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无奈的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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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列贝罗在被抬上救护车的同时睁开了眼睛。这位现任同盟最高评议会议长正在经历他人生中最大也是最后的不幸。爆炸的碎石不仅砸断了他的左腿更击穿了他的腹部，他的整个下半身都只剩下鲜血的颜色，他的生命能坚持到被救护队找到已经是一个奇迹，即使他此时醒了过来，在经验丰富的医护人员眼中，也更像是回光返照。
列贝罗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整个身体都像麻痹了一样，沉重得令他难以呼吸，但他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着，随后，他在自己的视野中找到了自由同盟宇宙舰队总参谋长邱吾权上将以及统合作战本部部长洛克维尔上将的脸。
相较于自己的元首，这两位上将都绝对算是幸运的。爆炸发生当时，一个因为接电话，一个因为抽烟而暂时离开了宴会厅。邱吾权上将被爆炸掀起的乱流吹到了树上，撞断了右手，体格强壮的洛克维尔上将除了沾了满脸的灰外，连擦伤都没有。
护士取走了呼吸器，列贝罗忍受着喉咙里仿佛灌满沙尘般的感觉，艰难的开口，“大公殿下……”
有着“第二代面包店老板”别称的邱吾权上将露出了看到新出炉的面包全烤焦了一般的表情，“……目前还没有找到，有种说法是，他可能已经……”
列贝罗的耳边响起了名为绝望的序曲。齐格飞•吉尔菲艾斯大公不仅象征着帝国的威严，更是皇帝亲如手足的挚友，他在同盟境内遇难，于公于私，都足以激起莱因哈特陛下燎原的怒火。列贝罗仿佛可以看到，帝国的庞大舰队如同洪水猛兽般张牙舞爪的向他扑来，将他吞噬。
从国父海尼森手中传承了三百年的民主国家就要断送在自己的手中了吗！列贝罗悲痛而惭愧的闭上了眼睛。
邱吾权怜悯的看着这位元首，恪尽职守的向他汇报目前的状况。
此刻已是次日凌晨，距离爆炸发生已过去了三个多小时。帝国方面，因奥斯卡•冯•罗严塔尔元帅重伤昏迷，正在接受抢救，由大公殿下的副官、留守而没有出席宴会的贝尔玄克上将暂代指挥，正在组织搜救工作。同盟方面，政府要员都参与了宴会，伤亡十分惨重。
洛克维尔此时插嘴到，“我在今天……哦不，应该是昨天一大早就接到密报，似乎有人计划破坏这次高等事务官交接仪式，幕后指使者据说是杨元帅。”
又是“密报”又是“据说”已经足以证明洛克维尔那些小道消息的可靠程度。邱吾权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说道：“杨元帅也出席这次宴会，他难道会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险吗？”
“谁会知道那种声称要‘洗涤海尼森，扫清妨碍民主自由的一切障碍’的反帝国过激派脑子里面什么呀？”洛克维尔三言两语就给杨套上了莫须有的罪名，“再说，他只是受伤而已，说不定是预先知道爆炸发生而躲到了安全的地方。”
“这么说来，阁下的嫌疑岂不是更大？您可是毫发无伤呢。”
洛克维尔上将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杨在哪里？”列贝罗打断了两人的争执，语气淡薄得听不出悲喜。
洛克维尔立刻应到：“他断了几根骨头，1小时前被送往医院。”
列贝罗仿佛在蓄积力量一般，再一次闭上了眼睛。即使思绪正逐渐滑向混沌，列贝罗仍然清楚的记得自己所处的地位和肩负的职责。在他所剩无几的时间里，他必须要竭尽全力、尽可能好的为这个国家的未来做好打算。打定主意的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生命中最后一段话。
“……确保罗严塔尔元帅的安全，绝不能再有意外；继续寻找吉尔菲艾斯大公的下落……如果帝国来袭，宇宙舰队需要一位总司令官，邱上将，我希望你能接任这一职位。从此刻起，全体同盟军进入备战状态，请你全权负责。”
邱吾权欲言又止。在他的心目中，比自己更适合这个职位的人选至少有两个，但他却不忍打断一个将死之人的话语。
