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沥冬将至》土知母

2、第二章 chapt

　　chapter02

　　姜冬将前额打湿的头发往后顺了顺，从沙发上起来，离开客厅往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她已经没有更多余的力气。

　　她这样子，一旁的姜母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就这么看着她走。

　　随着她的离开，姜母也走了，姜家客厅又变的死寂空旷。

　　走进房间二话不说就躺在床上，高跟鞋都没脱，她摸索着床头柜的遥控器，想要打开暖气，不小心将一旁的烟灰缸打碎在地上，同时她也找到了遥控器打开了暖气，至于烟灰缸，现在的她不想管那么多了。

　　随着暖气被打开，烟味也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味道越来越浓，闻到这股气味，她受不了了，本来喝了那么多胃里面早就翻江倒涌。

　　姜冬从床上爬起来，捂着嘴巴，努力的让自己憋住，不要吐在这里，她跑到厕所对着马桶就吐，吐了很久，瘫软在地下，感觉整个人都被抽空。

　　吐完她就那么躺在厕所冰冷的地砖上。

　　发丝混着刚刚吐出来的口水就这么黏在她的脸上，口红花了，妆也掉了。

　　今天她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了，兴许是喝高了，要是以前她知道自己这样，那得疯掉。

　　以前不管做什么事儿，都有人在后面为她擦屁股。
　　父母，朋友将一切处理妥当。

　　姜冬就这么被他们惯着，她就这么毫无顾虑的做着自己，那些所谓讨厌的地方裸露出来，她还是能坦然的继续下去。
　　他们给了她最好的，却没教会她怎么成长。

　　陈文粒打算把车开到陆程川小区门口，但现在的她已经折返会家了。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陆程川开口叫停车。

　　他拿好车里的外套，穿在自己身上:“就到这里停，你不用送了。”

　　打开车门，寒风就这么袭来，他戴上衣服自带的帽子，至少能暖和点儿，他朝着前面一家营业的店走去。

　　这有家便利店二十四小时营业，他通常都会在这里买点东西在回家，

　　车里的陈文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半天没说出半个字来，还是驱车走了，离开时陆程川手机里收到一条信息。

　　【酒吧你别去了，缺什么就跟我说。】

　　他看了一眼这条信息没做回应，跟着又合上手机，很矛盾的一句话，说不上是关心，更多的还是怕麻烦，他心里明白。

　　现在就只能随便应付点，买了两罐啤酒，一包烟和自热拉面。

　　付完钱后，再次拉开便利店的大门，外面开始下雪了。

　　雪刚下不久，不怎么大，他是在门口那个便利店灯光的映衬下，才看清下雪了。

　　陆程川的脸，因为天气而被冻的稍微有点红，他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等他向前面黑黑的路走去时，那白气也消散了。

　　这雪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很高挑，左手提着便利袋，右手插在兜里，这身影让人恍恍惚惚间突然觉得变得高大，随后又模糊的消失在这道路之中。

　　等明天时，这座繁华的城市会被雪苍白的覆盖一层。

　　他回到家中，开了暖气就将外套脱掉，将面热好放在客厅的桌子上，这些过程他都很熟悉，两瓶酒喝完了，但拉面还剩些。
　　动身又将桌子上收拾干净，剩的拉面倒进明天早上要带出去的垃圾袋，把袋口捆绑好，放在门口。

　　脱掉衣服放进洗衣机里，去洗澡，热水从头到尾浇淋着他每寸皮肤，浴室的玻璃门起了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

　　等陆程川再次出来时，已经换好一套黑色的睡衣，头发半干，坐在沙发上。

　　这些结束之后，终于卸下了一天的疲惫，拆开便利店买的烟,点火抽起来，累的时候他会抽烟，这样让自己放松下来。

　　世界上还有大多数人都在为生存下去而四处奔波，有些人出生就是个幸福的站台。

　　…

　　喝成这样，其实能睡到下午，但浑身的酸痛感和厕所地板的冰冷，姜冬九点就醒了。

　　她手支撑着地面，看着厕所里的一切，起身想在镜子里看看自己变成什么鬼样子了，脚下一阵刺痛感袭来，往下看，穿了一整天的高跟鞋，脚被磨破了。

　　伸手脱掉高跟鞋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黏在脸上的头发都已经干掉了，妆花得不成样子。

