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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无和幻月 吃饭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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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啦,哧……”
拉动椅子的声音。
把头钻在椅子底下当鸵鸟的魄樊感觉桌子微微一震,赶忙举起手:“别打起来!我这可是黄花梨木的桌子,一张两百多万呢!打坏了我都没地方哭去……欸?”
抬起头。
与想象中的彗星撞地球那样地动山摇的场景不同,餐桌上的场面显得很和谐。幻月坐在左手边单手操作手机,无坐在右手边整理餐具,两人以魄樊为楚河汉界对面而坐,沉默无言,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静谧。
见魄樊脑袋回到桌面上,幻月也放下手机,两双颜色各异的眼睛直直地望过来。
把魄樊看得疑惑:“开饭啊?不是饿了吗?”
无率先把头别到一边,真是惜言如金。
幻月咋了嘴:“你是这里的主人,我们是客,这顿饭当然要你先动筷子才对。”
江湖我月哥今天怎么还拘起礼来了,魄樊有些受宠若惊地拿起筷子:“好,咱这就吃。”
夹了个虎皮鹌鹑蛋嚼着,魄樊只感觉死里逃生,满头脚汗。
平时吃饭,包括瓜瓜都是在魄樊办公室里的小桌上,因为地方太窄怕放不下两尊大佛,魄樊就改到了二楼的餐厅里,虽然不是黄花梨但也是实木大圆桌,上面镶着非常牢固的玻璃转台。
就数这玻璃转台可恶,魄樊后来想起来都悔得直跺脚。
……
当是时,螺蛳转到了面前,魄樊习惯性地拿起牙签要给幻月挑螺蛳肉,但这时右边的无恰好就把桌转过去了。
习惯性独享整盘螺蛳的幻月一筷子拿了个空:“?”
几秒后,无伸筷想夹个芦笋,幻月迅速把桌转到另一边。无也不甘示弱,一把将转盘按住,俩人就借着桌子角起力来。
角力中正好萝卜炖牛腩来到眼前,无乘机夹了一块牛腩,把幻月气得脑门上迸起青筋,抄起空盘子向爆炒海蛎子一个恶狗扑食。
那边厢,无在高速旋转的桌边火上浇油,这边两次都没吃上的幻月恼羞成怒,小小的一张玻璃转桌两厢受气之下,被耍出了暴雨梨花针的气势——桌上那些饭菜化作暗器“噼里啪啦”地飞下来,“稀里哗啦”地倒在了魄樊怀里,“倾零哐啷”地洒得满地都是。
尤其是有硬壳的贝类,在速度加持下杀伤力堪比小时候玩的牛皮弹弓,打得魄樊嗷嗷跳。
魄樊那个气啊,这些天来的恼火,和夹杂着一番好意都被糟践的委屈涌上来,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猛地站起来“咣”地一拍玻璃桌,带起一身汤汤水水。
“都给我住手!!”
这一声暴喝,反而让幻无二人吓了一跳。
“呃……抱歉。”幻月尴尬地把泡在菜汤里的手机拿起来,但还不忘小声告状:“可是,是那家伙先动手的。”
“哼,哪有像你那样把整盘菜据为己有的,我只是在提醒你斯文一点。”无身上的绷带大概是防水的,正从缝隙里淅沥沥往下漏汤。
“哈?这道菜就是买给我的,我为什么不能据为己有!”
“明明是老板买给大家的,我也要吃!”
“你说什么?!”
“再打一场啊?”
俩人眼看又要在桌上撕吧起来,魄樊是一个头两个大:“停!先停战!谁也不许再动手!”
……
魄樊先一手拉着一个,像安抚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把两个人从桌边带到沙发上坐好,免得摔了盘子砸了碗;然后掏出几条毛巾给他们擦脸擦手,把绷带里的汤都抖掉,最后魄樊从自己头发里挠出俩海蛎子来。
坐到他俩中间,点了根烟深吸一口、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俩以前有过什么仇什么怨我管不着,但现在到了我这,你们就是来娱乐的,换句话说,就是来玩儿的。都到这儿了,还因为过去那点事撕得跟斗鸡一样,白白耽误时间,心情还闹得不愉快,你们说那多不值呐?”魄樊抹了一把脸上的红烧汁。
“你看别人,死都死了,哪还有复活再来人间潇洒一回的机会呢?也就是六道仙人给你们的福利,觉得你们生前每天为了村子的安泰未来奋斗,过得挺不容易,叫你们到我这来享受生活。而且时间也没多久,只有两个月。”
“俗话说得好,人的时间是有限的,而那什么是无限的,要把有限的时间投入到无限的那什么中去……你们可以做个完形填空昂,看看你们想把这两个月过成什么样子,临到回去的时候,会感觉后悔吗?”
魄樊说得激情澎湃,无听得眼光闪动,幻月把俩手放在膝盖上,叹息道:“老板,你别说了,我明白了。”
“你们也别叫我老板了,来了这儿,就拿我当朋友吧。”魄樊眼睛在俩人间打转:“咱们哪怕只在这一阵和解,好不?”
