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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他们不熟? 渡鸦,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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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桌还是百年前的款式,但此刻桌面上空荡荡的,没有楚翡要找的那本书。
楚翡的视线从桌上移开,平淡地扫过靠椅,最后停在了摆满了书的书柜上。
那是一个五层的书柜。
快速地一排排往下浏览,直到看完了所有的书脊,她都没有找到《恶魔的献礼》。
仿佛那本书从未存在过一样。
眉尾沉了沉,楚翡的指尖抵上了一本书——《贝克斯家族史》。只是稍微用了用力,就轻松地取了下来。
背后不住地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即使没有回头,楚翡也能猜到,其余玩家一定已经把庄园主的床铺翻了个底朝天。
这让她莫名有种,私人领域被侵入了的不适。
念头刚冒出来,楚翡的眼睛又弯了弯,感到一阵好笑。
说到底,这庄园也不是她的家啊……又怎么说得上隐私被窥探呢?
摒除心底乱七八糟的杂念,楚翡翻开了手里捧着的书。
除却封面和目录,首先看到的,就是一连串的肖像。
最开始还是油画形式,后面逐渐变成黑白照片。
而到了最后几张,应该是到了现代,肖像成了彩色照片。
楚翡翻阅的手指顿了顿,随后扫过了肖像末尾的注释:
1962-? 伦斯特·贝克斯
这是家族史上所记录的,最后一任庄园主的样貌。
也就是将她逼来庄园,还美其名曰“唯一指定继承人”的那个。
照片上看起来,只是个八面玲珑的生意人。
他坐在个靠椅上,笑得像尊弥勒佛。
肚子挺得老远,几乎要顶到靠椅前方的,书桌的边缘。
或许是因为长得胖的中年人,看着都差不多。
楚翡总觉得,这个名叫伦斯特的上任庄园主,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但另一方面,她又确信,自己从没见过这张面孔。
眼睫颤了颤,楚翡忽地感觉,男人肩膀后方的缝隙里,露出的书架很熟悉。
她想着就抬起了头,视线掠过书桌、靠椅、书柜。
确定了那张照片的拍摄地,就是这个房间。
按着书扉的手不再迟疑,楚翡淡定地收回视线,准备继续往后翻阅。
却倏地听到了背后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分了缕余光瞥过去,她看到秦哲跟着罗德管家,一前一后地离开了房间。
走出房门的那刻,秦哲甚至转过身,好像准备把门关上,正好对上了楚翡的视线。
然而秦哲只没心没肺地笑了一下,就带上了房门。
眸光凛了凛,楚翡却没有追上去刨根问底的打算。
她心里有了思量,眼睛也一目十行地浏览着家族史,找到了有关娜丽丝·贝克斯的记录。
在这本厚重的家族史里,有关娜丽丝的描述,只有寥寥几行。而且和罗德说的,并没有太大出入。
只有些微的误差,也可以用“记性没那么好”解释。
又看了眼娜丽丝的父亲——普特·贝克斯的肖像,果然长得跟自己成为“护士”时见到的一样。
楚翡合上了手中的书,将其放在了窗台上。随后,又把注意力放在了等身镜上。
作为单纯的梳妆镜来说,这样的规格显然大得过分。即使同时站着三个人一起梳洗,也绰绰有余。
这么想着,楚翡往镜面的方向凑了凑,盯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
里面的人长相清丽,五官和面部线条都很柔和。按理说,该是个兔子一样的女人。
偏偏眉眼间又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是冲淡了那股子柔弱,形成了一种复杂的气质。
此时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正百思不得其解一般。
楚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摸了摸脸颊:
自己的脸上,现在是这个表情吗?
心底的疑惑还没找到答案,她就透过镜子看到,瞿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后。
纵使她的体格,在女生中已经称得上高挑。但在瞿霁面前,也依然显得娇小。
对方站在她的一步之外,仿佛并不着急寻找线索,只是专注地看着她。
与身高不太相符的五官艳光四射,湛蓝的眼底,藏着某种楚翡辨认不出的情绪。
楚翡回过头,对上了瞿霁的眼睛。
对方似乎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一下僵在了原地,脸上也迅速地涌上了红潮。
耳尖也变得通红,整个人都冒着热气。
这下楚翡确定了,那双眼里盈着水光,湿漉漉的。
和镜子里那双复杂的眸子毫不相干,就像自己的脸上,应该也不是愁眉苦脸的表情一样。
楚翡找到了突破口,也不着急往镜子前面凑了。
她想到了之前在书桌上看到的东西,疾走几步,和瞿霁擦肩而过。
从桌上拿走了开信封用的信纸刀,她在手上掂量了下重量,随后满意地往回走。
一时间,房间里窸窸窣窣的翻找声消失了。
楚翡掀了下眼皮,看到秦哲的小弟,和剩下的那个新人停下了动作。
俩人都盯着她拿刀的那只手,眉宇间透着警惕。
淡淡地收回视线,楚翡没有闲心安抚陌生人。
她径直走向镜子,刀尖抵在镜面上,像是在寻找最佳受力点。
眼睛眯了眯,看着和镜中成像没有任何距离的刀尖。
楚翡确定了这是个双面镜。
她后退几步,准备把镜子砸碎。
却注意到瞿霁还站在原地,傻乎乎地看着她。
心底升起了异样的情绪,如同一股微弱的电流,在她的四肢窜了窜。
呆呆的,像只眼里只有主人的小狗一样。
她忽然有些想笑,对着瞿霁说了声:“回神了,亲爱的。还不往旁边让让?”
