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英]未来的记忆》罗迦

76、相聚史瓦齐别馆（中）

　　莱因哈特和吉尔菲艾斯乘坐的专车行驶在另一条通往史瓦齐别馆的道路上。
　　莱因哈特将这段日子里发生的事逐一讲给吉尔菲艾斯听。莱因哈特其实不需要这么做，因为在这之前的每一天，他都会将自己处理过的事务发送给吉尔菲艾斯，让他知晓。但莱因哈特此时却希望能当面确认友人的态度。
　　吉尔菲艾斯完全明白金发友人这种重复之举的目的所在。因此，他总会在莱因哈特停下来的时候，适时的点头表态。其实，吉尔菲艾斯每天都会送来的文件看一遍，而他对这些文件的处理意见总是与金发友人不谋而合。两人之间的意见分歧仿佛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但是，红发的年轻人心底清楚，这只不过是暂时的幻象罢了，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幻象的破碎。
　　莱因哈特紧绷的心弦悄然松弛下来，然而，他也十分明白，此刻的愉悦不同以往，是轻飘飘的，缺乏实在感。
　　史瓦齐别馆温馨的灯火光辉透过地上车的前窗，映入两个年轻人的眼帘。
　　“……我们快到了。”莱因哈特有些迟疑的看向友人。
　　吉尔菲艾斯对他笑了笑。那是过去他们每次看望安妮罗杰时，面对急不可耐的莱因哈特，吉尔菲艾斯必然会露出的表情。
　　莱因哈特忽然感到一阵安心。至少，在某些问题上，他们的默契一如往昔。
　　美丽的金发夫人站在别馆门廊的阶梯上，用她透明的笑容，迎接两个归家的孩子。
　　莱因哈特两三步蹦到她面前，邀功般多此一举的说到，“姐姐，你瞧，吉尔菲艾斯回来了！”
　　安妮罗杰碧蓝的眼睛温和的望着缓步走上前来的红发的高个年轻人，说：“幸苦了，齐格，欢迎回来。这一次出征，莱因哈特又让你操了不少心吧。”
　　“没有这回事，安妮罗杰小姐。”吉尔菲艾斯向往常一样应着。
　　这样的情景让莱因哈特一时有些恍惚，仿佛那场争吵从来没有发生过。
　　安妮罗杰终于放下心来。看来蕾欧娜提到的，弟弟和齐格吵架的事已经顺利平息了呢。她想着。
　　这时候，又一辆地上车在经过大门处的安全检查后，驶入庭院，停在门廊前。司机和副座的门同时打开，两位女士走下车来。希尔德站在车门前，向罗严克拉姆侯爵、吉尔菲艾斯一级上将以及格里华德伯爵夫人行礼，后两者也都友好的向她回礼，唯独希尔德的直属上司无动于衷。莱因哈特似乎根本没有看见希尔德，他冰蓝的眼睛始终略显紧张的关注着浅栗色头发、身着帝国军军服的少女。
　　希尔德没有久留，径自驾车离开了。她清楚，接下来的时间是属于这一家人的。
　　蕾欧娜一接触到莱因哈特的视线，马上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才不紧不慢的踱着步子，来到安妮罗杰身前。当她开口说话时，这傲慢的气势就烟消云散了，清冷的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欢喜，“我回来了，安妮罗杰。”
　　安妮罗杰笑容更深，她拉着蕾欧娜的手，仔细端详着这个许久未见的姑娘，心疼的说：“你又发了几回烧？瘦了好多呢。”
　　“对我来说，每年发烧不到一定次数才不正常呢。”
　　安妮罗杰又气又笑，“所以你才更得把身体养好！”她一面拉着蕾欧娜往屋里走，一面招呼着莱因哈特和吉尔菲艾斯，“我做了好多菜，你们三个得把它们都吃掉！”
　　“不要，我才不想长胖呢！”
　　蕾欧娜的挑剔并没有得到意料中的回击，话音一瞬间的停滞显得如此突兀，就连安妮罗杰都有些诧异的看向了似乎正在走神的弟弟。
　　吉尔菲艾斯立刻接上了话，“蕾欧娜小姐可别忘了莱因哈特大人和我呀，难道你想一个人把安妮罗杰小姐做的菜都吃完吗？”
　　莱因哈特回过神来，“我才不会让你得逞呢！”
　　这样一来一往，才总算将气氛维持在了正常水平。
　　和睦的用完餐，安妮罗杰对吉尔菲艾斯说：“齐格，我有礼物要送给大家，请你跟我一起去拿好吗？”
　　“姐姐，我去吧。”莱因哈特不想让安妮罗杰和吉尔菲艾斯独处，这是因为他在心虚。他不确定安妮罗杰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也不知道一旦她问起，吉尔菲艾斯又会如何回答。在这一瞬间，莱因哈特想到的是，万一日后他和吉尔菲艾斯的说法有出入，安妮罗杰就一定会识破他们的隐瞒。他似乎忘记了，从前的吉尔菲艾斯是一定会将与安妮罗杰谈话全数转告他的。
　　“哎呀，莱因哈特可不够高呢！”安妮罗杰娴熟的调侃着弟弟。
　　莱因哈特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得悻悻的坐回沙发上，难掩担心的看着红发的友人跟着安妮罗杰离开大厅。
　　蕾欧娜捧着热巧克力，闲凉而轻蔑的斥到，“笨蛋。”
　　莱因哈特不服气的争辩道：“万一姐姐发现了……”
