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命玩法》唐橘白

20、第 20 章

　　技术部一面墙的数值统计开始飞速变化，人数流量随着钟声响起的瞬间在瞬间飚红，唐念蹭的一下站起身，蹿了出去。

　　“不是，唐……林开！”褚少安压着声音叫她的名字，眼瞅着唐念三步并作两步就蹿上了天台，整个技术部都忙着稳定系统。

　　“为什么！”唐念一路狂奔上楼顶，铁门被她哐地砸在墙上，秦子豪站在雨丝中站地挺拔，“你难道算不清楚吗？这种以巨额财产为诱惑的赌注，就算赌的是人命，会有多少人前仆后继地冲上来？这里面有多少未成年，小混混什么都不懂，只会闷头往上冲；而游戏开放的所有线路中，又有多少游戏的危险等级涉及到生命安全，有多少人为了高级线索跳过过滤算法在游戏中横冲直撞！”

　　“够了！”

　　“不够！！”唐念几乎是哭着吼了出来，“你一定要直播而不是进入游戏，就是担心会被同样的方法中途退出。你在准备宣布的时候就做好决定了，就在你说生命无价的时候！！”

　　“我说，够了！你知道我这辈子听说过最可笑的谎话是什么吗？就是人的生命是无价的。” 秦子豪说话一字一顿，额角青筋跳动，难得一见他的愤怒，虽然强力克制着，却仍如狮子怒吼，“人的命就是有价格的！！你知道医院一个机械心脏多少钱吗？30万！连一套四代触摸套装都买不了。你知道一次心脏手术多少钱吗？2万，第一批一代手套一半的利润！”

　　秦子豪用力喘着粗气，他的腹腔简直变成了一面鼓，心脏就像个拳头，从里面砰砰地敲着紧绷的鼓面。

　　“人的生命就是有价格的！什么人人平等，生命无价，人的命就是分高低贵贱的！”他松了松自己的领带，“有的人因为凑不足两万的手术钱只能等死，你和我说生命无价？扯淡！医院里的材料和设备全都明码标价，她的命只值2万！！”

　　他脸上浮现出唐念从没见过的阴郁神色，从怀里摸出一枚已经动不了的怀表，向前拨动了4个格子，“第二个愿望，别插手这件事儿。”

　　他转身下楼，“林开，这是你欠我的。”

　　唐念没接话也没动，颓废的背影慢慢挺拔了起来，像是插在天台中央的一支标枪。她的手机响了，她看着发送过来的信息，皱了皱眉。

　　“我天，这就开始了！如果出现了什么意外，我希望他能一下解决我，因为我觉得我肯定不是一个乐观向上的残疾人。这游戏怎么做到远程杀人？不是，他不会雇佣暗影杀手之类的吧？”

　　“我，有没有说，不能交流！！你！！就你！你俩分开蹲着，你挪后面去！！”周强背挺得笔直，教训起小年轻毫不手软，“还有你，进来问话。”

　　年轻人不情愿地站起身，被人推着往前走，身上挂着的链条随着起身的动作叮铃哐啷响个不停，“警官，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呀，你看这活动都开始了，我再不回家，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了。”

　　“只要你解释你们一个个的非工作人员为什么能进“完美人生”总部的机房我能马上送你回家。”

　　“切~呦，这不季警官？当年报纸上全是您，就人体改造那个案子，办的漂亮！是所有案子里最漂亮的！怎么后来就没有了呢？英雄警官？人民希望？还有那个谁最近是不是放出来，就你当时亲手抓进去的那个，后来也被您亲手放啦？新公司一开谁都不认识他似的，怎么，你们上等人相互合作，玩个七进七出，你涨业绩，他洗白呀？”

　　“你别以为我们和你开玩笑！老实交代！”周强表情严肃，眉头几乎拧成了结。

　　“是是是，你们这套我知道，先枪毙，再调查，保证没有一个冤假错案，我说的对吧。”鹦鹉头半点不惧。

　　“我说你……”周强气结。

　　季嘉航懒得跟他废话，翻开桌子上的文件，“11月7日，你和8名同伙骑着机车去城西的垃圾场试图绑架林开；11月12日，也就是昨天晚上8点，你潜入昆仑大厦，在核心主机上插入了病毒。”他扬了扬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小枚移动硬盘，“然后被当场逮捕。”

　　“哎哎哎，警官你这话说的就太不对了！这简直是硬往我身上扣屎盆子！这俩我可都不认啊！”鹦鹉头甩了甩头发，“我那天就单纯出去玩，我们几个差点吹天上的时候不是您救得我们吗，这我绝对没忘！没忘啊。我们几个后来可一直在城西那个安全屋呆着，见证人有一屋子，我那天根本就没见过什么林开。还有今天这个我就更冤了，我正在楼里面逛着呢，咔嚓一下就被人摁地上了，不过我大度，可以接受和解，给我个医药费就行。”