瞿霁感到耳边一阵酥麻,身体里的血液都一股脑地往头上涌。
他的意识沉入了甜丝丝的棉花糖里,本能却操纵着身体,往楚翡的方向退了几步。
“啪——哗啦——哗啦——”
镜面碎裂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他的本能再次替意识做出了选择。
在镜子的碎片哗啦啦地掉下来时,他一把揽住楚翡的腰。
用背和胳膊,将对方护在了身下。
虽然能感受到,破碎的残渣落在背上的触感,但瞿霁并不在意,搂着楚翡又往后退了几步。
碎片落在地上的声音终于停下,墙上露出了一扇新的门。
门是嵌进墙壁里的,上面既没有锁眼,也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光秃秃的金属面。
楚翡仅仅瞥了眼漏出来的门,以及迫不及待冲过去的玩家,就抬起了头。
她盯着瞿霁纤瘦的肩膀,旋即伸出了手。
少年的脸上,原本褪去的红潮又涌了上来,却没有避过她的手。
“亲爱的,下次可别这么犯傻了……你要是受伤了,我会比你更心疼的。”
嘴里这么温柔地说着,楚翡认真地捡起瞿霁背上的每一个残渣,活像被男朋友的英雄救美感动坏了。
但即使没有回头,瞿霁脸上的温度也一下子降了下来,心也跟着凉了个彻底。
他低头看着被扔到地上的碎片,读懂了楚翡的潜台词,她是在警告自己:
不要做多余的事,他们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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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掉找到的最后一个碎片,楚翡的眼睛又在瞿霁的后背扫了一圈,确认无误后放下了手。
刚刚那话说出去后,看着瞿霁一下僵住了的后背,她有点后悔。
但如果给她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她想自己还是会这么说。
虽说瞿霁是她打电话叫来的外援,但实际上她对对方一无所知。
能肯定的是,瞿霁肯定在她身上有所图谋。
所以单纯的合作关系就足够了,一旦牵扯上人情往来,就难免会有情感纠葛。
没必要,也很麻烦。
因此即使可能得罪对方,她也必须及时警告。
合作关系里的没有底线,从来都是和软弱可欺划伤等号的。
楚翡的心思转了又转,最终轻轻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拉着他往那扇新门走去。
不过,男女朋友的人设暂时还不能丢。
另外两个玩家早就站了过去。
只不过秦哲的小弟已经对门上下其手,而新人玩家光看着,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楚翡也不着急,没去门那里凑热闹,而是伸出了脚,在镜子的碎片里扒拉几下。
听到碎屑被翻动的声音,另外两个玩家又看向了楚翡。
发现她像捡了宝一样地捏起了信纸刀,他们就很快收回了目光。
楚翡高兴地站起了身,看似手上只拿了把信纸刀。
实际上另一只手,已经无声无息地捡走了,残渣里多出的一张纸。
若无其事地走到窗台边,楚翡拿起了《贝克斯家族史》,把信纸刀夹在了里面。
同时也不声不响地,把捡到的纸夹了进去。
旋即她合上书扉,自然地把书递给了瞿霁。
瞿霁几乎在对上她眼神的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乖巧地把书抱在了胸前。
他的头垂了下来,好像被她划清界限的话打击得不轻。
楚翡有些好笑。
她相信目前为止,瞿霁和自己是同一阵营的。
对方早就有无数个机会杀她了,没必要跟她演戏演这么久。
是她太谨慎了吗?
嘴角扬了扬,楚翡看着瞿霁垂头丧气的样子,伸手抚了抚对方的头。
“嘎——嘎——嘎——”
敞开的窗户外,传来了鸟类的的怪叫。
楚翡透过窗户望去,看到了在庄园最外侧的铁门之上,盘旋着成群结队的黑鸟。
渡鸦,是一种食腐鸟。
眼底划过一道暗芒,楚翡的视线从空中的鸟身上移开,看向了铁门之外。
那里和玩家们进入庄园之后一样,被灰色的浓雾彻底覆盖,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连那些莫名出现的乌鸦,也不曾靠近雾的边缘。
这就足以说明,雾区是危险的。
如果按照现世游戏的一般玩法,这应该称之为未开发区域,不能够被探索才对……
楚翡转过身,挽上瞿霁的胳膊。
那这个小天师,是怎么从庄园外自己进来的呢?
——————
等楚翡挽着瞿霁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另外两个玩家一无所获地跟了出来。
楚翡挑了挑眉,却也没多说什么。
只牵着瞿霁继续往楼下走,算是默许了这两人的小动作。
一路走到了大厅,楚翡刻意留心了每层的动静,都没发现罗德管家和秦哲的踪迹。
似乎,这俩人都不在主建筑里。
她有点出乎意料,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索性没有多想。
推开大门,就往“梦开始的地方”赶。
路上的景致,和她进入庄园的那天比起来,没有任何分别。
越靠近庄园的铁门,渡鸦的叫声就越清晰,地上也出现了黑色的羽毛。
“他们怎么会在这!”
楚翡没来得及对空气中的血腥味,以及蛋白质发酵的酸臭味做出评价,就先被玩家的惊呼打断了。
铁门的正中央挂着两具尸体,下面站着的两个人,正是罗德和秦哲。
这让楚翡一时不知道,那个发出声音的玩家,是在惊讶哪个“他们”。
眼睑垂了垂,楚翡确信根据自己的观察,从主建筑到铁门的路上。
既没有血迹,也没有搬运尸体的拖拽痕迹。
首先排除尸体是自己跑到这里挂着的,谁有能力做到这点呢?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