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心鳞》沅南九思

81、第八十一章

　　第八十一章
　　话音刚落，一道疾风掠过。
　　“胡山山，想要我赔礼道歉？”
　　胡山山弯唇，“他来的倒是快。”
　　“郎君。”
　　打了人的侍卫几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道：“此事是属下莽撞，才失手，伤了贵客。”
　　峥绫摇着扇子，一个眼神也懒得分给那个伤重吐血的柳云换，目光静静望向被玄天宗众人挡在身后的蒙面女子。
　　“不愧是陆恒麾下的人也能一剑便将人伤成这番模样。”
　　纪鹰微微侧身，已是防备状态，“阁下这话是何意？”
　　“何意？”
　　峥绫低头轻笑了声，眼里浮起几丝兴味，“既是我们做东道主的不对，便该赔礼才是，只是此人属万延山猎影军，非本少主麾下，玄天宗若想问罪，怕是要上一趟万延山才是，为表歉意，西海奇珍异宝无数，柳公子可挑一件，待婚宴结束后带走。”
　　“来人，迎客。”
　　霍轻轻听了这话，不由皱了眉头，她在后面瞧得清楚，且不说柳云换的伤是不是假的，那所谓的柳夫人却是在丈夫重伤后动也不动，这般诡异的事情，怎能这般就放进西海去。
　　刚要开口阻拦，便被无方碰了碰手背，默默摇了摇头。
　　霍轻轻不由咬牙，明日便是琴玖出嫁的日子，这些人指不定打着什么坏主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
　　无方扶着她随人群前行，“峥绫少主这些年，脾气是越发不好了，这些人既然要闹事，不若便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若将他们挡在外面，还不知道弄出什么动静。”
　　“你就别操心这些了，我送你去见神君。”
　　霍轻轻看着那群人的身影，迟疑的点了头，“嗯。”
　　海底无风，窗边的纱帘却不止为何翩然起舞，几十条纱帘轻晃，颇有一股朦胧之美，殿中的软榻之上，柳云换看着那张绝美的面容，竟一时有些迷蒙。
　　这女子是美的，纪鹰带着这样一个绝世美人找上他时，起初尚且有些犹豫，可在看见那张脸的瞬间，不由心动，更何况这女子身上巨大的灵力。
　　一个没有术法的女子，却有着深不可测的灵力，若能与之双修......想到此，他不由心头一热，指尖抬起，轻轻自女子额心滑向耳垂，最后停在脖颈上，入手的柔腻方让他有几分真实感，若得此女，玄天宗何苦回不到当年盛景？
　　阿狸动弹不得，只能恶狠狠的瞪着他，柳云换倒不介意，使了个术法让她昏睡过去，慢声道：“若我联合霹雳堂、武道盟助你，你便将此女送予我？”
　　“是。”纪鹰回答的很干脆，“我以此女换你柳家传世之宝，情丝绘卷。”
　　柳云换看着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带上警惕防备之意。
　　纪鹰毫不避讳看着他，冷声道：“魔尊至强，可六道皆知他最大的缺点为何。”
　　“柳宗主这般聪慧，该不会想着以卵击石，跟他刀锋相向。”
　　柳云换眼里闪过犹疑之色，可当目光掠过阿狸时，心里忍不住动摇，“那是我柳家不传世的至宝。”
　　“至宝？”
　　“即便玄天宗败落如此，也要守着那件所谓的至宝吗？”
　　纪鹰冷笑一声，“柳宗主如今尚有余力自保，六道众人也都还念着柳家先辈们的好，若是再过个千百年，若到那时玄天宗依旧势弱，宗主以为还能护得住所谓的至宝吗？”
　　见他已有动容之色，纪鹰接着道：“若是一个女子不够，纪某还可告知宗主一事。”
　　“什么？”
　　“她是我家殿下放在掌心的明珠，殿下视她为亲妹，若得此女，玄天宗可得灵海庇护。”
　　柳云换一怔，随即脸上浮起喜色，却很快便散了去，问道：“可我这般做，怕是会惹怒鲛皇殿下？”
　　“而且如公子所言，殿下爱重她，又怎会...”
