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恙》人间小甜瓜

4、传闻 窗外的

　　窗外的树间响着蝉鸣，同学们手中的笔刷刷的写着。
　　苏祁言忽然手臂被戳了戳，余茜小声道，“苏祁言，圆珠笔借我一下不。”
　　苏祁言点了一下头，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笔给他递过去。
　　余茜道了声‘谢啦’。然后转过头去，继续写作业。
　　苏祁言看了看顾远川的左手，一个月过去了。顾远川的手已经恢复了。听说现在他开始学拳击了。
　　苏祁言发现顾远川还是和前世一样，不爱笑，表情不多，话很少。
　　同桌天天一起上课，两人却鲜少说话。顾远川手不方便的时候，两人交流的还能多些。现在他手恢复了，两人又恢复前世的状态。
　　苏祁言摇了摇头，将目光放到刚发下来的这套数学试卷上，大略看了一下，然后就开始拿笔做了起来。做完试卷，他找出高一的教材，开始学习。
　　下课铃响，老师收掉了卷子，离开教室。顾远川去了卫生间。
　　突然周围嘘声一片。好吵。苏祁言的解题思路被打断，苏祁言眉头一皱。
　　余茜鬼鬼祟祟的回过头，让他看手机QQ。
　　苏祁言现在已经不问顾远川借手机了，为了查资料方便，他让父母给买了部手机。父母听是用来学习，二话不说就给买了。
　　苏祁言很少手机上和谁聊天，他买手机单纯是为了查资料方便。
　　苏祁言点开QQ，一个群聊很热闹。
　　群里有人爆料了一些和顾远川相关的传闻。
　　群主：七零一班顾远川大家都知道吧。奉劝各位，离他远一点。这个人有病！
　　爱：当然知道顾远川了，长得真帅！又高冷！
　　月亮：我已经知道楼主要说什么了......
　　群主：顾远川他父亲精神病，还杀了人。
　　紫殇：卧槽，杀人犯也太可怕了。
　　群主：重点是顾远川本人他也有精神病，和他父亲是一样的！
　　月亮：听我母亲说，他小时候父亲经常犯病打人。
　　欧阳：不是吧，我见了他几次，感觉挺正常的啊。
　　紫殇：楼上太天真了，我同学跟顾远川家是邻居。我同学看见过他犯病......
　　群主：这样的人为什么可以上学。万一某天受什么刺激，杀人怎么办？
　　吃瓜群众：珍爱生命，远离顾远川。
　　......
　　果然，那件事情爆发了。
　　群里参与讨论的人越来越多，苏祁言看得心里不是滋味。
　　一场针对顾远川的校园欺凌将要开始了。前世事情爆发后，大家开始对他指指点点，开始疏远，排挤，欺负，针对他。
　　大家开始孤立他，喊他“精神病”，“杀人犯的儿子”；不允许有人靠近他，靠近他的人，也会被警告；会有人往他的桌子里放垃圾；会有人撕掉他的作业；会有人往他的书本，桌子上倒墨水；会有人把他堵在巷子里，厕所里。
　　曝光这件事情的人，可能是为了引起大家的注意力，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可他的这一举动，将给顾远川的身体和心理，带来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那些参与的学生可能是因为新奇，无聊，残忍。他们不会想还是孩子的顾远川，有多无辜。他们的所作所为，会毁掉顾远川的人生。
　　前世，苏祁言和顾远川同桌一年多，从没发现顾远川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所以对于顾远川有精神病的传言不以为然。
　　那时的苏祁言也还是一个孩子，太小，没有勇气站出来，没有伸出援手。
　　苏祁言这样不作为的旁观者太多，他们的不介入和冷漠态度助长了欺凌。降低了欺凌者的自责与内疚感，使欺凌事件加剧。
　　相反若是有人当时能有所“作为”，有更多人愿意站出来发声，站出来遏制欺凌行为。那么将会减轻或缓解，顾远川所受的心理伤害。
　　顾远川父亲确实是杀人犯，也有精神病。但这和还是孩子的顾远川有什么关系。前世直到苏祁言死，也没有听说顾远川确诊得了精神病。倒是听说，他混的很好。成了一家软件公司的老板。
　　苏祁言退出了群聊，右手无意识的开始转笔。
　　顾远川走了进来，教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所有同学都不说话静了下来。
　　苏祁言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他不应该再做旁观者。他拉起顾远川的手，“顾远川，你和我来。”
　　顾远川皱了皱眉，但没有拒绝。
　　苏祁言拉着顾远川，跑上了三楼，“顾远川，你在3楼看见了什么？”
　　顾远川没有回答，苏祁言又拉着他，跑上了五楼。
　　又停了下来。
　　“顾远川，你在5楼看见了什么？”
　　接着是六楼阳台。
　　“顾远川，你在6楼看见了什么？”
　　顾远川没有说话，就静静看着苏祁言。
　　苏祁言郑重地说道：“顾远川，你今年才十三岁，人生五分之一都没有到。你努力往上走，站的越高，你看到的世界越宽广。不要被当下所经历的人或者事影响，他们只是你人生经历中很小的一部分。”
　　顾远川心想：苏祁言肯定知道了那些事，那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安慰自己呢？他应该和所有人一样，远离自己。
　　苏祁言：“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我会站在你身边的。”
　　顾远川的内心掀起了巨大的波澜。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嘛？
　　这件事爆出，全校的人都在有意的和顾远川拉开距离。
