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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乌鸦会长白色的尾羽吗? 秦哲有良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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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扫过站在阴影下的秦哲和罗德,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但实在是太过明显,仿佛把玩家们,都当成了还在玩过家家的大龄儿童。
在新人玩家的惊呼之后,场上就安静了下来。
除了渡鸦难听的叫声,和腐肉不时掉落的破空声外,再没有别的声响。
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了缄默。
楚翡感到自己的手指温度尽数褪去。
眼前的两具尸体实在是不堪入目,整个腹部几乎被吞噬殆尽,漏出了森森的肋骨。
头部倒是保存得完整,正低垂着。
双眼紧闭,嘴巴张得老大。
食道里插着的白玫瑰,也要掉不掉的。
如若单单论仪式感,楚翡觉得初次发现尸体时的信和玫瑰,就已经足够了。
凶手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耳边鸟类翅膀的扑棱声越来越大,她抬起了头——是两只渡鸦在争抢着内脏。
腐化的器官在来回撕扯下变得七零八落,淅淅沥沥地掉了一地,留下浓稠的暗红色血点。
“呕——”
站在她身后的玩家们,在这种景象下破防,不住地干呕了起来。
压抑的情绪忽地涌了上来,楚翡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试图把作呕声逼回去。
然而下一秒,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被拉住了。
随后,是指尖在手心滑动的感觉。
她刚转过头,就毫不意外地看到了瞿霁的手指。
短短几秒内,对方就像写下了个生僻而复杂的字。
楚翡还没来得及发问,就察觉到一股暖流。
从手心开始,沿着血管一直流到四肢百骸。那股子寒意完全消失,心头也明亮了几分。
与此同时,瞿霁的脸也白了不少。他狼狈地大喘了口气,似乎是消耗了不少能量。
总之,和她想象中“只要钱到位,怪物分分钟退”的大佬形象相距甚远。
虽然摇外援的时候也没抱多少期望,但这么看来,瞿霁完全就是个倔强不锈钢段位的菜鸟啊。
“姐姐,别怕……我到现在为止,还没看出有什么鬼怪邪神。”
“多半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少年清朗的声音钻进耳朵,楚翡却有些不解。
一是想不通,明明她才警告了对方要保持距离。
结果瞿霁不仅不生气,反而还废了不少力主动帮她……
就怪不值钱的,整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楚翡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
好吧。
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绝非冷血无情的投机者。
至于二嘛。
余光状似不经意地在秦哲身上晃了一下,楚翡看到男人和罗德拉开了一段距离。
才度过了“二人世界”的两人,此刻却面对面站着。
看起来谁也不让着谁,隐隐有种对峙的意思。
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楚翡此刻摆脱了原本生理性的不适,心头涌上了一阵兴奋。
游戏愈发有趣了。
她一开始推测,是恶魔附身玩家杀死了女仆……再不济就是有人杀了两人做祭品,试图召唤恶魔。
但瞿霁却说没看到跟鬼怪有关的迹象。
也就是说,在三天的生存时间已经过半的此时,已知最像boss的“恶魔”,还没出现。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包括时空转换的规律,另一个时间线上娜丽丝·贝克斯的故事,全都乱七八糟、毫无头绪。
瞥了眼手背上冒出的疙瘩,楚翡的嘴角扬了扬。
秦哲和罗德也很有意思。
看着原本应该做了什么交易,但又谈崩了?
想到这里,她莫名地有种预感。
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就在那本她没找到的《恶魔的献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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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众人浑浑噩噩地坐到餐桌上时,十二点的钟声刚刚敲响。
纵使面前摆满了珍馐佳肴,人们也肉眼可见的食欲颓靡。
毕竟抛开心理变态之外,几乎没人能对暴尸荒野的景象无动于衷,更妄论毫无负担地大快朵颐了。
楚翡仍旧坐在象征着庄园主身份的主位,手里握着餐刀,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
殷红的血水汩汩流出,很快就混进了黑胡椒汁里,变成了和尸水分外相近的颜色。
这很难让人不产生“安排餐食的人居心不良”之类的揣测。
楚翡掀了掀垂着的眼睑,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
只有一个人例外——秦哲正没心没肺地吃着牛排。
即使汁水喷溅到了衣领上,他也毫不在意。
十二点时钟声又敲响了,但时空却没有转换。这又推翻了之前的,钟声是转换标志的推论。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每当有人死亡,就会发生时间线的变换。
比如第一晚回到过去,是因为秦哲的小弟死了一个。
而女仆罗琳和新人玩家的死亡,促成了从过去回到现在。
中指抵上太阳穴轻点了几下,楚翡感到一阵头疼。
按照这个推论,今天必须至少再死一个人。
自己才有机会回到过去,再去找《恶魔的献礼》。
“楚翡小姐,我拟于下午三点,为老庄园主举行葬礼。您意下如何?”