　　蕾欧娜不客气的打断他，“那还不都是因为你！”
　　从刚才到现在，莱因哈特的表现漏洞百出。蕾欧娜本来只是针对这个，责备莱因哈特的不谨慎。但是在莱因哈特听来，却无疑有着更苦痛的深义。
　　金发的年轻人闭紧了嘴，壁炉的火光将他俊美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冰蓝色的眼眸里，光芒已失去了棱角。
　　“……我已经恢复了吉尔菲艾斯配枪的权利了。”莱因哈特艰难的说，重温这个过错无疑令他痛苦。不过莱因哈特很快就稳住心情，看着蕾欧娜，坚定的说道：“我绝不会再错把吉尔菲艾斯当成普通部下了。”
　　蕾欧娜以评估般的目光打量着莱因哈特，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说出的话似乎与当前的话题毫不相关，“贝克林格区的那间屋子有续租吧？兰尼斯特公爵府被政府收回之后，我正好可以搬到那里住。”
　　“……嗯。今晚就先住在这里吧，已经准备好房间了。”
　　蕾欧娜望着莱因哈特，继续清晰的说到，“史瓦齐别馆，还有贝克林格区的小屋那边，都需要准备吉尔菲艾斯的房间。”
　　莱因哈特愣住了，神经回路仿佛断了线，完全根不上蕾欧娜说话的节奏。
　　“以后，吉尔菲艾斯大部分时间会和他的家人住在一起。”
　　“我们就是他的家人！”莱因哈特慌张的从沙发里一跃而起。
　　蕾欧娜眯起眼睛，以冷淡得近乎无情的声音，说到：“我是指他的父亲和母亲。齐格飞•吉尔菲艾斯也是他们的儿子。”[1]
　　莱因哈特感到一记重拳击中了胸口，窒息感和钝痛感同时袭来。冰蓝色的眼眸里愤怒的辉芒暴烈喷涌而出，但蕾欧娜从来不会为之退缩。莱因哈特费力的张开嘴，正想说些什么，蕾欧娜已经淡淡的发问了，“你想夺走他们的儿子吗？”
　　这不就跟佛瑞德李希四世犯下了同样的罪行了吗！
　　心底尖锐的回音几乎刺破了莱因哈特的耳膜，劈裂了他的心脏，令他疼痛得发抖。
　　莱因哈特脱力的坐回沙发里，愁苦和懊恼爬满了他的嘴角和眉梢。
　　蕾欧娜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秀美的眉毛始终轻轻的蹙着，将担忧隐藏在不耐烦的神情之下。
　　过了许久，莱因哈特终于察觉出一些端倪。蕾欧娜再傲慢也绝不会在这种问题上专断独行。因此，她现在应该是在宣布一个经过商讨的结论。莱因哈特情不自禁的攥紧了双拳，质问道：“你们早就决定要这么做了！”
　　“是我提出来的。吉尔菲艾斯如果继续和你住在一起，他就必须不断的勉强自己。我决不允许！”蕾欧娜毫不掩饰她对吉尔菲艾斯的维护。但是，当初她对吉尔菲艾斯列举的理由却是——如果你每天都只在安妮罗杰面前才称呼他“莱因哈特大人”，那家伙能忍受多久？安妮罗杰很快就会发现你们的冲突。这种情况我才不想看到！
　　无论是那时还是现在，无论是吉尔菲艾斯还是莱因哈特，即便是在最沮丧或最激愤的时候，都没有听漏蕾欧娜不愿说出来的另一番话。
　　莱因哈特逐渐平静下来。
　　除了隐约还记得十一年前的邻居家种着许多兰花之外，莱因哈特甚至已经想不起那对夫妻的模样。然而这些时间里，他们的儿子却和他朝夕相处，甚至连假期都极少回家。
　　齐格飞•吉尔菲艾斯更像是莱因哈特的手足。
　　可是，这样一个人差点被自己害死。那时的情景又开始折磨莱因哈特，他深吸了两口气，才强行将注意力拉回到眼下。
　　是自己太自私了么？
　　莱因哈特扪心自问。但是，一想到以后每天与吉尔菲艾斯相处的时间至少要缩短一半，莱因哈特就感到浑身不适，仿佛有一半的感官都麻痹了似得。他忍不住反复确认，“……蕾欧娜，你真的认为这样比较好吗？”
　　“当然。”莱因哈特理智的反应让蕾欧娜稍微放心了，她的声音也变得柔和了些，似乎在鼓励莱因哈特，但她说出的话却难以听出这种意思，“如果你受不了，也可以求他回来。”
　　那就意味着，莱因哈特必须无条件的向吉尔菲艾斯妥协，这其中也包括舍弃莱因哈特所坚持的道路。
　　莱因哈特不服输的瞪了蕾欧娜一眼，冰蓝的眼睛里闪过担忧，“姐姐那边……”
　　“吉尔菲艾斯会告诉她。”蕾欧娜垂下了眼。由吉尔菲艾斯来说，安妮罗杰应该不会起疑才对。可是，蕾欧娜仍然忍不住担心。她和莱因哈特一样，不想让那个善良美丽的女性产生任何一点烦忧。
　　莱因哈特看着蕾欧娜迟疑的模样，轻哼了一声，“吉尔菲艾斯会处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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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田中大神在写正传的时候已经忘记他给吉尔菲艾斯设定了双亲的吧……

作者有话说

　　本周的更新就这些了。。。唉。。。。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