　　那天苏祁言的安慰，顾远川并没有回应。回到教室后，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因此发生变化。两人一如往常，还是往日的相处模式。
　　这天放学，苏祁言没有急着走。继续刷下午没有刷完的卷子。等卷子刷完，他才走出教学楼，往学校门口走去。
　　因为苏祁言多做了一套卷子，所以等他走的时候，学校里人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苏祁言本来是打算，出了学校就直接回家，但是有点口渴，决定先去对面小卖部买瓶水。
　　小卖部旁边是一条巷子，苏祁言买好水，忽然听到巷子里有声音。
　　苏祁言犹豫片刻，还是准备过去看了看。
　　苏祁言走进巷子里。映入眼帘的是一群男生在打顾远川。
　　顾远川被打得倒在地上，衣服上全是灰。
　　“给我住手。”苏祁言将手中的水砸过去，水摔在地上，迸裂开来。
　　那几个动手的学生回头，为首地怒气冲冲，皱着眉说：“活得不耐烦了？”
　　顾远川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身上的拳打脚踢就停了下来。
　　顾远川怔了几秒，才缓缓抬头。
　　苏祁言已经走到顾远川面前，蹲下来，“怎么样？还能站起来嘛？”
　　顾远川愣住，没有说话，呆呆地看着他。
　　苏祁言伸手将顾远川扶起来。接着抬脚就把刚才说话的那个男生踢趴下了。
　　另外几个男生，吓了一跳。随即想到他是一个人，就也不怕了。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蜂拥而上，想把苏祁言撂倒。
　　苏祁言虽然没有打过架，但是活了二十多年的成年人，对付几个初中生，还是绰绰有余。一会就把他们全都撂趴下了。
　　“所以……现在，还要打吗？”苏祁言整理了一下衣服。
　　那群男生不可思议的看着苏祁言。“你是谁？”
　　“七零一班的苏祁言。”
　　那群人一听是苏祁言，更觉得不可思议了。学校里就没有不知道苏祁言的，全年级第一，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好榜样。
　　同时他们又有些心慌。他们敢有持无恐的欺负顾远川，是因为知道他不会去告状。可苏祁言不一样，好学生最喜欢有事没事找老师了。
　　这就意味着后续会有很多麻烦，会被告老师，会被喊家长，会被教育。
　　要是一般的好学生也就算了，他们还能威胁恐吓。但是他们遇见的这个好学生，不但成绩好，打架比他们还厉害，他们打不过。
　　更别提顾远川打架更是好手。刚刚要不是几个人合力使阴招，根本打不倒他。
　　为首的那个人虚张声势的喊道：“你想怎么样？”
　　苏祁言冷冷的说道：“以后你们离他远一点。不许再搞那些小动作。不然我不介意让老师和你们家长，知道你们的光荣事迹。当然你们要想打架，我俩也不怕。”
　　几人听闻苏祁言的话，很是惊讶。异口同声的问道：“这次你不告诉老师？”
　　苏祁言：“你们要保证不再找他麻烦，这次可以放过你们。”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为首那人开口说道：“好！一言为定，以后我们不找他麻烦。你们不许告诉老师。”
　　苏祁言：“一言为定。”
　　几人又看向顾远川。
　　顾远川淡淡的说道：：“嗯。”
　　话音刚落，几人像怕俩人反悔似的，赶忙跑开了。
　　苏祁言回头看向顾远川：“你还好吧？”
　　顾远川看着苏祁言，眼神有些奇怪：“没事。”接着又别扭的说道：“我是被他们偷袭了。”
　　苏祁言笑眯眯的看着顾远川，答道：“嗯！”
　　顾远川觉得脸有些发热。
　　苏祁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再不回去奶奶该担心了。他朝顾远川摆了摆手，“明天见。”
　　随即转身离开了。
　　顾远川看着苏祁言的背影，轻声说道：“谢谢！明天见！”
　　之后那群学生，果然没有再找顾远川麻烦。
　　顾远川也还是和以前一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受到影响。他还是冷着脸，还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学校里的其他人，还是刻意的和顾远川保持着距离。
　　余茜和她的同桌，是例外。余茜的同桌是一个胖胖的男生，他叫潘宁。他们觉得顾远川没传闻中那么可怕，除了脸冷了些。他们看苏祁言和顾远川相处的就很好。他们开始试着和顾远川交流。
　　顾远川是不想回应的，可每当这时苏祁言都会看着他。他不自觉的就回话了。
　　慢慢地余茜他们开始和顾远川熟络起来。他们会向顾远川请教问题。顾远川会的，都会给他们解答。顾远川不知道的，他们再问苏祁言。
　　顾远川讲题的时候，苏祁言会静静在一旁听着。他发现顾远川很聪明，格外聪明。老师讲课基本他都不听，不是趴着睡觉，就在看电影打游戏。就这样他成绩也保持着中上游。
　　苏祁言如今成绩很好，稳据全年级第一。一是靠领先十几年的记忆，二是靠努力。他现在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都用来学习，他已经复习完了初中所有的课程，开始复习高中的了。
　　和苏祁言的后天努力不同，顾远川是天赋异禀，天资过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好好学习？如果他愿意好好学习，将来一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