　　“暴雨预警你去城西玩？还有核心机房一层楼就你一个非工作人员瞎晃，你的同伙看到人保安还撒泼打滚不让人家过去，这不是给你争取犯罪时间这是什么！”周强把桌子拍得啪啪直响。

　　“哪条法律不允许暴雨出去玩了，我们年轻人就是喜欢刺激。还有，以前我表哥加班经常把我领单位呆着，这楼里面的工作人员我们都认识，那个房间是干什么的我门清，聊聊天怎么了？逛逛怎么了？至于说黑客攻击和绑架，你是看到我把硬盘插在电脑上了还是看到我绑着林开了？还是说硬盘上有我指纹？你小心我告你诽谤啊！”鹦鹉头气势汹汹，像是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

　　鹦鹉头想要抬手理理额前的碎发，却被手上的枷锁困得半分不能动弹，“不是吧警官，我这也不是罪犯，现在就上家伙不合适吧。”

　　“你怎么进来的？”季嘉航突然没头没脑地问出这句话。

　　“走进来的啊，警官您可真会开玩笑。”鹦鹉头嬉皮笑脸地回答。

　　“自己走进来？门口的保安系统是摆设啊？！”周强大声质疑。

　　“哦，就这呀，我表哥同事给我刷的卡，就他们同组的那个，你是不知道，我表哥是个小领导，平常人巴结他巴结的不行，今天听说我来，上赶着就给我开门了。”鹦鹉头全程笑着，像是根本没有被周强吓到。

　　“你表哥呢？为什么不是他亲自接你？”季嘉航表情不变。

　　“哦，您说他呀，他……他还债去了。”

　　季嘉航微微抬眼，这个浑身打满钉子亮晶晶的鹦鹉头马上改口，“社会债务，他进监狱了。”

　　“据我所知，你表哥今年上半年因为泄露公司机密被逮捕，整组同事受到牵连全部被开除，现在你表哥在公司里说是人人喊打都不为过，上赶着给你开门？”季嘉航不等他反驳，继续说，“昆仑公司进入建筑内部的所有入口都需要用身份验证，你们几个外部人员是怎么进来的？还有城西的绑架事件，在现场我们找到了林开佩戴的头盔和打斗痕迹，现场只有你们这一群……怎么说呢？年轻人？”

　　鹦鹉头的笑意藏进了扯不动的嘴角里，他直视着季嘉航锐利的目光，毫不退缩。

　　“胡煜是吧，高材生，和今天来开会那个王总监一个学校的？在哪儿上班？你工资应该挺高的吧？这学校门槛高，声誉好，挣不少吧。”

　　胡煜自嘲地笑笑，摇头晃脑不耐烦地回答，“我就一游手好闲，混吃等死地混蛋，没法和您这种铁饭碗比。”

　　“是吗？你门口那辆机车可不是这么说的，顶得上我好几年工资了，你们小队的人说整个车队的车都是你买的，怎么，工资不多但是家底厚实？禁得起你这么挥霍？你家不是还有一个生了病的小侄女？怎么，有钱不给孩子看病在机车上浪费？”

　　“不是，你扯这些干什么？和今天的事儿有关系吗？我就问你有没有证据，有没有证据！！没有赶紧放人！”

　　季嘉航并没有理会他的高声呵斥，还是用最初平静的声音继续提问，“你五年前毕业，毕业以后在公司上班两年后辞职在家，和那群“年轻人”？飙车乱窜，常在城北的废弃工厂聚会，真可怕对吧，现在监控什么都知道。而且，无处不在。”

　　季嘉航接着补充，“你说的没错，大楼响起警报全面封锁前10分钟的监控都没有了，但是你觉得监控恢复需要多长时间？”

　　秦子豪双手交叉放在颌下，“没有工作但是手头富裕，相关专业能入侵公司系统，你是哪个公司的？“完美人生”的竞争对手？股东会里的一员？你知道我们最后会查出来。”季嘉航抿了口水，“高材生，你应该清楚今天的活动不是玩笑，你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现在说不仅能救更多的人，还能算你自首，你……”

　　“警官你不玩游戏是吧。”胡煜突然没头没脑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季嘉航皱眉。

　　“我们游戏界有这么一句话，“能打败林开的只有他自己，或者说……” 胡煜眉头忽然舒展开了，“林开能打败所有人，至少在这个领域里，他没有敌人，也从没错过。”

　　“别花时间逼问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