　　硬生生的在厕所里收拾了自己两个小时才出来，打扮好她还是原来的那个姜冬。

　　从楼上房间又到楼下客厅的沙发，刷微博。

　　“姜冬，需不需要我打扫你的房间？”这是他们家请来的家政阿姨。

　　姜冬:“要，房间的烟灰缸碎了。”

　　“好。”

　　姜母看完了全程，从厨房走出来：“等一下，先别收拾。”

　　阿姨停住脚步：“？”

　　她对着姜冬说“你自己去。”

　　姜冬搞不明白她这两天怎么了，这样对自己:“凭什么啊，我又怎么了？”

　　“既然那么有本事就自己去收拾。”

　　被夹在中间的不好做的阿姨开口:“没关系，我就是做这个工作的，我去就行。”

　　但姜母还是没有要阿姨去的意思:“姜冬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日子过的太好了，想去做废人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从姜母的旁边经过，直走向大门。

　　姜母看着比自己早已高出许多的姜冬，从昨天到今天早上，她或许也想明白了他们这么多年对姜冬教育上的巨大缺陷。

　　这个家最后响起的声音是姜冬离去关门声。

　　姜冬打开门，外面的雪还在下，气温比昨天还要低一些，迈出脚步往前走，离开这个小别墅。

　　她穿了一身GUCCI的千鸟格上衣，下身配了一件浅色的牛仔裤，眼神看着前方，一只手里拿着手机打电话，雪天里她一个人，步子迈得很大，像一个大牌杂志封面的的模特女郎。

　　从脸开始再到整个整体都很精致，她脸像是被仔细雕刻出来的。

　　她这种气质，没人学的出来。

　　手机里和姜冬正在通话的是瞿爽。

　　现在的姜冬站在马路上等车：“醒没？”

　　电话那头的瞿爽没睡醒，是被姜冬打的电话吵醒的，她头发乱糟糟的窝在被窝里，眼睛都还没睁开:“现在醒了。”

　　姜冬:“你收拾一下，我在咖啡馆里等你，想喝什么？”

　　“摩卡。”

　　“行，我现在上车了，等你到了我们再聊。”坐在车上的她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

　　等瞿爽收拾好来到咖啡馆时，姜冬已经坐好在那喝咖啡了，瞿爽她有点近视，也不想配眼镜，但她从进门往里面看就能看到姜冬在哪儿。

　　在人群里漂亮到碍眼的那个人就是她。

　　她拉开椅子坐在姜冬的对面:“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儿？”

　　姜冬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楚蓉这几天和我合不来，所以我出来了。”

　　听到这句话瞿爽挺难以相信的，想要抽烟的手都停了：“我记得你妈不是对你很好吗，你们闹矛盾了？”
　　要是真的不合，姜冬日子不会过得怎么潇洒。

　　姜冬:“差不多。”

　　瞿爽:“所以你这是离家出走，不打算回去了？那你行李呢？”

　　姜冬：“都没带，你以前不也这么干过，帮我看看你以前租的那些房子还在不在？”

　　瞿爽：“行，我帮你问问。”

　　瞿爽不知道她就这样一个人能不能行，刚认识那会儿都会觉得姜冬不好相处，是被灌出来矫情的一个人，被人曲解了她不解释，就按照被曲解的那个样子来，相处久了才会知道，她除了脾气和性格，是个好姑娘，但说不上是一个真正的好姑娘。

　　发生这一切也和昨晚脱不了关系，姜冬:“你昨晚回去没事儿吧？”

　　她们两个虽然没差多少岁，但瞿爽的气质比姜冬要成熟稳重很多，外形也是一个精明的短发，带着两个很大的耳环:“回去我也没怎么样，我今年二十了，是个成年人，该怎么做我也知道。姜冬，你也是个成年人了，有时候不该只为自己想要怎样而考虑，有点太任性了。”

