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拜师大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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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南洛行，段简大脑非常混乱。
他没有办法去反驳南洛行。
他潜意识里竟然认为南洛行说的这个卑劣不堪的小人
——就是他。
南洛行恨恨地盯着他，眼中充满血丝，好像要把他钉在眼球的黑色漩涡里。
他好像在希望他不得好死。
他好像在抽丝剥茧，硬生生抽出段简软弱不堪的灵魂。
段简害怕了。
他本能的恐惧面前这个人，他也本能的想反抗面前这个人，或是其他什么。
心中怒吼着，嘶叫着最邪恶的念头。
杀了他。
段简一只手攀上了洛南行的脖子。
段简定定地看着南洛行脆弱的脖颈，表情这么凶恶的人，脖子脆弱的可以轻轻一捏就断。
段简内心沉淀很久的渴望被翻涌了起来。
他想噬血。
但段简放过了南洛行。
他亲眼送着南洛行往巷子深处跑去。
他深深的看着那个背影，手指掐住自己的脉搏。
傍晚太阳落山前，段简用画笔蘸着颜料在画板上涂涂抹抹。
他在画魏迢。
油画色彩浓厚，轻点几笔，画中人炫丽夺目，仔细勾画，在他越来越清晰之后，又多出来几分淡漠的气质。
似乎只要盯着这个人看，再无解的题目也会变得有解，再困惑的心灵也会得到解答。
阳台上绿意盎然，充斥着很多生机勃勃的植物。但绘画的那个人心浮气躁，仿佛正在急切的寻求些什么。
“我活在现在。对吗？”
画板上近乎完美的人像并没有回答。
段简将画布狠狠撕下，有轻飘飘的放开。
画布飘在的地上。
段简毫无所觉，在太阳完全落下的时候离开了阳台。
————
段简还是靠近了电脑，打开了游戏。
VR眼镜很轻便，戴着没有多余的负累。
游戏中已经是黑夜了，他站在他当初登出的位置上。
旁边来了个弟子，他气喘吁吁的道:“亲传师兄，拜师大典都开始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快点过去啊！”
“啊？哦。”
接过npc给来的衣服，面板里就多出来一套可穿衣服的标志，轻轻一点就算是换好了。
段简:不是说好了游戏里面人少就不办这个了吗？
难道是拜师大典的试运营？
拜师大典的装束应该就是亲传弟子的标准服饰了。
这件衣服可比普通的弟子服要好看不知几百倍。
低阶弟子也就是外门弟子是灰色长袍，内门弟子是红领白衣，而亲传弟子是与掌门相似的全白衣，从衣领到衣摆都用金丝银线交叉绣好符文，头戴玉冠，脚踏金履。
美则美矣，就是……有点浮夸。
在掌门身上穿那白衣就是出尘如仙，他身上的这个就有些耀眼夺目。
好在长得好，气质也到位，至少不算庸俗。
——披金带银
但他嘴上还是说:“这不会太闪了吗？”
npc笑哈哈道:“咱们掌门说了，这是专门为你定制的，你一定喜欢。”
对，他一定喜欢。
“那就请吧。”弟子带着他往拜师大典去了。
看得出制作方很舍得下血本，长长的红色地毯从山脚一直铺到山顶，地毯两边铺着细碎的宝石，玄幻世界里的宝石，发着夺目的光芒，达到一定数量后，竟然使得周围亮如白昼。
迎面迎接他的是山脚下那些低阶外门弟子，灰色的弟子服，双手放头上做辑，毕恭毕敬。显然他是不认识他们的，即使段简在这个游戏的初始身份和他们一样。
他们整齐的排成三排，队伍一直蔓延到山腰。明明昨天他和师父一起逛在门派时还没有这么多人，难道游戏方又特地制作了不少npc吗？
然后是内门弟子，数量明显也增多了，和外门弟子一样他们也拱手作辑。只是当段简路过一位身穿白袍红领的内门女弟子身边时，她偷偷的拽了拽他的衣角，笑嘻嘻的抬头看他。
她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他身边的师兄给敲打了一下后背，她只能姗姗收回手。
看着有些眼熟？这不是他刚进主殿的时候那个和其他人一起拦着他的娇俏女弟子吗？
然后是一群胡子长到地上的长老们，面容各异，十分有特色。按照设定，他们应该掌管的是不同的派系，有不同风格倒是很正常。
最后站在最高处的可不就是那帅得惨绝人寰的师父嘛。
对于不熟悉副本的段简来说，这些昂贵的布置闪烁着金钱的光芒，这一看就是氪金玩家才能享受的待遇。
这些NPC要是复制粘贴倒也简单，但是至今为止他也没有找到两个面容相同的人。
如果真是《传奇人生》游戏官方设计的这个环节，怕是要费不少心力。
但他更愿意把这里当做一个真正的真实世界，这不正是每个游戏制作者所希望的吗？
身临其境，真情实感。
他一步一步走上去，结果他师父手上的亲传弟子令牌和制作精美的配剑。
然后发现了问题。
这怕配剑和他原来那把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可能因为做了特效，上面闪着莹莹的温和光晕。