　　倒是个心思缜密的狐狸，纪鹰不慌不忙道：“自然是殿下不知。”
　　“那这...”
　　纪鹰冷笑一声，“以玄天宗的门户，若非此事，又怎能入得了灵海的眼？”
　　“你！”柳云换目光一寒，怒道：“你说话放尊重点。”
　　纪鹰淡淡瞥了他一眼，“柳宗主知道，纪某并非只有玄天宗一个选择，这六道，渴慕力量的，不在少数，能豁了命做这件事的，也绝非你一人。”
　　柳云换一脸寒色，却没有还口，纪鹰所言，句句如实，可如今要做的事，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可若不赌，等着玄天宗的，只有年复一年的败落。
　　思量片刻，他道：“纪公子总得告诉我，你所求，究竟为何吧，总不能让柳某白白赌上性命吧。”
　　纪鹰眉头轻轻蹙起，默了半响道：“我要拘魂灯，救我至爱之人。”
　　“柳宗主放心，纪某只求情丝绘卷一用，旁的，便不必玄天宗费心。”
　　“可情丝绘卷，需得心上人的情丝、眉间血才能入得卷中，那魔尊的心上人......”
　　“纪某自有打算。”
　　“好。”
　　阿狸醒来时，已是深夜，月色透过水波洒在窗前，大殿空荡荡的，只有飘荡的纱帘，与榻前枯坐的纪鹰，她浑身发软，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眼下这境况，还有什么不明白。
　　恰如其分的谈话，千里之遥的路程，一心要与她同行的少年，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散落的珠子，在这一刻串在一起。
　　没有那晚的偷听，她不会知道阿哥的病情，如今想想，往日固若金汤的小院除了凌久与纪鹰再无旁人值守本就诡异。
　　她因信任未起疑，因心急百般疏忽。
　　阿狸仰着脸，如灵海一般深隧的眸子中，倒映着世间所有的阴暗与难堪，她看向纪鹰的背影。
　　“是你，故意引我至此？”
　　纪鹰起身，凝视着她，神色一如既往的平稳，“是。”
　　“只是我以为，姑娘这张脸对魔尊来说，会有点用处。”
　　“倒是没想到......”
　　阿狸冷冷与纪鹰对视，冷声道：“你利用我，利用迟挽，是为了从魔尊那夺拘魂灯救阿哥，可你凭什么觉得，我便能拿得了。”
　　“凭什么？”纪鹰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就凭姑娘，是魔尊唯一的软肋。”
　　“你说什么？”
　　阿狸听不懂他的话，更无法从他手中逃脱，她看着这个陪在她身边近乎两百年的男人，似乎从未认识过一般。
　　门外传来声响，纪鹰转过身去，低声道：“柳宗主回来了。”
　　顿了顿，他继续道：“此事主子不知情，姑娘要怪，就怪纪鹰。”
　　一卷看着有些泛黄的卷轴呈于纪鹰面前，卷轴之上，有古老而神秘的灵力流转着。
　　“纪公子要的东西，柳某人带来了。”
　　“那阿狸姑娘，玄天宗便笑纳了。”
　　纪鹰漠然接过，目光全数落在那轴绘卷上，“请宗主随意。”
　　纪鹰出了大殿，一路朝着西侧的偏殿走了过去，黑暗的房间内，静的没有声音，他未曾点灯，径直朝着床榻后行去，手指微动，灵力卷着一少年翻滚出来。
　　迟挽被术法禁锢，不能动也说不了话，只有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他。
　　“你倒是不怕死，什么地方都敢闯。”
　　“避隐珠被我拿走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随即他又像是想到什么，“你是跟着我们进来的，当时场面混乱，一个灵力微弱的孱弱少年，想必西海也不会放在眼里。”
　　纪鹰扬手解开捆束他的法术，转身在楠木椅上坐下，“她在主殿，沿长廊往东行，所见最大的殿宇便是。”
　　“不过凭你，怕是不能从柳宗主手中将人救下。”
　　迟挽看向他，尚未站稳便朝着他冲了过去，整个人重重跌了一跤，还没爬起来，便听到这样一句，双膝落地，他在纪鹰面前磕起头来。
　　“求你。”
