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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砰! 逃生游戏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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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翡的后背紧贴着阁楼的木门,随手扎的马尾经过剧烈运动后变得歪斜,额前的碎发也被冷汗浸得湿透。
纵使她的表情堪称平静。
但凌乱的造型,右手上那把信纸刀,以及上面不住地滑落的黑色黏液,都让她整个人透着股掺杂着狠劲的狼狈。
听着秦哲半真半假的打趣,她面若寒霜,连个眼神都欠奉,只是有些怔愣地盯着手指上沾的粘液。
虽然那种粘液黑乎乎的,看着挺吓人,但楚翡的心里是庆幸的。
她承认自己刚刚的行为,完全是场押上全部筹码的豪赌,但所幸她赌赢了。
那个怪物的血液和口水没有腐蚀性,否则她的右手铁定是保不住了。
倚靠在被怪物撞得微颤的门板上,楚翡平复着紊乱的心绪和沸腾的血液。
怪物喑哑而愤怒的嘶吼近在咫尺,但这扇看似薄弱的门却始终没有被撞破。
这说明目前的阁楼算是个“安全屋”,她暂时不用担心“红眼罗德”闯进来拼命。
不过这并不能保证她现在性命无虞。
卷翘的浓睫颤了颤,楚翡快速地掀了掀上眼睑,在阁楼里的人脸上扫视了一圈:
秦哲、新人玩家、老庄园主……和在床上拼命挣扎的少女。
“丽达小姐,你怎么一直站在门口?娜丽丝的癔症,真的不能再拖了!”
“你再这么拖下去,是想害死我的娜丽丝吗!”
庄园主此刻全然抛却了脸上一惯的那副弥勒佛似的笑,换上了焦急而忧心忡忡的模样。
俨然是个为女儿担忧不已的“慈父”。
但亲眼目睹了对方侵害娜丽丝的全过程,楚翡对这种披着人皮的牲畜嗤之以鼻,只觉得令人作呕。
倒是对方仿佛对她狼狈的样子毫无察觉,竟是半个字也没提及这点,令楚翡有些奇怪。
她疾走几步,迅速离开了大门那儿,嘴里也含糊地回应了几句:“先生我马上就来,不会耽误娜丽丝小姐和您的时间的!”
“我方才在来的路上出了点小状况,搞得自己有点脱力,所以在门口愣了一会儿。”
楚翡的态度十分诚恳,任谁来也挑不出半点错。
动作也称得上精干,三下五除二就跟上了秦哲和新人玩家的脚步,麻利地走进了阁楼里临时搭建的,类似帐篷的区域。
原本黑着脸,端着副山雨欲来模样的庄园主一下哑了火。
他的表情先是变换不及地扭曲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原先那种乐呵呵的假象:“丽达小姐明白就好。刚刚我并非在威胁小姐你,不过是爱女心切罢了……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我的娜丽丝,就拜托你们三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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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楚翡猜测的一样。
掀开布帘,后面就是房间原本的书桌和书柜套组,以及阁楼里唯一的那扇窗户。
原本书桌上零碎的办公用具全都被收了起来,此时摆着三套绿色的,类似现代手术服的套装。
她没有半点迟疑,径直走向了看着小些的那套,拿起来就开始往身上套。
秦哲的视线久久地停在了她的后背,好似要硬生生把那块灼出个洞来。
然而楚翡对此毫不在意,只沉默地做着自己的准备。
她取出钢制托盘里被酒精完全浸湿的棉布,仔仔细细地把手上的黏液擦了个干净,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被遗漏的缝隙。
随后又打开医药箱,利用里面的酒精灯,尽可能地把所有器械全都进行了消毒,统一放进了托盘里。
似乎对于“护士”这个职业,她潜意识里就有一定了解,甚至形成了某些肌肉记忆。
这点不仅让楚翡自己有些惊诧,更让秦哲和新人玩家的眼底,流露出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但碍于此时跟他们共处一室的庄园主,谁都没问出有OOC风险的话,只沉默地各自准备着,倒真有了要做手术的紧张感。
要说刚进入阁楼,楚翡心底还有些纠结,为何怪物只针对自己精准打击,对瞿霁毫无兴趣。
而瞿霁本身的睡眠,也到达了一种非常规的深度——总之不像是人类正常的生理现象,能达到的程度。
现在,她已然没有精力分心去想这些了。
因为直到三个对医学、手术一窍不通的玩家,被赶上手术台的那刻。
游戏仍旧没有半点要就此结束,或者马上要有突发展开的意思。
这意味着,他们可能、大概、也许,真的要给娜丽丝做手术了!
