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恙》人间小甜瓜

13、春节 办完了

　　办完了顾母的后事，夫妻两人又匆匆赶回了S市。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
　　顾母去世已经半个月了。顾远川当晚短暂的发泄过后，就马上恢复了往常的坚强独立。
　　苏祁言知道顾远川在强忍着悲伤，在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难过，怕他们担心。
　　这天圣诞节，也是苏祁言生日。
　　苏祁言早早的就和苏奶奶打好了招呼，放学两人不回来吃饭了。
　　苏祁言拉着顾远川来到一家大排档。“川哥，今天圣诞节，也是我生日。走，撸串去。”
　　“老板，给我来6瓶啤酒，10串羊肉，10串牛肉，4串鸡翅肉，4个鸡脆骨……”
　　苏祁言点了一堆东西，然后找一个空桌两人坐下。
　　顾远川抱歉的说道，“对不起，没有准备礼物。”
　　苏祁言：“有你陪着我撸串，够了。”
　　顾远川没有说话，沉浸在懊恼中。
　　苏祁言抓了一把花生米，塞到顾远川手里。“先吃点东西再喝酒，不然等会胃难受了。”
　　顾远川将花生米塞到嘴里。
　　很快，啤酒上来了。
　　顾远川拿起杯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了一杯。
　　苏祁言见状，一把夺过他顾远川手的杯子。
　　顾远川随苏祁言将杯子夺去，没有再和苏祁言抢。
　　苏祁言将杯子放到顾远川拿不到的地方，接着又给了顾远川递过去一把花生米。
　　串没过多久也上了，苏祁言拿起两串羊肉递给顾远川。
　　见顾远川吃完，苏祁言才把杯子倒满酒，还给了顾远川。
　　顾远川又喝了两大口酒。
　　两人也不交流。苏祁言就在那给顾远川倒酒，拿串。偶尔自己吃两口。
　　顾远川机械的咕咚咕咚喝酒，吃苏祁言递过来的串。
　　一直到天黑，顾远川还一直喝着。
　　明天周末，不用上学，喝醉了也没关系。
　　慢慢顾远川有些醉了，苏祁言拿开酒杯，阻止顾远川继续喝。
　　苏祁言嘱咐好顾远川，起身去收银台结账。
　　结完帐，赶忙走回顾远川身旁。顾远川喝醉了也很乖，静静的坐在座位上等苏祁言，不吵不闹。
　　苏祁言想扶顾远川回家，可顾远川已经醉的走不了路了。
　　苏祁言思忖片刻，蹲下身，把顾远川背了起来。
　　顾远川的胳膊搭在苏祁言的肩上，脸贴在他脖子上，呼吸的热气全都灌进了苏祁言的脖子里。
　　苏祁言感觉自己的脖颈一阵阵发烫。
　　“难受嘛？”苏祁言问。
　　“嗯，难受。”顾远川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喝醉酒难受，还是心里难受。
　　苏祁言的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和，“那就睡吧，睡一会儿就到家了。”
　　“你说为什么呢？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为什么总要承受这些？她这样让我怎么办？”
　　苏祁言的心一揪，不知道如何安慰这个受伤的少年。只能干巴巴的说了句，“过去了。以后会好起来的。你还有我，有奶奶，有我爸妈。”
　　“我好难受。别人家的孩子，妈妈会牵着他的手；爸爸会陪着他玩耍。但从我记事起，我爸就是一个疯子,他每天只会打我。”
　　“我9岁那年，我爸杀人住院了。我妈也离开了我。她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我的世界一下子就崩塌了。那年我才9岁，我晚上也会怕黑。”
　　“她给王姨钱，让王姨给我做饭。她再也没有回来过。后来等我大了，她总说工作忙，让我不要去找她，少联系她。除了有事我们平时不会联系。我不怪她，她也不容易。”
　　“但是这次，我不会原谅她了，永远......”