俩人对视着,幻月突然笑了一下:“好吧,那就看在魄樊的面子上。”
“切。”无伸出了手。
此刻,两个同归于尽的冤家把右手握在一起,象征着两人之间的矛盾被搁置,达成战略性和解的目的。而且是“看在魄樊的面子上”,哎哟,魄樊只觉得自己这张脸像吃了面子果实一样膨胀得厉害。
欣慰地往沙发上一靠,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全湿透了,一半是出的汗,另一半是菜汤。
看眼他俩的情况,也差不离。
“哥几个都这样了,咱们先去池子里洗一洗吧?”魄樊用手指提溜着领子,让湿哒哒的T恤离自己远一些。
幻月自无不可,无却摇摇头:“我没事。”
“我就是开温泉旅馆的,不用替我心疼水。”魄樊拉他。
幻月眉弓突然高高挑起,像是想说什么,临到嘴边突然又咽了回去,拉住魄樊往浴池那边走:“他不想去就随他吧,我们先去洗,等他想去了自己会去的。”
无点了点头:“对,我会自己去的。”
魄樊看他本人都这么说,也就不再坚持,跟幻月一起洗澡去了。
……
“呼。”从池子里浮起上半身,幻月的长发和下半身都在水中液化,把橡胶鸭子捏得叽叽作响:“感觉自己要融化在池水里了。”
魄樊洗了第三遍头发,还能洗出菜油来:“你已经融化了。嘶,月哥你知不知道,刚才无哥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洗澡啊?”
幻月玩着鸭子:“那还用问,他不想别人看见他的身体呗。”
“他的身体,说起来他的身上缠满了绷带,你知道为什么吗?公式书上没……我是说,没听人提起过。”魄樊打嘴。
“哦,这个啊。其实在跟随一代影平定乱世之初,我和他就认识,算是宿敌了。因为种种原因,我和他做过队友,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对手。第一次五影会谈前夕,我和他又打了一场,那时他还没研究出尘遁,而我已经开发出以油水爆炸为原理的蒸危爆威了。”
幻月志得意满地握拳,橡胶鸭子发出叽的惨叫:“我狠狠地给了他一发蒸汽爆炸,虽然他侥幸没死,也被高温重度烫伤了全身大部分皮肤,从那以后就只能以缠满绷带的面目示人,哈哈哈……厉害吧?”
魄樊把脑袋上的泡泡捋下来:“好家伙,这仇可不小。”
水池对面突然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但那次我也把你耗到差点油尽灯枯,在床上昏迷好几天,就连第一次五影会谈,也只能叫你徒弟替你参加的这回事,你怎么不说?”
靠!无就在池子里头!
魄樊头上的肥皂泡流进眼睛里,痛得直冲水。
幻月气呼呼地把鸭子往对面一扔,被隐着身泡澡的无接住,悬在半空:“停战了昂,不许乱扔。”
“谁让你突然出声吓我的。”幻月那是理不直气也壮。
好么,两位影同池共浴,这可是忍界有史以来的头一遭了。
……
泡完澡已经将近两点半,又把餐厅桌上地面打扫完,将近三点。
仨人饥肠辘辘,而且刚才那一场混战导致魄樊的手机泡了水,此刻屏幕已经半黑半白无法操作,为了明天还能继续比赛,魄樊只好开出小面包来,带着两位活宝上街觅食,兼买新手机。
因为要买手机,所以这次要去的是一家自助餐厅。地点位于镇上唯一的商场内,周边是镇上居民日常休闲娱乐的聚集区,所以很难停车。
好在上午已经带着无出去过一次,而幻月每天早上流(动词)出去买早点,不算那么没见识,除了遇见个碰瓷的,一路上都没出啥大事。
那老大爷身手分外矫健,见魄樊开着车窗正沿路找车位呢,上来就呲溜钻车轮子底下了,任凭魄樊怎么叫他也不起来。
大夏天,下午三点,这种时候敢于在滚烫的马路上往车底躺,哪怕是个碰瓷的都要称他一句敬业。还得是这些年镇上的路是新铺的,反正换成前几年的这时候,柏油马路晒得都热化了,车轮从马路上碾过都得带一轱辘走。谁敢躺下,准叫他和马路难解难分。
横竖是到地方了,魄樊叫幻月用轮椅推着无下车:“瞧见这位没?你同行。当时他们俩人,我是一脚刹车也没踩,他就成这样了,另一个里头办着席呢,我和他一块儿吃席去。你要真乐意,明天吃你的。”
那老头看了看无的样子,极敏捷地从车底下钻出来,撒丫子就跑了,这么热的天,以魄樊百米没进过十一秒的体格子指定是撵不上的。
“……”见此情形,无扶住额头,把脑袋别到一边。
自打跟魄樊接触开始,好像他就没有停止过丢脸。
就是进自助餐厅的时候发生了一点意外。
因为刚才的事,幻月一边推着轮椅一边大声嘲笑他,把旁边俩老人看得面面相觑:“这外国人咋回事么?坐轮椅的都这样了,他还在笑话人家,难道就是他撞的?”
欸,还真没说错。
这是鹰嘴山这个远离沿海的小镇子上最优质的自助餐厅,其优质的方面就体现在海鲜种类多,品质新鲜,价格也不算太贵。
此时见到魄樊三人的架势,餐厅经理都从里间赶来了,来回一打量就知道魄樊是领队的,递了根烟:“欢迎欢迎,您三位这是……”
魄樊手里正捏着买单的票子:“吃饭呀,我知道这会儿不是饭点,别看咱们人少,从早上饿到现在了,胃里那是年三十的春晚——啥也没有。你就撒着欢儿地上菜吧!”
此时幻月已经把无停靠到桌边,自己也在座位上坐定,看着面前空盘子摩拳擦掌。他在车上就打听清楚了,这是“自助餐”,饭菜都得靠自己取。无在轮椅上怕是干不了什么,魄樊体力也够呛,看来这次大家能吃饱就得靠幻月了。
他可是期待得很呐。
见三人真是来吃饭,而不是带着个重伤员来碰瓷儿的,经理放下心来。
一声令下,厨房就开始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