一个无业游民小混混、两个非医学专业大学生就这么被赶鸭子上架,开局就要面对“做手术”的艰难任务。
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欢迎走进……
站在手术台上的楚翡一边在内心疯狂吐槽,一边僵硬地牵了牵嘴角。
对此情此景,她只想吟诗一首……啊不,给出友好的评价:
逃生游戏你别太荒谬!
要是有游戏商店评分,她确信自己一定毫不犹豫地,给这款游戏扔无数个烂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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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实上,当秦哲,不,现在应该叫“莫力医生”的主刀,从楚翡捧着的托盘里拿走手术刀的时候,一切还挺像那么回事。
当然,是除了充当麻醉师的新人玩家还没进行麻醉,主刀就开始拿着手术刀跃跃欲试这点之外。
他们这东拼西凑的“专业团队”,看起来还颇有几分架势。
就连病人本身,似乎也并不想被无良游戏公司拿来当“手术模拟小游戏”的素材,奋力地扭动着被死死绑住的四肢。
仿佛一条被摁在案板上的鱼,正在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
不过,没有人会在意NPC的想法。
不论是游戏的创造者、运行者、又或者是参与者。
少女的脸上满是惊恐,嘴被胶带贴的严严实实,漏不出半点嘶吼又或者辱骂。
两颗黑珍珠般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像一池陡然掀起惊涛骇浪的死水,翻滚着悲伤、恐惧、急躁交织的复杂情绪。
楚翡心底猛地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她突然有点不确定眼前的少女,是否是娜丽丝本人了。
虽然无论是五官,还是瘦削的身体,甚至是身上因禽兽的暴行而留下的耻辱印记……
这些都与她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但她总觉得有种违和感。
可她没有时间去确定自己的猜测了。
木板床随着躺在上面的人剧烈的挣扎,已经开始颤抖、摇晃,有快要被摇散架的趋势。
娜丽丝也两眼上翻、浑身抽搐,封住嘴的胶带底下,似乎有楚翡熟悉的黑色黏液要往外涌。
她脸上的表情也十分不堪,任谁看都称得上“恐怖”二字,仿佛下一秒就会异变成新的怪物。
楚翡蹙了蹙眉,眸光里带着不悦,看向了身边抖得像个筛子的新人玩家。
要说一开始,她本身其实极为排斥成为娜丽丝悲惨命运的推手之一,但在这种情形下,游戏显然没有给她自主选择权。
当这段剧情变成了开启下一环节的必经之路,她即使再恶心,也没有敷衍了事的打算。
在这种“病人”挣扎得厉害的时候,首当其冲的麻醉师仍不作为,还在那儿呆呆地发愣。
不论怎么看,这种表现,都不符合玩家急切想要通关的心态。
楚翡垂下眼睑,看向抖动得更为剧烈的床板,余光从秦哲身上一扫而过。
“莫力医生”好像半点也不着急,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有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楚翡眯了眯眼,心底泛起一股凉意。
她倏地想起自己曾经看过又一笑置之的传闻:
在现世的历史中,西方麻醉药发明于十九世纪中期。
而在那之前,做手术都采用的物理麻醉——也就是把人打晕或者电晕。
喉间忽地有点发痒,楚翡难耐地动了动套着胶皮手套的手。
原本因材质不透气,容易闷汗的手心,现在已经完全被冷汗打湿了。
“啪嗒——啪嗒——”
床脚四根柱子上,固定少女四肢的皮带被绷得噼啪作响,显然已近崩断、滑位的极限。
楚翡的视线又一次瞥过秦哲和新人玩家,却发现两人还是没有要补救的意思。
她有些迟疑。
游戏既然为这场手术设计了“麻醉师”这种角色,那么“麻醉师”就一定有其存在的意义。
虽然在中世纪做手术时,确实是由强壮的护士负责将人打晕,但楚翡仍不能判断“物理麻醉”这步是否属于自己的权限。
更不知道做出超出自己身份职责范围的事,会对剧情引发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可无论如何,现在的情形已不容她犹疑。
楚翡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捧着的托盘放到了地上。
然后对着正梗着脖子,拼命往前探头的娜丽丝一拳打了过去。
“砰!”
是后脑勺重重地砸在床板上发出的声音。
受力的指骨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楚翡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打出去的右手。
她确信刚刚自己手指感受到的硬度,远超正常人类的颅骨。
更像是某种密度更大的材料,而非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