　　“救救她。”
　　少年隐忍，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心肝脾肺里挤出来的。
　　即便恨极了，也能弯了膝盖跪下求他。
　　纪鹰看着他的模样，慢慢移开眼，“是我一手促成的事情，我又怎会破坏。”
　　“西海神君的客殿皆在此处，殿宇相邻，若是这时有贼人入了玄天宗的殿中，自是有人要过来查看的，能不能救她，不在我，在你自己。”
　　少年闻言，赶忙起身，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
　　朦胧的白纱之后，女子静静躺在软榻上，纱衣贴在身上，随着呼吸，越发衬得她身姿曼妙，凹凸有致，柳云换看着她，心底生出几分缠绵的情意来，清冷如妖，妩媚胜妖，这样美的女子，便是当年六道盛传的万延山主，想来也不过如此。
　　他坐在阿狸身边，伸出手来，轻轻摸在阿狸的脸上。
　　阿狸只能狠狠瞪着他，柳云换眼底浮起一丝兴味，他手顺着阿狸脖颈摸下去，猛地一把扯开了阿狸的前襟，伏身凑了过去，在离阿狸肌肤只有一寸的地方堪堪停下。
　　看着眼前的女子又惊又怒，柳云换不由生出几分怜惜之意来。
　　“姑娘放心，柳某不会在此便与姑娘双修。”
　　“只是看着姑娘，柳某便是圣人，也坐立难宁。”
　　“你动了我，鲛皇不会放过你。”柳云换动作一僵，静静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纪鹰做不了灵海的主，你若放了我...”
　　“阿狸姑娘。”柳云换喊她的名字，竟莫名有几分阴郁，“灵海想空手套白狼，那可是不成的。”
　　“且不说纪鹰能不能做这个主，有了你在手，柳某还会怕鲛皇吗？”
　　“生米煮成熟饭，我这个夫婿，你不想认也得认，鲛皇不想认，也得认。”
　　柳云换垂下眼，俯在她身上，只感觉男人如铁般坚硬的臂膀一把将她摁在了怀里，湿润的齿舌碰撞在她的肩头上，巨大的惊恐让阿狸脑子一片空白，眸子氤氲的水汽逼成泪瞬间滚落，她下意识挣扎着，四肢却绵软无力，不但没能伤得了柳云换半分，整个人也被他死死压在身下。
　　“阿狸姑娘，喜欢这种路数。”
　　男人邪邪一笑，低头便再要凑上来。
　　只听“砰”的一声，一阵冷风席卷而过，巨大的灵力掠过，柳云换整个人被撞飞出去，□□在不远处的屏风上，玉屏风碎了一地。
　　一道身影缓缓靠近她，直到那人站在她身前，她才认出他来。
　　“救我...求...你...”
　　她声音很低，垂在床边的手死死攥住了男人的衣袍，男人的目光自她脸上扫过，微微垂眸，床边的纱帐像是被施了术法一般，轻轻落在她身上。
　　然后伏身，将人抱进怀里。
　　“玄天宗主倒是好兴致，自个在这寻欢作乐不说，还敢让你的人惊扰我贵客，速速将那毛贼交出来。”
　　琴玖冷着眼，看向地上的男人时，满脸不屑，今天下午的事情她已听峥绫说过了，玄天宗敢给四海的人做局，眼皮子底下耍花招，真当她西海神君好脾气不是。
　　柳云换捂着胸口慢慢站起来，明厉那一下让他伤得不轻，“神君这是何意？”
　　琴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明厉伏身轻轻将床上的人抱进了怀里，白纱遮去了女子大半的面容，只露出额头来，不过看柳云换这副如饥似渴的模样，想也知道是个大美女。
　　她看着这一幕，舌头都僵住了。
　　除了那人，从未有女子近他的身，更何况是这般暧昧的搂抱。
　　她轻咳了声，“尊主，还是我来抱...”
　　“不必。”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男人声音冰冷。
　　柳云换看着也傻了眼，“魔尊这是要带走我的夫人？”
　　明厉看向阿狸，阿狸哑声道：“我不是。”
　　见男人不应声，阿狸生怕他不信，慌乱道：“那天你见过我的，我若是他夫人，便不必...”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