　　姜冬:“你知道我不喜欢听这样的话的，所以以后不要说了。”

　　瞿爽:“我也不喜欢对你说这样的话，周恒都比我们大，是他家托关系，他才没有被拘留，他现在被他爸关在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不过周恒他心理素质好，无所谓。”
　　“对你说这些，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有时候我们也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这一次的话姜冬莫名的听的清楚，这是她面对瞿爽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说不出话，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她们在咖啡馆待了很久才动身。

　　瞿爽：“走吧，我带你去看房。”

　　她们开车来到一个新建的小区门口，不管是楼房还是设施都很新，很全面。

　　下车后，姜冬仔细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还行，离城中心不远，不算特别偏。

　　瞿爽把手靠在车门上：“怎么样这里，你姐们儿我行吧，到时候缺什么跟我说。”

　　她点头。

　　看着姜冬的样子，瞿爽真心觉得她什么时候都漂亮，认识这么多女生里面，就姜冬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有时候瞿爽也挺喜欢她的性格。

　　“那你过年回不回去，要是不回去就来我家过年吧。”

　　姜冬:“回不回去到时候再看，你家我就不去了。”

　　“行吧。”她翻出包里的钥匙给姜冬:“你家在b栋7楼702，刚住进去，门是没有密码的，需要你重新设置，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再见。”

　　“再见。”

　　姜冬用钥匙打开房门后，又设置了密码，这里面的一切都很好，桌子上有几套瞿爽为姜冬准备的衣服，都是全新未拆封的。

　　她坐在沙发上，身体往后倾，因为穿的是短款上衣，露出一截腰，能看清楚清晰的腰线，姜冬抬头看着这屋里的一切，手放在额头上，手指撩起一点头发。今天所做出来的事是她以前教育成长中的未知领域，全都是陌生且不熟悉的，对着天花板她看了很久，现在她很迷茫，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她在想大多数人这时候应该在干什么，但是她过去从来没考虑过，也不需要去考虑，所以这些根本不知道。

　　客厅里她只开了小灯，这些明暗的光在她周围全部都是一种氛围，其他的可以不清楚，但唯有她在这里最夺目。

　　姜冬因为想的入迷睡着了，脑袋沉甸甸的，再次睁开眼，打开手机看时间时已经是午夜。

　　瞿爽的确为她准备了很多东西，但烟她忘记准备了。

　　所以她得下楼自己去买。

　　外面雪停了，她走在一条自己所不熟悉的街道，寒风吹刮着她的头丝，脸颊，身心，突然莫名的涌出一种孤独。

　　她来到小区前面一家的超市里，买了一条黄鹤楼和一条利群，用手机付完钱后，她从屏幕的反光里看见自己比较狼狈的头发，又整理了一下。

　　姜冬手里提着购物袋，从门口踏出，往小区的方向走。

　　前面有个男生向她走来，看见那个人她人停了一下，等他走过自己，她回头看了一眼，就收回，继续走自己的。

　　走过去的人是陆程川。
　　一套纯黑色的搭配，上身是版型很正的风衣，风衣敞开着，所以能看得清他里面穿的也是一件纯黑的毛衣，他低着头看手机，头发刚好过他的眉毛，陆程川的脸骨相好，很有记忆点，是电影里面会出现的故事脸，不过他只是和我们生活一样的普通人，现在甚至和正常的成年人一样上下班，左手里拿着牛皮纸袋，里面放的是他的工作服。

　　他在看酒吧群里的信息，没看见和自己这样走过的姜冬。

　　姜冬知道他现在应该才下班，回头看也只是觉得很碰巧，既然会再遇见。

　　她也明白他和自己的不一样，但是就是今天这样再次看见他，看见他下班回去的样子，姜冬才这么真切的感受到原来在差不多年龄之间，人与人可以有相差这么多的距离，其中包括很多，所见所闻，这么久人生成长环境中所经历的一切，和自己所要承受的。
　　世界上大多数的人都不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