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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雪隐视角(二) ...

  •   等到回到房间,我才发觉自己被耍了,那个少年时的司空行云只是个分身,顶多是纸人所化,根本…没有心跳和呼吸,更别说血液流动了。
      我依旧是拿回了剑鞘,再去寻找那台发散装置为防万一,我把司空行云的分身纸人烧了,虽对本体没有什么伤害,但也足够干扰司空行云的下一步行动了,至于他为什么还没死,我已经来不及追究了。
      “真狠心啊,这可是曾经的司空行云,你就这么烧了?”是那个只敢藏在影子里的懦夫的声音,我嘲讽的笑出声“连光都见不得的懦夫,为了一个已经死了上百年的人类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我自然是不敢苟同。”
      他在那团黑影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我能找到你想要的东西的所在地。”他抛出了他的筹码,而我明白,他想要什么“等我的目的达成,我这副躯体自然归你。”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愣了一会才道“我只能带你过去,其他的我什么也做不到,你确定?愿意用这副躯体作交换?”
      他会怀疑这一点我并不意外,血灵与人类所生下的孩子,只有两种可能,劣等和优等,劣等和野兽没有区别,不会具备任何一方的优点,而优等则刚好能具备两族的优点,这千百年人族与血灵族摩擦不断,我大抵是如今唯一一个两族混血的优等种了,血灵一族如今又被剿杀至灭族,这世间能承载留存于世百年的魂魄的容器,便只有我的躯体了。
      “只有这个才是唯一于你来说有用的,不是吗?”他却叹了气“有没有人说过,你这样敏锐,与人相处时,容易让人觉得不适。”确实有人说过,司空行云曾说“你这样敏锐聪明,与你相处时,总觉得被看穿了,没有一点秘密。”
      我当时没有答话,他也许觉得我被这样评价有些生气,于是他又补了一句“但你这样敏锐,同你相处便不必担心词不达意,你总能清楚的明白我的意思。”但我当时只是觉得不知如何狡辩,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
      “你在回忆?这时候分神可不是刚正确的选择。”说完黑影便移动了起来,我则紧随其后“想起了一些事而已,你只需要带到地方,这副躯体上被我设了阵,一旦我死去,身体会立刻传送至阵法的另一头,也就是城外的白狐山山顶上。”
      装置的位置在地底,设了好几重结界,但结界似乎对我并不排斥,但一切进行的太顺利了,我看着眼前的装置,有种不真切的感觉,如我所料,确实不太真切。
      我被人刺了一刀,我猜应该是司空行云,事实上也确实是他,但是我没有跟他多纠缠,现在只需要把母亲的核心和我的血毒以及我的核心放到装置里,它就会自动运作,将毒素融进天河中枢里,这样,所有的水里都将布满血毒,我的核心已经毁了,也没有人能再利用我的核心去研制解毒之法,这天下人,不是渴死饿死便将中毒而死。
      我利用司空行云捅出的那个伤口剖出核心,将练好的血毒和两枚核心一同扔进那个装置,也顾不得司空行云向我挥来的刀,失去核心的我没能避开那一刀,回头看着司空行云。
      我的血溅了他一身,他眼里似乎闪过了慌乱的情绪,我的眼睛也渐渐变得模糊,来不及细想这一切,大抵那个人也是他的耳目,也对,从始至终,论心机,我从来没有赢过他。
      身体在渐渐下坠,视线也随之下落,直到看不见那张脸,我才松了口气,死前别看着那张脸就好。
      我没有落在地上扑到灰里,司空行云接住了我,我还是看着他的脸一点点失去意识的,他的表情很怪,明明要置我于死地捅了我一刀又追着连砍三刀想置我于死地的是他,现在看着我将死,落下泪的也是他。
      我的身体在他面前渐渐消失时,我从他眼里再次看到了慌乱,真是难得,一天之内连着两次,他慌张什么呢?我死了,对他来说是值得慌乱的事吗?