　　“我曾经也有很多朋友，我爸杀人了之后，大人让他们离我远点。我曾经的朋友们，开始疏远我，后来又一起欺负我。”
　　“这些年，我一直一个人。我好像一个人站在悬崖上，风好大，但是却没有人拉着我，其实我很害怕，但是我不敢表现出来。因为没有人会拉我，我只能自己站稳。”
　　“直到遇见了你。”
　　顾远川断断续续的说着，
　　苏祁言一直沉默着，安静的听着。
　　这一晚顾远川毫无保留的，说出了自己的痛苦和委屈。
　　顾远川不再说话，好像睡着了。苏祁言背着他慢慢走着。
　　“妈……”
　　一串滚热的液体顺着苏祁言的脖子，流到他的胸前，流进了他的心里。
　　顾远川诉说完长期以来，被他压抑在内心深处的不甘。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在苏祁言的背上慢慢睡着了。
　　苏祁言背着比他高一截的顾远川，一步步向家走去。
　　走了很久，苏祁言觉得有些吃力。但他没有想过要放下顾远川。甚至为了让顾远川睡的舒服安稳，走得更慢更稳。
　　第二天，顾远川早早就醒了。
　　昨天晚上，是顾远川这半个月以来睡的最安稳的一夜。虽然他喝醉了，但他知道是苏祁言背他回来的。也明白苏祁言带他去喝酒的用意。
　　顾远川轻手轻脚的起床。
　　洗漱完之后，顾远川和苏奶奶打了声招呼，出发去市区。
　　苏祈言看着消失一天的顾远川，总算出现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今天早上起床，就发现顾远川不见了。问了奶奶，才知道他出门了。
　　刚刚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苏祁言很担心顾远川。
　　今天一天苏祁言都心神不宁，书都看不进去。顾远川再不回来，他就要出去找了。
　　见顾远川回来手上提着一堆东西，苏祁言板着脸问他：“你今天跑到哪里去了？”
　　“给你。”顾远川把手上提的东西递给他。
　　苏祁言：“什么东西？”
　　“生日礼物。”顾远川跑遍了市区所有书店，终于买到了一套心仪的画具。
　　苏祈言顿了顿，伸手接过，“你今天是去给我买礼物去了？”
　　“嗯。”顾远川有些紧张。
　　苏祁言将礼物从袋子里拿出来。一看盒子他就知道是什么了。
　　前世苏祁言成绩不好，就是靠艺术特招进的大学。
　　苏祁言：“你怎么给我买画具？”
　　顾远川见苏祁言在图书馆，经常会翻看绘画类的书。他就记在了心里。“店主推荐的，说适合送人当礼物。”
　　“这是我收到最喜欢的礼物。”苏祁言眉欢眼笑的说道。他知道这礼物一定是，顾远川精挑细选的。
　　顾远川也勾起了嘴角，他买的礼物苏祁言很喜欢。本来心里还存有一丝丝的担心，现在全消失了。
　　苏家人完全把顾远川当成自家的一份子。苏奶奶给苏祁言零花钱也会给两份，一份是给顾远川的。
　　苏平夫妻俩寄东西回家，也都是买两份。连电话也是打到顾远川的手机上。
　　苏家人用自己的方式温暖着顾远川，顾远川慢慢走出顾母带来的阴影。
　　今年年级期末考试，还是苏祁言年纪第一，顾远川第二。
　　今年苏平夫妻俩回来的早。还没拿成绩单，夫妻俩就已经回来了。夫妻俩给苏祁言和顾远川带了很多东西回来，新衣服新鞋还有各式各样的年货。
　　过年的前几天，苏平带着苏祈言两人去置办年货。
　　“冰糖葫芦儿！卖冰糖葫芦嘞......”
　　三人走在街上，吆喝声闯进顾远川的耳朵里。
　　顾远川：“大爷，来一串。”
　　一根细细的竹签上串着七八个挂着糖浆的山楂，像一个个晶莹的红灯笼，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顾远川付钱接过糖葫芦，递给苏祈言，“吃吧！”
　　“怎么就买一串？”苏祈言咬一口，嘎嘣脆，酸中带甜，还有淡淡的芝麻香。
　　“我不吃。”顾远川话还没有说完，亮晶晶的红果就摆到嘴边。他就着苏祈言的手，咬下来一个。很甜。
　　苏祁言笑道：“你这到底是吃呢，还是不吃呢？”
　　顾远川又咬了一颗，道：“吃。”
　　苏祁言道：“这就对了，想吃就说嘛。”
　　三人跟来超市搬家一样，烟花，爆竹，酒，对联，灯笼，烟……
　　苏祁言站在货架旁，手里拿着几种口味的饼干犹豫不决。
　　顾远川站在一旁说道，“你喜欢什么口味，随便买吧，不喜欢的我来吃。”
　　“川哥，有你真好。”苏祁言将几包饼干都放进了推车。
　　拿齐了所有东西，他们开始排队结账。队伍已经从收银台排到了货架，排队的每一个人都像搬家一样，推着一车东西。过年的气氛一下子就有了。
　　苏平排队结完账之后，三人又大包小裹的，把东西往家拿。
　　回到家时，苏奶奶和周秀在大扫除。把平时打扫不到的角角落落，都好好打扫了一遍。
　　除夕夜的年夜饭还是很丰盛。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苏平拿起了杯子：“来来来，新的一年，祝奶奶身体健康，言言和小川考上好高中，我和孩子他妈挣大钱，发大财。”
　　一家人把杯子碰一起，齐声喊道：“新年快乐！”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一家人平时都忙忙碌碌，难得有时间坐下来聊着家常。
　　苏奶奶说说周围邻居谁家养孩子了，谁家娶媳妇了；苏平夫妻两人说说做生意时，遇见的奇葩人和事；苏祈言说说学校里，老师和同学们的囧事。一家人聊到很晚才去睡觉。
　　年初一凌晨，苏祈言两人是被鞭炮和烟花炸醒的。其实这个时间点，根本就没有几人看。但是为了图个好兆头，大人们早早就起来了。
　　苏平也起来在门口放起了烟花爆竹。两人将自己捂在被子里，烟花爆竹噼里啪啦炸了半天，终于放完了。
　　两人将头伸了出来，隔壁家的又响了起来。此起彼伏连绵不断。彻底把两人睡意炸没有了，不用睡了。两人对视一眼，开灯下床，准备看书。
　　“咦！让我来看看，爸妈今年，给我们包了多少压岁钱。”苏祈言将枕头下面的两个红包抽出来，其中一个递给顾远川。
　　“就两百啊。川哥，等天亮了我们去给奶奶拜年，奶奶的红包肯定比这个大。”苏祈言笑嘻嘻的说。
　　顾远川心里暖暖的，在这充满了烟火味的节日里，身边有最在意的人陪着，他很满足了。
　　此时顾远川还不知道，一条名为欲望的小蛇，早已占据了他的心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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