但是不管怎么说，款式都是一样的啊喂。
以前没注意，现在一注意就发现更多问题了。
不管是他的剑还是他师父的剑，上到掌门，下到普通弟子剑的款式都是一样的。
这个游戏的制作者到底是多么不会设计剑啊？
能设计出那么多漂亮的场景，既然连一把剑都不能设计！武器爱好者发怒了啊！
面前传来耳语似的温柔嗓音:“你喜欢这个礼物吗？”
果然美人的脸永远是最大的杀器。
没有人能冲这张完美的建模脸发脾气。
段简也不是很生气，美人用声音哄哄就好了。
等等，这是礼物？
段简转身正对着他来时上山的路。
他好像真的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成为了万人敬仰的掌门亲传弟子。
这个游戏，也太会了吧。
他好像尝到了这个“师父”对徒弟的万千包容与宠溺。
就好像是为了他专门召开的这样一场大会。
——笑话，怎么可能？
这可能只是游戏的试运营罢了。
以后他身后这个人会对很多很多玩家这样温柔，这样耐心。
他也会亲切的唤他们徒弟。
没有人会拒绝他的吧？
段简此时心里不知道该开心还是伤心。
《传奇人生》这个游戏真的做的很好，这个很温柔，对他很好的师父也必将受到万千玩家的追捧。
但是，他不是他独有的那个人。
也不必要是啊。
段简非常理智的明白，他这么热烈的追捧喜爱的，或许只是他的温柔，还有他的外表。
有斯美人，光看看就好了啊——
他只是孤独太久了，想找一个人陪陪他吧。
所以……
“师父，我的寝居修好了吗？”刚成为掌门亲传弟子的段简对着这位白衣飘飘的掌门真人道。
咱们掌门头上的玉带随着高高的马尾飘啊飘，面上的表情永远是那样的温柔，也许掩盖了他从没出现过的被人揭穿的尴尬:“没有。”
“哦。”
也许这个掌门的扮演者也知道，屏幕上面的摄像头会照着玩家的表情印刻在人物角色身上。
段简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满不在乎。
也许是真的不在乎吧。
掌门应该如此想着。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怕段简在游戏外的表情永远都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在这个游戏中他还是第一次露出这个表情。
得不到就不在乎咯。
掌门对着他徒弟那算是俊朗的脸，犹豫了一下，道:“以后会有的。”
“哦。”
掌门似乎察觉到不对劲了，急忙解释:“真的，等我们一起去游历回来，就修好了。”
——骗人！
段简想。
他分明知道这样大一个工程一定需要很多时间才能做好，哪怕它只是一个游戏，也要先用美工画师，程序员等等加班加点熬夜做出来，也许他这个师父不是骗人的。
但是他也不愿意相信他。
两个陌生人，没有的信任，多正常啊。
他像平常一样，带好了面具，拢住孤独，做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嗯，我相信你。”
看到他开心了，掌门师父总该放心了吧。
从一开始明明就知道这只是一个虚假的游戏，为什么把它当做“他在现在”真实感的寄托呢？
没想到在这个游戏里高高在上的掌门，犹犹豫豫的说道:“我带你去。”
然后，他在这片荒野上看到了平地而起的房子。
“徒弟你要是觉得不行，我们就换一种。”
整个山门的风格都是因地制宜，或是依山傍水，或是就地取材。
当他看到面前这栋30年代的中洋结合式小洋房，心中诧异。
这座小小的洋房在与这个古代背景格格不入，但却意外的非常适合这片花海，美好梦幻得像在童话世界。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他对这样的建筑有特别的感情。
他恍惚间好像阳台上看见了那个穿着小洋裙的老妇人。
“奶奶……”
阳台上的老妇人打断他:“这么久不见，都忘了吗？叫我爱丽丝女士。”
“你在那边还好吗，爱丽丝女士？”
她笑起来永远年轻有活力，完全看不出来年逾花甲:“最可爱的小伙子，和你爸爸小时候一样可爱。我当然很好。”
她还带着那种贵族小姐般优雅的微笑。
“可是——”
“您已经死了。”
段简残忍地说道。
“嗯，当然，”她漫不经心，且优雅从容，“死亡也是一种有趣的探险啊。”
他恍惚间好像又看见了那个天真无邪的年岁。
在天真的“爱丽丝女士”的陪伴下，天天和兔子先生约会的年纪。
多少年以前呢？
他都忘了。
————
下游戏后，平复了不少的段简又想到了南洛行。
还有他那泛红的，带着仇恨的眼睛。
翻了个身，段简感受着。
我不讨厌你啊，南洛行。
我甚至感觉，我有可能曾经和你是最要好的朋友。
真没道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拜师大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