      我失去所有意识之前,再次听到那个总所在黑影中的人的声音“主人,我雪隐大人的躯体,应该是被转移到了白狐山。”我到死才明白,我身边似乎都是他的人。
      “你赢了,你运筹帷幄,我周围都是你的耳目,我又怎么可能赢得过你,但是这次我也赢了,我的核心已经毁了,肉身不会转移,我这个人消失的干干净净,你再也找不到我了,司空行云。”我拼着最后的力气贴近他的耳边,说了这句话,他赢了,不论哪方面,他都赢了,但我也没输,清理干净了关于我的一切,他再也别想掌控我。
      我故意装作不知道血契的存在,拼着反噬的风险捅了他一刀,知道他一定会在装置周围,还是接下了那一刀,是要看看,他伤我则伤,那我伤,他又会不会反噬,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这般狠心,但他好好的站着,又追过来砍了三刀,我早该知道这次我没法赢了,他不会再像让棋时那样让着我了。
      但是我也骗了他,我没有在白狐山设阵法,我的身体是在消散,失去核心的血灵是没法维持躯体的存在的,我的核心已经毁了,就算装置是假的,但是核心浸了血毒,又被我刻意损毁,如今我便再也没法借核心再生。
      这世间最后一个血灵,这世间独一无二的雪隐,没有了,司空行云,这是报复,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心痛,但我就是这样倔强的要用自我毁灭的方式让他感觉到失去,哪怕只是蜻蜓点水,也足够了。
      我的意识涣散,眼前闪过过去的许多画面,我才发现,我这一生竟都和他脱不开干系。
      “快走,阿越,快走。”母亲被父亲挖出核心前,将我用阵法传送到一个荒僻的山村里,却忘了要隐匿我血灵族的特征,我的眼睛和身上的妖纹告诉所有人我并非人类。
      于是我刚从一片火海中逃出,就又被架在火上烧,这次没有人能救我,我只能…杀掉村子里的所有人,才能自保,母亲教过我不能杀人,不能吃生肉更不能吃人。
      这一切都是为了父亲,但是母亲最后是被父亲背叛,才落得这个下场,人类不可信,她早该知道的,她没有来得及教导我隐匿特征,我只能在这座山中藏起来,可那些人还是找到了我。
      又是令人厌恶的火,我吃了半个村子的人,此时已经从人类三四岁的样子长到六七岁了,灵力却没有丝毫长进,我根本逃不出灵术师的天罗地网,他们没有立刻诛杀我,而是把我带到了一处宅院里。
      为首的是一个老男人,指使着一个看上去十八九岁的少年杀了我,人类真是无趣,直到我听到了那句话“这是最后一个。”是那个男人说的,最后一个,什么叫做,最后一个,血灵一族,只剩我了吗,灭族了吗,真狠啊。
      我没死成,那个少年保下了我,但是我又怎么会不知道我的价值,这个少年心思深沉,说的每一句话都真假掺半,让人不能相信,果然,人类个个都是虚情假意之徒。
      第二天他问我想做什么,我自然是配合着选择了习字,磨磨蹭蹭心不在焉的折腾了大半天,直到黄昏我才认真学了一下,写的是他为我起的名字—雪隐。
      他时不时会出门一次,而后带着伤回来,大抵又是什么谋划大业时遇见的不测,但大多数时候他都在教导我灵术,他教我掩去灵族的特征,教我疗伤杀人的灵术和阵法,我没有再装作劣等混血,因为只有表现出超乎常人的天赋,才算对他有价值,才能继续被利用,对他来说,我才有活下去的必要,否则只会被抛弃,像母亲一样。
      同时我也能察觉到这个人类亲自教导我一切,似乎是为了拉近距离,让我同他更亲密无间一些,我可是血灵一族,感情本就寡淡,而且母亲已经是活生生的例子了,相信人类,对人类动心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我便配合着他演下去,演一个对从小教导自己的恩师无限依赖的少年。
      随着灵力的增长,我的身体也在短短一年便长成了十六岁少年的模样,已经只比他低半个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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