑,就等着有人往下跳呢。
楚翡凝了凝神,没急着回答娜丽丝甩出的新问题,只合了合眼,又很快睁开,目光定定地停在了娜丽丝的脸上。
鉴于这两天体会到的副本尿性,她能断定“法官”——至少逃生游戏里的“法官”绝不是绝对公平公正的。
那么想要在法官游戏里得分,回答得讨巧就很吃香了。
“是否有罪”这个问题的本身在谁都不是律政专业人员的情况下,倒反而显得无关紧要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游戏副本里法律,和现实中人们能接触到的是不是同一种。
退一万步讲,就是现实里每个国家的法律还大不相同呢。
要是游戏真采用的是某一个国家的法律,那对其他国家的玩家岂不是天然就不公平了?
至于怎么回答才能更讨巧这个问题,和“法官”的心情是分不开的。
毕竟都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考试自然是越能让阅卷老师心情愉悦,越能得高分。
在“法官”这应该同样适用。
必定是越能讨好对方,让对方心情愉悦,就越容易得分。
而讨好的第一步,肯定得弄清楚讨好对象是谁吧?
考试是阅卷老师,“法官游戏”当然是“法官”了。
楚翡拧了拧眉,把娜丽丝又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最终视线停在了那双散发着诡异红光的眼。
只是,她此刻难以确定。
“法官游戏”的“法官”究竟是娜丽丝·贝克斯本人,还是附身于娜丽丝的那个红眼恶魔?
许是见她很久没回答新提出的问题,女孩的肢体先是僵硬了一下,像是突然断触又恢复的机器般。
没多久那股僵硬感就消失了,娜丽丝的头顶又出现了之前计时三分钟的那种蓝色悬浮球。
这次的倒计时,还是三分钟。
心底原先不住往上翻的焦躁忽地止住了,楚翡盯着娜丽丝头顶的字幕暗自思忖了一会儿。
随即她眸底一暗,好歹赶在新的倒计时结束前开了口:“我并非此意。”
“我认为女仆罗琳的‘罪’并不源于必须对弱者施以援手这点,而集中在替施暴者隐瞒罪行。”
楚翡说到一半顿了顿,眼睫微颤地又瞥了眼娜丽丝的表情。
只见对方面冷如霜,血红的眸子晃了晃,但只一瞬就恢复了平静,态度愣是不露分毫。
看着看似不为所动的娜丽丝,不知哪来的一股劲冲进了颅内。
赌徒心理突然让楚翡有些上头,眸光闪了闪,又补充道:“罗琳对其他年弱女仆尚且有怜惜、隐瞒之情,偏偏面对无辜受害的小主人时为虎作伥。”
“心中何尝不存在着嫉妒呢?”
[嫉妒?这种被侵害的福气她也想要?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楚翡这下把娜丽丝嘴角泄出的几分嘲意看了个清清楚楚,心下稍定。
按理说理由她早就说完了,应该进行到下个人做选择才对,这“法官”却一直不依不饶地对她提问。
说多错多。
楚翡几乎要怀疑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娜丽丝这么记恨自己,死活要不断地逼她。
脑海里把这两天做的事过了一遍,她自认从未刻意针对娜丽丝做过什么,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名堂,只得暂时歇了心思。
面上却滴水不漏,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认同娜丽丝以挖苦口吻说出的话。
旋即便自顾自回答起了第二个问题:“非也。”
“罗琳虽为娜丽丝的贴身女仆,必然也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其遭遇的。”
“那么在一个见识短浅的仆人眼里,一个空降的,跟她身份差不多、甚至更低的孤儿,就这么轻易地被拍板定为这座庄园的继承人。她的心里纵使说不上妒忌,羡慕肯定是有的。”