“至于杨元帅……”列贝罗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两位聆听者不由自主的倾着身，屏息静气的等待着。
您和您的人民最宝贵的东西，也是我们希望守护的。那个红发的年轻人曾经的话语在他的耳边徘徊，给了他最后一丝力量，甚至短暂的克服了他一贯对杨所抱持的极尽消极的预期。
自由、平等、公正……，民主制度之根本，可以具化成许多词汇。这些宝贵的精神，是不该被放弃的。再说，那位魔术师，也许是同盟对抗帝国的最后依仗。
“调查……爆炸事件……证据……之前”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心脏检测仪发出的刺耳的长鸣。
邱吾权向列贝罗的遗体敬了个礼，洛克维尔已经迫不及待的站起身。
“洛克维尔上将，我想议长应该是想说，调查爆炸事件，收集证据……”邱吾权客气的提醒着同僚，“在证据充足之前，不可过早论断杨元帅的是非。”
“这我当然知道。”洛克维尔不以为意的应到，“但是，也不能让这么重要的嫌疑人满世界乱跑吧！”他得意的做出了安排，“我会给他准备特别监护病房。”
未尽的话语，是死神的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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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维尔热切的招来部下，交代着对“重大嫌疑人”实行监管的行动部署。与此同时，九辆队列有序的地上车在夜幕的掩护下正高速驶向宇宙港。一前一后位于队列中央、呈被护卫之势的是两辆白色救护车，它们的存在让整个车队染上了一抹异样。只不过，如今行星海尼森天上地下的视线都集中在火光冲天的香格里拉饭店，根本没有留意到高速路上的这一幕。
前一辆救护车里，坐在副驾上的青年军官摘下了耳机，仿佛在追悼什么人似得肃穆的表情维持了三秒，摸着自己的两撇小胡子，不无遗憾的感慨到，“真可惜，列贝罗前议长阁下原本有机会给自己积点阴德的，这下子只怕要死不瞑目了。”
“洛克维尔倒是一如既往的没让人失望呀，我们劫他这一票实在太有先见之明了！”铁灰色头发的同盟军退役中将也已经通过窃听器了解了列贝罗的命运和洛克维尔的动向，他一边开车，一边大放厥词，乐此不疲的扮起了土匪头子。
实际上，统合作战本部长洛克维尔上将一接到以“某人意图破坏高等事务官交接仪式”为内容的密报，就第一时间盯上了杨的旧部。不过，这不怀好意的盯梢也给了久经沙场的提督们某种程度的提示。他们立刻通过自己的情报网，摸透了刺激洛克维尔采取行动的起因。无论密报内容真假与否，他们都不由的担心起出席了这场仪式的杨舰队最高司令官的安全。尽管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组织起营救行动，却仍然晚了一步。在震彻天地的爆炸声响起之后，最先被他们的联络网所捕获的，是齐格飞•吉尔菲艾斯大公身亡的消息。彼时，他们除了趁乱混入爆炸现场，搜寻杨的下落外，尚未有余裕咀嚼这一消息可能带来的影响。当他们追上运送杨的救护车，打算确认杨的安全时，却惊悚的发现一名同盟军官打扮的人正企图杀害神志不清的“魔术师”。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杨后，留在爆炸现场密切观察情况的同伴传回了“最高评议会议长命在旦夕”的情报。
这个时候，他们猛然察觉到，吉尔菲艾斯的存在与否直接关系到了杨的生命。以列贝罗接任最高评议会议长之后的一贯作为来看，如果他活了下来，搞不好会将杨作为祭品献给帝国，以平息皇帝的怒火。而如果他不幸死亡，那就更是不妙。最高评议会的高级官员中，有那么几个人，因为前段日子发生的亲特留尼希特官员连续遇害案而纷纷退隐，吉尔菲艾斯有意令他们彻底退出同盟政坛，因而并没有让他们出席这天的仪式。结果，又躲过一劫的这些政客们，却正好有机会再次接管伤亡的同僚和部下手中的权力，如果连唯一可以约束他们的最高评议会议长都不在了，他们原来的同伙洛克维尔上将就更方便煽动他们、操纵议会、为所欲为了。到时候，杨的下场同样不难预料。
