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沥冬将至》土知母

3、第三章 chapt

　　chapter03

　　上次姜冬出门买烟后就在家一连待了好几天，睡得晕头转向，分不清现在的日子，她打开手机看见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和十几条最新消息，全部都是瞿爽给她发的。

　　里面的大概内容就是【后天过年了，你打不打算回去，要是不打算回去的话，就来我这得了，至少比你一个人在家强。】

　　过的还真快，没想到就要过年了。

　　她打字回应【应该不回去，去你家太麻烦，还是不了。】

　　过了几分钟后那边有了反应【天，别应该了，你妈刚和我打完电话。】

　　姜冬【她为难你了？】

　　瞿爽【没，她问了我你的情况，我说你现在在公寓很安全，然后她就挂了，没准现在她就要给你打电话过来。】

　　姜冬【行，我知道了。】

　　果真没过多久后，楚蓉给她打来了电话。

　　看着桌子上因为显示来电而不断发出震动声的手机，她拿起电话走到落地窗前，接听。

　　楚蓉那边声音比较着急:“你人现在回来。”

　　姜冬:“回来干什么？”

　　楚蓉:“你想在外面一个人过年吗？”

　　“……”这边沉默了许久。
　　“我不回来。”她在怄气。

　　那边也没做声，再次看手机屏幕时，电话已经挂断。

　　挂断电话后在那边的家里，楚蓉对着从应酬上赶回来，就只为了听到自己女儿回来好消息的姜天齐道:“她不回来了，咱们把刚刚和李总推掉的合作同意下来，等一下去订国外的机票。”

　　姜天齐还想挽回一点:“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不把她接回来？”

　　楚蓉还是铁了心的不同意，在一旁收拾自己要准备的东西:“因为我们惯着她，她才这样肆无忌惮的，今天这样也是她自己要选的路，行了，咱们要走了，你也收拾一下。”

　　她看着手机屏幕。
　　这不是她想要的回答和结果，她不知道她妈和她爸那边怎么了，为什么要要这样的对自己，自从上去派出所之后，转变就巨大，都来的突然。
　　姜冬一开始想只要楚蓉他们很向自己道歉，向自己妥协，自己又不是不会不考虑回去，可道歉，妥协一个都没有，我不去，她不会回去，姜冬脾气本来就不好，还倔，骨气高，这一切的一切都使她从不会向谁低头。

　　手臂慢慢放下，开始她手心的手机攥的很紧，但又慢慢松开，她的表情也是，从气愤变得沉默，这一切表情都不太大，姜冬撇过头看向敞亮的落地窗，透过玻璃看着外面。

　　街上过年的气氛很重，随处可见的都添了许多红色，热闹又繁华，难得见的是摆了很多小吃摊出来，有些甚至热气腾腾的刚出炉。街道形形色色的人很多，但唯一相同的一点就是每个人都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他们和自己的家人，爱人，朋友在一起，这都是快要溢出来的幸福。