罗德管家的声音,又阴魂不散地响了起来。
甚至都不用抬头,楚翡也能猜到对方脸上的表情。
无非又是那副既抓不到把柄,又不接受意见的死样子。
楚翡敷衍道:“那就按你说的办。”
事实上她知道,即使对此提出反对意见,罗德也不会采纳。
显然,“前庄园主的葬礼”是这个庄园副本的核心事件之一。
要是因为她轻飘飘的一句拒绝,就能跳过。
那对其他玩家来说,庄园主的权限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脊椎陡然升起寒意,楚翡似乎看到罗德笑了。
但当她试图去捕捉时,那抹笑意又倏地消失了,直教人觉得方才只是看错了。
楚翡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下一秒就听到罗德又诚恳地开口了:“由于庄园里的人手实在不够,这次的葬礼布置,麻烦客人们也辛苦辛苦了。”
他说着,原本就弯着的腰弯得更低:“我需要一些白玫瑰来布置会场——老庄园主他生前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花了。”
“花圃就在庄园的大门旁边,劳烦各位多摘些回来。”
他的神情无比自然,像个只会机械地颁布任务的NPC。
就连提到“白玫瑰”这个敏感的字眼时,也没有半点波澜。
细眉拧了拧,楚翡若有所思地盯着窗户。
漫天的渡鸦没有减少,几乎比发现尸体的时候还要多。
不祥的叫声隔着厚重的玻璃,也能隐约听见,直叫人心烦意乱。
只给“客人”布置了采花任务,自己这个“庄园主”倒是一点不用沾手。
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视线,楚翡在心底补充了一句:
不患寡而患不均。
特权,最能激发欲望,尤其在本来就存在生死存亡的竞争关系里。
这个“靶子”,自己看来是当定了。
——————
“请各位依次上前献花。”
庄园中心的女神雕塑下,正是罗德选择的葬礼举行地。
男人的语气分明很平淡,楚翡却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额前的碎发被冷风吹得往耳后背去,她垂眸看向手里的花束。
尽管没有参与采花大业,但她也旁观了玩家们的动作。
抛开空中萦绕的渡鸦不说,一切都顺利得近乎诡异。
既没有玩家突然暴毙,也没有怪物现身的迹象。
鼻尖微动,楚翡能闻到弥漫着的,新鲜玫瑰的浓烈香气。
在她看来,整个采花的过程里,所有人都很积极。
尤其是秦哲剩下的那个小弟。
不仅把修剪地最认真,采的数量也是最多的。
而秦哲明明也被分配了任务,却只在一旁做个甩手掌柜,靠小弟坐享其成。
甚至还有闲心来找她聊天,嬉皮笑脸地说罗德就是那个运尸体的人。
看着正安排新人玩家第一个去献花的罗德,楚翡的眸子眯了眯。
按秦哲的话来说。
他和罗德一起出去之后,对方就承诺他只要帮忙搬运尸体,就在恶魔降世的时候保他一命。
单听这话似乎很是符合逻辑。
楚翡的余光依次扫过罗德和秦哲。
罗德还站在棺材旁边,默默地垂着头,庄重肃穆,像是在为前主人的死而悲伤。
秦哲则没个正形地站着。
要不是这里没有口香糖,楚翡毫不怀疑对方会在葬礼上,用嘴吐出个泡泡。
两人全程也没有半点交流,或者说有刻意避嫌的意思。
心火仿佛蔓延到了脸上,楚翡倏地感觉有点口干舌燥。
秦哲其人,实在是复杂。
不论是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温文尔雅的医生、还是现在这个没个正形的样子,都和他完全契合。
根本分不清他原本应该是什么样。
这样的人会因为,不忍心背叛才认识的合作伙伴,就把既得利益拱手相让吗?
想起秦哲暧昧的笑,楚翡自恃很有自知之明,在心底默默补了一句:
简直扯淡。
“嘎——嘎——”
不知道什么时候,女神雕像高举天秤的那只手上,停下了一只渡鸦。
一只,尾巴里掺着白羽,有着一双血红色眼睛的黑鸟。
那双血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闪着莫名的,绝不属于鸟类的情绪。
“噔噔噔——”
新人玩家才把花放到棺材板上,就被突然的叫声吓了一跳,忙不迭地往下跑。
鞋底和台阶碰撞发出了脆响,平白让气氛多了几分焦灼。
他看起来很慌张,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生怕叫出来会触犯禁忌。
准确来说,这声鸟叫打开了他一直死死摁着的阀门,让恐惧一泻千里。
楚翡无视了那只明显对她有意图的乌鸦,视线滑过第二个迈上台阶的秦哲小弟,最终停在了女神像的脸上。
被丝带缚住的双眼之下,饱满的右脸颊上,挂着一颗流了一半的血水!
那颗血泪挂在雕像上,让其原来端庄威严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无端地生出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楚翡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她快速地看向已经走到棺材旁的秦哲小弟,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下一秒,男人已经把花像模像样地放在了新人玩家的花束旁。
一滴冷汗从太阳穴划过,楚翡的心弦猛地拉到了最紧。
距离男人放下花,已经过了五秒——没出现任何异常。
是她多虑了?
“刷——”
本来停在天秤上的渡鸦,忽然飞了起来。
楚翡看到眼前落下了一根白色的尾羽,接着就是四面八方传来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