如果吉尔菲艾斯还活着，一切都可另当别论，但眼下已经没有时间去确认那位红发大公的生死了。行动派的先寇布、亚典波罗等人立刻敲定了后续的行动方针——实际上，也没有多少选择留给他们。这个晚上，他们的所作所为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解释，都已经严重挑衅了同盟军部的权威，恐怕迟早要被洛克维尔咬牙切齿的冠上“非国民”的帽子。因此，不管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让他们的司令官能够继续喝着红茶下立体西洋棋，他们都只能趁乱逃离海尼森。
先逃出去再说，如果大公殿下还活着，也一定会理解他们的决定。以这个想法垫底，这群人心安理得的踏上了亡命之路。
大不了就回“伊谢尔伦”！在心中炸现的期待，令他们更加跃跃欲试、急不可耐。
先寇布和亚典波罗分头行动。前者先一步前往宇宙港，负责确保前往宇宙的交通工具；后者则负责善后，并接走亚列克斯•卡介伦中将一家人。至于参谋长姆莱、副司令官费雪和副参谋长派特里契夫等人，则因为分别在边境上从事军务工作并不在海尼森，无法和他们取得联络。
亚典波罗的车队接近宇宙港时，又有一辆地上车在同一侧车道上迎头驶来，快接近时，一个灵巧的甩尾，落到了第一辆救护车的旁边，与它齐头并进。华尔特•冯•先寇布从降下的车窗上探出头，不客气的调侃到，“看来亚典波罗中将果然是因为年迈而退役的，动作这么迟缓，我等得都快睡着了。”
不待这位头脑敏捷的后辈还以颜色，先寇布已抢先一步扬声对救护车车厢内的人招呼道，“少校，我们的司令官准备好登舰了吗？”
一个女性的声音回答了他，虽然略含担忧，却已足够坚毅，倍显清爽，“恐怕需要人帮忙才行。麻醉药还没有褪，也还有些发烧，他得再睡一会儿才能醒。”菲列特利加已经换下了礼服，穿回了军装，还未干透的头发规整的扎在脑后。她端详着丈夫熟睡的脸，心下平静。当初在激流中与杨失散时，菲列特利加几乎以为她失去了整个世界。她冲上水面换了口气，再次扎入水底，心里抱着找不到丈夫就不回头的决绝。幸好，不知是哪里的神明回应了她奋不顾身的祈愿，让她借着爆炸引发的火光在黑暗的水中，发现了她的世界。她陪着丈夫上了救护车，听完医生的初步诊断，还没能完全放下心来，就再一次目睹了死亡的逼近。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菲列特利加义无反顾的挡在丈夫的身前，直到神情扭曲的行凶者被击毙，勇敢的妻子也未从有一刻退缩。
“‘蔷薇骑士连’的全体战士随时为您效劳。”先寇布风度翩翩的回答道。蔷薇骑士连的现任连队长布鲁姆哈鲁特就坐在先寇布身边的驾驶席上。
菲列特列加笑着道了谢。
先寇布又将疑惑的目光落在了后一辆救护车上，“我们还有什么伤员要运送吗？”
“哦，那个是顺便给你带的礼物，超过三十岁还精力过剩的先寇布退役中将。”亚典波罗奸诈的笑着。
“即使到了六十岁，我也还是会和现在一样生龙活虎，这一点是不满三十就连女人都不敢碰的独身主义者不能比的哦。”先寇布毫不退让的以牙还牙，“再说，如果不是同盟第一美女的话，我是不会接受的。”
“如果是一位容貌英俊不在你之下、更有着罕见的金银妖瞳的帝国元帅呢？”
10月11日凌晨，雷达Ⅱ号巡航舰脱离海尼森的宇宙港，搭载着一群亡命之徒，悄然驶向星海中的某个特定坐标。在那里，有一支不起眼的武装力量，从巴米利恩会战之后就在蓄势待发的等待着它真正的指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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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抱歉，刺杀杨威利的行动又失败了……”
看着哆哆嗦嗦的跪在屏幕前谢罪的教徒，德•维利恨不得穿过屏幕去掐死他，然而，另一块屏幕里的人却不慌不忙的安抚了德•维利，“没关系，即使他活着，也还是我们的傀儡，只能按照地球母亲的旨意表演。”
两天后，驻守乌鲁瓦希军事基地的菲尔姆特•雷内坎普一级上将收到了“香格里拉饭店发生爆炸”以及“齐格飞•吉尔菲艾斯大公殿下身亡”的消息，紧随而来的第三条消息，令他没顶的悲愤找到了出海口——
“杨威利伙同罗严塔尔，策划爆炸案，杀害同盟及帝国要员。”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无奈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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