　　没多看，她就走了。
　　这一切都不属于她，都与她沾染不上任何关系。

　　姜冬把手机扔在茶几上，自己从冰箱里拿了很多瓶酒，都是有牌子的，贵的，有名的，她把酒一瓶一瓶的摆在茶几上，自己拿上一个杯子，坐在沙发上，疯狂的给自己倒酒。

　　旁边放着黄鹤楼，打火机，烟灰缸，这是全部都她一个人消受。

　　喝不下的时候就抽烟，烟抽不下的时候又继续喝酒，都吃不消时，就去厕所里把酒全部都吐出来吐干净，肚子空了又接着喝。

　　这样子很伤身体。

　　晚上的时候人已经不多了，她睡着了。

　　喝醉了就直接睡在沙发上，等到第二天又继续这样。

　　就这样飞快的到了过年那天。

　　茶几上的酒瓶全部空着，倒了一个又一个，姜冬颓废的将自己关在这里好久了。

　　京市今年冬天下了很厚的雪，过年这几天就更是了。

　　姜冬一个人熬到了今天，从她妈打电话过来到过年，她除了喝酒就是抽烟，没吃一点东西，像神仙了。

　　但今天过年的晚上她身体实在是吃不消了，套了件外套她出门了。

　　过年的这天晚上不比其他任何晚上，他们都在家里团团圆圆的过节，街上看不见人，甚至没有几家营业的店。

　　这条灯红酒绿的商业街，里面的灯光全部都关闭着。

　　她穿着羊绒长款外套，头发披散着，空荡荡的街上她也不知道，漫无目的的沿着这条道向前走。

　　大概走了半个小时左右，姜冬看见一家便利店门口的自动贩卖机台亮着灯光。

　　里面贩卖的东西全是她以前很少喝的，她觉得廉价，以前路边看到过很多，自己却从未尝试过。

　　来到贩卖机前，因为夜晚灯光在玻璃上反衬着她面目的倒影，投下纸币，按下自己想要饮料的按钮，过一会儿听到下面易拉罐和铁皮撞击的声音，一瓶啤酒下来了。

　　她蹲在贩卖机旁边，打开易拉罐，这是她第一次喝这种啤酒。

　　现在的她很狼狈，比以往以前那个耀眼的她狼狈的多。

　　冷风吹着她，今天晚上莫名的一种孤独悲伤和不甘一并的疯狂涌上心头，她这几天所遭遇的不顺，全部成为这种心情的佐料。

　　没人知道她今天的囧样，她现在蹲在那像一个落魄的小姐。

　　雪似无情的下着，和风一并袭来，丝毫不怜惜此时蹲在地上的姜冬。

　　这里的街道不比她住的那个地方繁华，而无家可归的人也不止她一个。

　　后面不远处有两位男人正在盯着她，像盯上了什么猎物一样，姜冬一直没察觉到。

　　跟着就听到有什么东西向自己砸来，破碎的酒瓶玻璃滚到了自己脚边，酒在雪上化了一地，姜冬头往左边一转，前面站着陆程川。

　　姜冬以为陆程川看见了自己，是为了把上次在酒吧里面那个仇给报回来，她还蹲在那没动，心里想已经无所谓了。

　　没注意到的是酒瓶的玻璃渣大部分都偏向了她后面的那条小巷里，少部分的落到了她这边，后面的那两个男人也逃走了，陆程川刚刚用酒瓶砸到了其中一个人的脸上，在他扔之前，这两人动手都快成功了，现在看后面的雪地或许还留有受伤那个人滴的血迹，但这些，姜冬完全就没察觉到，没向后面看。

　　陆程川走过去时把手插在衣服兜里，看着蹲在地上的姜冬，贩卖机的光全部打在她身上，此时的她落魄又漂亮，还没等他开口，蹲在地上的那位就先发话。

　　姜冬把手里的酒放下，声音也懒散：“你来要债了？”她这种傲慢劲丝毫不减。

　　他没回答这句话：“要是没醉就赶紧回去。”

　　她站起来，面向着他，但风和雪是正对着她的脸吹的，发丝在她脸前肆无忌惮的飘动，姜冬稍微眯着眼睛，看着此时站在眼前的少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他道：“这里没有你的家人，朋友，没有谁会偏袒着你，或者是让你依靠，你不想出什么事的话就立马回去。”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随便，你也可以不用听我的。”他又觉得是自己多管了闲事，不该这么说她的，自己和她什么关系都算不上。

　　听完最后一句，她还是嘴硬：“那也不用你管。”在雪地里转身，往她原来的方向走。

　　见她走后，陆程川也往自己的方向走去，在听见他走的脚步声，总觉得他莫名其妙，管那么多干嘛？自己和他有什么关系？姜冬往回看了眼，他是走向了后面的那个小区，随后逐渐消失在黑夜里，她也是。

　　他走回去的时候，放右手的那只口袋被血浸湿了，一路都在滴血。

　　刚才扔过去的酒瓶口那里有一道很大的口子，特别锋利，这个酒瓶是在便利店前面的垃圾桶里拿的，在把酒瓶扔过去的同时，自己右手的手掌也被划破，他当时没顾那么多，不管这个是不是垃圾桶里的酒瓶，不担心自己是否会被划伤，甚至没看清当时那两个男人要下手的是谁，当陆程川把那两人赶跑时，才看清蹲在那里的人是姜冬。

　　这些只是出于他救人的本能。

　　而他把手放进口袋，不想让她看见，或者说不想在和她扯上什么关系。

　　他们两个对彼此的偏见都特别的大。

　　陆程川回到家里，还是那么空荡，处理好伤口后，打开电视全部都是喜庆的春晚节目，在这里显得格外突兀，这个家里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

　　陈文粒在另一个家里，和她现在的家人正在团团圆圆的围在一起看春晚，好一个幸福美满的画面。

　　她不想让他破坏自己现在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和家庭，之前在陆程川他爸那里没有得到的幸福，现在陈文粒全部都得到了，甜美的婚姻，成功的事业，美满的家庭，她要守护住自己现在所得到的一切，所以为了让他和自己现在的家人之间的见面能少就少。

　　而她给陆程川的说辞就是“自己最近太忙，来不了了。”最后再给他发一个红包。

　　像这种情况没少出现过，他不会收这个钱的。

　　*

　　姜冬走到家门口，门是开着的，屋里的灯也亮着，她走进去，看见楚蓉和姜天齐坐在沙发上，地板上的卫生，和原本茶几上的酒瓶都被打扫了，他们请人来打扫的。

　　今天他们工作结束之后，从国外风尘仆仆的赶回国，见家里没有她的影子，就出来找，没想到她会忍住这么久。

　　看到姜冬回来，是高兴又生气的，楚蓉：“你还知道回来？”

　　姜天齐想起身去看看她，却被楚蓉按住了，得忍。

　　姜天齐在工作上是个混得风生水起的人，在家庭上也愿意付出。

　　他对着姜冬道:“什么时候跟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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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回话。

　　楚蓉：“你爸在问你话。”

　　姜冬换下鞋：“我去休息了。”最后走进自己的房间。

　　“……我们明天再过来看你。”随后他们起身离开。

　　他们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