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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南方人 ...

  •   三年前的七月盛夏,张淡还在上高三上学期,上的是所私立的贵族学校,众所周知这种学校非家里权财声望俱佳者不可入。

      而当这些不愁吃不愁穿的富家子弟聚集在一起时,什么杂七杂八的幺蛾子都能给整出来。

      才开学没多久,张淡就犯了带领聚众打架斗殴的事,被叫了家长,听说把人家打得一根手指头都掰成了曲别针。

      那天下午,张婉茹正在参加朋友的party,香包里的手机在吵闹喧嚣的音乐里叽里呱啦地吵了不知多少遍,她才发现,接起来听筒贴近耳骨。

      白案清冷古板的嗓音一字一句踹开杂乱无章的音乐,蹦进耳里。

      说完正事,白案一句客套话也没余赘,直接就挂了电话。

      张婉茹放下手机,忍不住揉了揉发麻的耳骨,莫名地思绪往奇奇怪怪的方向偏移——南方人?

      由于通知张婉茹而耗费了很多时间,其他同伙犯错的同学都走光了,只有张淡一个人还站在办公室门口,又因为青春期叛逆心理的作祟,整个人跟个自以为是的小炸弹似的。

      见张婉茹花枝招展又悠哉悠哉地跨着包,从楼梯口拐角处走出,刚想开口喷两句憋屈的怒火,结果被走到面前的张婉茹一个恨天高细长尖刺的鞋跟给踹灭了。

      “他妈的你还想发火?老娘才是最应该发火的那个吧!”张婉茹咬牙切齿道。

      按理说应该是爸妈来学校喝茶,可张淡处分次数太多,以致于他们茶都喝烦了。

      一听说新学期张淡换了个新班主任,爸妈便难掩喜悦,又非要装得为她好,语重心长地说张蛋蛋也算是张婉茹看着长大的,眼见着处于叛逆期的张蛋蛋与张婉茹渐行渐远,他们也很痛心疾首,所以让张蛋蛋在家长电话那一栏填了张婉茹的。

      张婉茹被搅糊了今天的party,还想再骂张淡几句,却猝不及防地与坐在办公桌前,白衬衫扣子系至最顶端的白案对视。

      眼神带冰凌似的,冻得张婉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余光瞥了眼墙角的空调,觉得自己可能会被冻死。

      一入座,白案就直入正题,连茶都不给一盏,就这么干巴巴地讲了半个多小时,从一开始讲张淡打架,牵扯到他的成绩和未来大学。

      一大股子腐朽古板味从头贯穿到尾,张婉茹听得牙齿直发酸。

      她最受不了这种人,老是能让她想起当年她上华中时,天天跟着她屁股后头,顶着比酒瓶底部的玻璃还厚的眼镜片,唠叨“要努力学习啊!婉茹同学”的学习委员。

      听着听着就走了神,张开五指欣赏一下自己新做的美甲,还拿出化妆镜补了下口红,总之各种小动作层出不穷。

      “张女士,你还真是验证了一句话,叫孩子总是潜移默化地被亲人所影响。”见张婉茹无礼成这样,白案冷着脸岔开话题。

      你要骂张蛋蛋就好好骂,扯上我干嘛?

      张婉茹本来今天心情就不甚晴朗,一听这带刺的话,当即感觉自己也要重返叛逆期了。

      结局就是不欢而散,白案讽刺完当即立断,起身伸手送客。

      张婉茹求之不得,扯开牵强的微笑,道了句再见,就拉着办公室外,靠着墙都快睡着了的张淡走了。

      走到操场,转头拍了拍张淡昏昏欲睡的脸,“喂,张蛋蛋。”从包里掏出几张毛爷爷塞进他手里,“拿着,赶紧滚回家挨骂去。”

      张淡懵圈地接过,“你不送我回去吗?”