视线淡淡地扫过娜丽丝垂在身侧的,不自然弯曲的右手小拇指,楚翡眼底一寒,嘴里却若无其事地接着说了下去。
“当然这种羡慕无可厚非,也不足以驱使她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但当她发现自己毕恭毕敬照顾的小主人,实际上只是庄园主□□的玩物,这种羡慕就变了质。”
“一旦掺进了永远得不到高贵身份的愤懑、不甘和‘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她的情绪就会被扭曲。这样的扭曲促使她,即使没得到实质的好处,或者由于庄园主几句不像样的威胁,就心甘情愿成了共犯。”
“把上位者踩进泥里,没有任何一个‘人下人’能拒绝得了这种诱惑。”
无论是根据后面的时间线里女仆罗琳作为“口的祭品”而死,还是结合之前偶然听到的两女仆的对话,都不难推测出罗琳的罪是为“祸从口出”。
但当面对空气里长久的沉默,楚翡还是不由得头皮有点发麻。
那股属于赌徒的兴奋如潮水退去,只留一地被浸得湿透了的砂子,狼狈而无味。
总之再谈后悔也晚了,楚翡也没心思想那么多了,破罐子破摔地等待着“法官”可能的继续发难。
她的手也没闲着,一把就把插在腰侧的《恶魔的献礼》抽了出来。
随后也没再犹豫,直接没心没肺地翻开了封壳,翻看了起来。
债多不愁,反正眼前已经有个恶魔了,再来个怪物也不能再糟糕到哪儿去了。
往好处想,还可能像贞子大战伽椰子那样让她捡个漏呢。
被心底的想法猝不及防地逗乐了,楚翡冷不丁扯出了个笑。
别人倒是没什么,只是隔了她几步远的秦哲打了个寒颤,仿佛很不能理解她在哪儿弄出来本书,还在这种情形看书把自己看笑了似的。
要不是时机不对,楚翡对着娜丽丝那张较之前更扭曲了几分的脸,都能笑着说句:“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啊不,今晚的庄园。”
[姐姐全部作答完毕,接下来请哥哥作答]
[管家罗德是否有罪]
听到倏地响起的电子音,楚翡低敛的长睫一颤,心底陡然升起了两个问题。
一是她回答结束后,“法官”隔了许久才再次出声,竟然没先公布得分情况,而是点了下一个人。
那么是所有人一轮作答完毕再公布得分,还是三轮游戏全部结束再直接公布?
二是“姐姐全部作答”是指她回答了不止一个问题,还是场上的姐姐不止一个?
墨色的眸子危险地眯了眯,楚翡捏着书边准备翻页的手指顿了顿。
她更倾向于现在被迫成了女装大佬,且和她不在一个空间里的瞿霁 也被法官游戏判为了姐姐。
那么这至少说明“法官”是不知道她们还存在着后世“庄园客人”身份的。
如果是娜丽丝,必然符合这一条。
如果是红眼恶魔,那曾展现过红眼的管家罗德、新人玩家二人里。
不论是两条时间线中都出现了的管家罗德,还是原本就是玩家的新人玩家,都不可能不知道瞿霁实际上是“哥哥”。
这么说,“法官”就是娜丽丝本人?
楚翡拧了拧眉,没贸然把问号换成句号,先顺着第二问题继续思索了下去。
而得分如果在三轮游戏全部结束后再公布,那么除了规规矩矩地答题外,这个所谓的“法官游戏”,是不是就还存在着另一种通关方法?
只说淘汰掉得分最低的,游戏就能结束。但若最低分为两人甚至三人并列呢,届时“法官”又会如何决断?
又或者最终公布分数前,最低分已经被其余玩家杀了,那么游戏的淘汰机制是否就不启动了?其余玩家就能安全下车了?
眼神猛地锁定了正在侃侃而谈的秦哲,楚翡在心底思量着在现场画出《恶魔的献礼》里面的恶魔召唤阵,到底有多少可行性。
同时视线从男人身上移开,不经意地扫过地上沾着黑色黏液的,刚刚她用着还算顺手的那把手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