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变异后》Pikmoco

3、测试

　　陆亦安排在队伍里举着伞，袖子下的手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搓揉着。
　　“哎。”齐耀站在他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没被选上会怎样啊？”
　　陆亦安半晌后才说：“不会怎么样。”
　　“陆兄，你是不是不爱说话啊？听说一开始别人还以为你是哑巴。”
　　陆亦安点了点头。
　　说是选拔，听起来难其实也没有多严格，跟学生体测一样。
　　体重、身高什么的测了一遍。
　　陆亦安一直都在观察江复的动作，没办法，他什么都没记得了，告诉别人别人也都不信，只能学着别人行动。
　　“那边的人，去靶场！”指挥人员向陆亦安他们喊。
　　听到“靶场”人群开始窸窸窣窣小声议论起来。
　　“我们还要练射箭吗？”有人皱着眉问。
　　“你们要练枪！”带头的指挥人员道，“刘组长没跟你们说我们其实是军人吗，但是能摸到枪的你们中的也没多少过，今天就是看看有没有不脱靶的，我们可以优先选拔出来。”
　　议论声更大了。
　　那人又问：“不就是昆虫吗？杀它们也要用……枪？”
　　“谁知道，这是庆队交代的。别废话了，测完了你们才能吃饭。”
　　一声声枪声接连响起，虽然用的是特制的教学假子弹，但响声不减。
　　这种时刻大家都想好好表现，尤其是男生，表现得好了打出来成绩能被不少人注意到的，自己也觉得光荣，更何况四十岁以下来的大部分都是二三十的气盛年轻人。
　　“手别抖了！”指挥人员喊道。
　　“唔……”一个戴着眼镜的学生头皱着一整张脸声音抖得要哭了，停不下抖动的手抠着板机死都不敢开枪。
　　手发抖的情况怎么能说是少见，只是抖得这么厉害的人真没见过。
　　“行了，不敢就走吧。”
　　人家哪知道自己只是突然放缓语调说了一句话，能把别人吓开枪了。
　　他看了眼，没想到的是……没脱靶，刚刚好一环。
　　他拍了一把学生头，“啧”了一声：“运气真好。”
　　学生都没敢回头急忙走了。
　　江复步伐稳健地上前，架起了枪，他顿住了。
　　“怎么了，刚刚说的开枪姿势忘了吗？”指挥人员问。
　　江复凝重地摇了摇头，他不是不会，他只是……他好像很会！
　　没错，他会开枪，而且非常熟练，什么职业要碰枪啊。
　　难道他是警察？
　　板机刚刚好抵住了他食指的茧子。
　　就在开枪的前一刻，他动了一下。
　　“七环！”指挥人员兴奋道，“不错嘛，测了这么多最好的也就四环了。”
　　几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前方那个年轻壮硕的男人身上。
　　江复后来又分别打出了一个八环，一个七环。
　　指挥人员点了点头，看来成绩也稳定，他在表格上圈了一下江复的名字。
　　而在一旁，陆亦安垂下眼眸，被刘海盖住的眉头微皱，他没看错，江复每次开枪时都会微微往旁边偏，他是习惯还是，故意的？
　　“你先去。”陆亦安对齐耀道。
　　“看我帅死你。”齐耀拍了拍他的肩。
　　“二环，二环，四环。”
　　“我高中是射箭社团的。”齐耀勾起嘴角，指挥人员点点头，齐耀继续跟陆亦安说，“其实射击比射箭还要简单一点呢，就是我需要熟悉熟悉。”
　　该陆亦安了，他用和江复一样的姿势，把枪架在同一个角度，轻轻呼出一口气，没有偏移地扣动了扳机，然后他看向了指挥人员。
　　“九环。”
　　果然，如果江复没往旁边偏的话能正中靶心，为什么，为什么要偏开？
　　他不知道，他也没再学江复，射出两个十环的。
　　指挥人员激动问：“练过？”
　　说罢在“陆亦安”三个字旁边划了三四圈。
　　陆亦安没说话，只是幅度不大地点了点头。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跟上刚离开的齐耀，打量这个深藏不露的年轻人的当然也有江复。
　　都测完后雨停了，西边的空地是土地，泥巴糊住了每个人的鞋底，队伍离得近，人挨着人，不少人裤子上也沾了泥点子。
　　阴沉的天、脚底下的不适、人身上散发着汗臭以及从没散过的焦虑让人烦躁。
　　食堂里，陆亦安打了饭，饭很简单，炒青菜、米饭、和一小碟倒了生抽和牛肉。
　　陆亦安正犹豫吃哪个时，对面座位坐下了一个人。
　　他疑惑地抬头。
　　江复面色平常问：“有汤，你不打点？”
　　陆亦安没回答，低头嚼青菜。
　　“你在哪里学的射击？”
　　陆亦安咀嚼的动作一顿，他把饭咽了下去，小声道：“忘了。”
　　说完，又含了一勺饭。
　　“你不是在学我？”江复放下筷子，就这么注视着陆亦安。
　　陆亦安急忙抬头与他对视，然后发现那人不装笑的时候，一张脸冷极了。
　　陆亦安喉结一滚，迅速皱了下眉，刚张嘴，一个音节都没从嘴里出来，只有从喉咙深处传来的一阵阵打嗝声。
　　陆亦安迅速合上嘴巴，但打嗝并不会因此停止，喉咙深处依旧在不可抑制地颤动，难受的是，它是有规律的。
　　陆亦安算了一下，平均每五秒一次，可能是因为憋得，每次他身体也会一颤。
　　江复勾起嘴角，把汤碗推向陆亦安：“我没喝过。”
　　汤水滑过喉咙让他舒服了一点，他试着开口道：
　　“我，我确实学了你，嗝，因为我不会开，嗝，枪，所以借鉴了一下，嗝。”
　　陆亦安磨了磨牙，该死的怎么还是打嗝。
　　“你学得是不是太好了点？”江复笑着问道。
　　“我学什么都快。”陆亦安快速说完了一句话，“嗝”这个字被憋在嘴中出不去，只好在喉咙处化作闷哼，然后使陆亦安颤抖一下。
　　“是吗？”江复脸上的笑盈盈的，“连位置和角度都一样。”
　　陆亦安没回答,他反问了一句：“为什么故意偏开？”
　　江复没想到他会问，微愣片刻，然后回答说：“像我们这样有男主命，能经历失忆的人，不应该表现得太显眼的。”
　　陆亦安看着江复不说话，他没理解：“那嗝，为什么不能明显？”
　　“哎，陆兄，江复？”齐耀端着盘子走来。
　　江复起身，端起了被喝干净的汤碗。
　　“怎么了？”齐耀问。
　　江复笑笑说：“我去再倒一碗汤。”
　　陆亦安和齐耀看着江复的背影，齐耀疑惑道：“江复原来喜欢喝这种汤啊，我感觉盐放少了，一点都不好喝。”
　　转而又问陆亦安：“你们聊什么了？”
　　陆亦安张嘴：嗝。
　　他还是闭嘴吧。
　　而在这时打完汤的江复坐在了另一个与他们相隔甚远的座位上。
　　齐耀看了看陆亦安嘴边的汤渍，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喜欢喝汤，那你也不能喝江复的汤啊，你看，他本来就不喜欢和我们说话，现在又因为你喝他汤生气，躲到这么远！”
　　陆亦安茫然地看着教育他的齐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