      张婉茹烦躁地啧了一声,“大人的事小孩少管,让你滚就滚,哪儿来那么多话。”就按白案的处理方式和在华中的阅历浅薄,这帮闹事的富家子弟肯定不会放过她。

      借着逐渐熹微的天边黄晕四处乱瞟,“我找你白老师吃饭去。”最后一句话嘟囔地跟蚊子低语似的。

      张淡连标点符号都没听到,毅然决然地朝校门口走去,悲壮得像是去赴死。

      恨天高好看归好看,可娇生惯养的脚却经不住长时间近十厘米的悬空和磨擦。

      张婉茹掐着时间,拎着高跟鞋往实验楼和校围墙的那条小道里晃。

      晃到入口,她没直接光明正大地闯进去,而是手趴着墙边,探出一双眼,去观察昏暗小道内剑拔弩张的情形——约莫四五个校服穿得七扭八歪,自觉霸气非常的高中生,围着应该是靠在墙上的白案,嘴里不知在谩骂些什么污言秽语。

      现在高中生都是注射激素长大的吗?怎么长得那么高。

      张婉茹伸头想看清自觉白案一定十分恐惧的精彩神情,无果。

      在她看来白案高挑的身高完全被淹没。

      “啪”的一声巨响在狭长逼仄的小道里炸开,又隐隐回荡。

      张婉茹被吓了一跳,忍不住感叹,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华中的学生打架越来越狠辣了。

      眼见着一个黄毛手上刚摔破,还粘着啤酒白沫的半个酒瓶离墙愈来愈近。

      “诶,嘛呢?”前部分声音嘹亮高扬,后部分随意慵懒却带着强者危险寓意的不爽。

      张婉茹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啪啪”鼓掌。

      张姐牛逼,威武不减当年!

      刚巧一阵闷热的夏风拂起她的头发,随风四处飘逸,自觉狂炫酷拽的bgm都为她响了起来。

      面无表情地拎着高跟鞋,在一众明显被唬到怔愣住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走近。

      张婉茹知道自己从“诶"的那一单个音节开始,就注定今天要赢得漂亮,原因无他,根据自己当年能在华中混得风生水起的经验来看,这种情形下,敢陡然单枪匹马杀进来,且丝毫不带慌乱的人,一定是打不过的大佬。

      果不其然,气场全开的张婉茹都不用挥手示.意,他们就自动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靠在墙上,脸色有些意外的白案。

      张婉茹走上前,抬起一只手臂像*大佬勾小弟似的搭在她肩上,背也往墙上一靠,神色恹恹地抬眸,“怎么?看你们这架势。”搭在白案肩上的手伸出食指,指向黄毛手里的破酒瓶,“是想打我老妹儿?”

      几个高中生肉眼可见得有些慌里慌张,你来我往地相互交换了几回眼神。

      约莫半分钟后,作为领头人的黄毛大概是为了挽回点高中生神圣不可侵犯的尊严,把手里的破酒瓶往地上一砸,愤恨地啐了一口,“走!”

      于是,没一会,一群人就全都跑光了。

      张婉茹冷酷地哼笑一声,为在白案面前出演的这场美救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松手,我不是你老妹。”离得极近的白案道。

      “哦。”张婉茹珊珊地抽回手,思绪又往奇奇怪怪的方向狂奔,“你是南方人?”

      白案觉得莫名其妙,“是,怎么了?”

      “没。”张婉茹忍不住又揉了揉耳骨,南方人说话怎么麻麻的...

      盛夏的天黑得急骤迅速,张婉茹视力不好,以至于小道里昏暗得只能凭借白案的白衬衫,才能判断她在哪,对着白衬衫道:“白老师,天色不早了,给刚才那帮学生的家长一一开会喝茶也耽搁了很多时间吧?要不去吃个饭呗。”毕竟她还得好好欣赏经过这次事件后白案的反应。

      “你的脚受伤了。”白案道。

      经她一提醒,脚底的刺痛便跟得了统一号令似的,势如破竹般朝着神经中枢冲刺,张婉茹疼得手中的高跟鞋都拎不住了,作势就要往地上坐。

      白案连忙扶住她,“别坐,这边也有玻璃渣。”

      最后还是白案一手抄起她的膝弯, 另一只手横在她背后,拎着高跟鞋和香包链,把她横抱回的办公室。

      刚才装逼装到忘我,都没想到要先加层防护盾,以免被敌方坑。

      “黄毛最后非要摔的那一下一定是故意的!他是嫌地上的玻璃渣还不够多吗?”张婉茹坐在软沙发上,疼得声音都颤抖如筛。

      “别动。”白案伸手禁锢住她不停抖动的脚踝,继续给她用棉棒蘸酒精消毒。

      张婉茹依言没再乱动,注视着半跪在沙发边,白案正认真处理伤口的侧脸,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刚才白案的手触碰到她脚踝时,她居然在奇怪——为什么白案性子那么冷,手心却是烫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南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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