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助线》小郭同学

32、第 32 章

　　桌子很小，两个长手长脚的人腿和手时不时都会碰在一起，这主要是因为路几何。
　　林也坐好后大多数时候就维持一个姿势，路几何就不同了，一会儿伸腿，一会儿伸胳膊，一会儿直接上手拍林也。
　　这不，林也又被拍了：“林老师，这道题不会。”
　　“你物理题问我是不是过分了，我文科生。”
　　“可你是学霸。”
　　“然后呢？”
　　“你还是学霸中的战斗机。”
　　“拿过来。”
　　路几何得逞，把卷子推了过去。
　　林也初中物理基础打得很结实，一直都是超前学习，所以这题他还真会，看了一会儿就认真给路某人讲。
　　讲完林也微微抬头问路几何：“懂了吗？”
　　路几何突然抓住林也拿着笔的那只手，用双手包裹住，无比炙热地说：“林老师，你怎么能这么厉害，真的，我简直太他妈爱你了。”
　　“犯什么病，问你听懂没？”林也一脸嫌弃。
　　他和路几何相处几个月后发现此人其实幼稚得不行，甚至还有精分特质，时不时就要犯病。
　　“哎，你不懂我的激动，巴不得抱着你来一口。”
　　“我确实不懂学渣。”
　　第二天早上，林也六点多就把林响摇醒，把衣服裤子扔给他，小孩从来都是自己动手穿衣服。
　　他不会做饭，就算会做也懒得做，不用犹豫，早餐肯定去外面解决。
　　所以这些都不是问题，不会给他增添多少麻烦，唯一的问题是他和林响上学的时间不对付。
　　他七点上学，小家伙八点上学，总不能六点多就给人送学校去，校门都没开吧，而且冬天天亮得很晚，七点半才完全明亮。
　　林也决定放弃早读课，然而林响要求自己去上学。
　　林也觉得这确实是一个办法，奶奶一时半会儿肯定过不来，自己也不能天天放弃早读课。
　　林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林响上学的路线，只用过一个天桥，没有岔路，只要不乱窜，不会有和车碰上的危险。
　　不过他没想让小家伙第一天就自己走，先送两天再说。
　　六点五十分，出发。
　　路过几何馄饨时，路婷婷叫住了兄弟俩，说：“小也，下午还是我去接弟弟。”
　　林响抢着回答：“阿姨，我要自己回来，不用接的。”
　　“是吗？你这么厉害。”她随后问林也，“他可以吗？要不还是我去接。”
　　林也礼貌道：“学校离家近，也不用过马路，让他试试。”
　　路婷婷担忧：“这么小，能行吗？”
　　路几何摘下手套，说：“没事，一回生二回熟。”他进屋把书包挎在肩头，大步走了出来。
　　“走了，妈。”

　　“怎么现在才出来。”路几何把手里的早餐递给林也，“你俩的，热乎着。”
　　他一直留意着两人，左等右等不见人。
　　林响打开袋子发现是小笼包，兴奋得直哼唧：“谢谢几何哥哥。”
　　路几何拍拍他的脑袋。
　　“要迟到了，你先去，我把他送学校再去。”林也说。
　　“我和你一起送。”
　　林也惊：“会迟到的，你不上早课了？”
　　“不上了。”
　　林也看他，一副“你们班主任不弄死你？”的疑问。
　　“林老师，你没在学渣班待过吧，只要不要太过分，我们老班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包子好吃吗？”
　　林也正吃着，点头，咽下后说：“很不错，哪家买的，我明天自己去买。”
　　路几何扬眉：“你上哪儿买去，这条街就不会有这么好吃的包子，因为是哥自己做的。“
　　“你早上几点起来的，怎么还有时间蒸包子。”林也惊呆。
　　“花上十来分钟就能搞定，不需要起很早。”
　　林也完全想象不出十来分钟怎么能搞定包子的，虽然他没做过，但这总不会比饺子简单吧，饺子他可是包过的。
　　他见过路几何包馄饨，那速度可以用四个字形容，望尘莫及，想来做包子也一样快。
　　路几何确实快，不过也没他说的那么夸张，只不过是昨晚做完作业后回去和好面，调好馅，今早花十来分钟包好后上锅。
　　林也现在已经很少和路几何说“谢谢”，大概是习惯成自然，就像他不会和胡杨说谢一样。
　　一路上路几何都在交代林响要如何走，注意什么，再三叮嘱，林也这个正儿八经的哥一句话没说就把该嘱咐的都嘱咐了。
　　十来分钟后就到了小学门口，林响向两人挥挥手就去学校了。
　　“走慢点。”路几何说。
　　林也不明所以，都迟到了，不应该走快点吗？
　　“黑无常现在肯定还在门口，要遇上他心情不好，逮住人就让绕学校跑两圈。”
　　“学霸迟到都是有正当理由的。”林也悠悠地说。
　　路几何：“…………”
　　不得不承认，事实确实如此。
　　路几何运气不错，黑无常没有在校门口。
　　林也走到教室后门时，看见秦珊站在讲台上，绷着脸，教室里鸦雀无声，和其他班嘈杂的读书声形成鲜明对比，大家都低着头，还没有进教室他就感受到了呼之欲出的压力。
　　出于礼貌，他没有从后门进，走到前门处，看见门边贴着一个人，王明峰。
　　他低着头站在那里，林也想，这是怎么了？
　　王明峰抬头看了一眼林也，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林也淡淡看了他一眼，对讲台上的秦珊说了声“报告”。
　　他还在后门时秦珊就看见他了，对他点点头，说：“进来。”
　　王明峰不情不愿的让开，林也穿过教室回到座位上，这时下课铃声响起，不过大家都没动，连头都没抬，秦珊对王明峰说：“你也进来，下课。”
　　她走后，安静的教室才开始活跃起来。
　　胡洋对林也说：“大也，你怎么迟到了，干嘛去了？”
　　“有点事，发生什么了？”
　　“王明峰迟到，连带全班被训，说我们最近学习松懈，好几个同学的考试成绩都被其他班的超，总之，白无常非常生气，王明峰被她骂了个狗血淋头，他也只是刚好撞上了枪口，白无常早就想收拾我们了。”
　　这时王明峰站了起来，回头看着林也，说：“成绩好就是牛逼，不上早读课老班说都不说一声就把人请进了教室，脸是真大，这待遇可是我们班独一份。”
　　他声音很大，最后一排的林也能听到，其他同学自然都能听到。
　　其实不是他一个人这样认为，班上很多同学都有此想法，各科老师对林也的偏爱很明显，他在英语课上做数学作业，英语老师硬是没说他一句，还一脸慈爱的让他继续。一向不爱笑的白无常对他也是和颜悦色的。
　　在这个人人都是佼佼者的尖子班，每个人从小学到高中都是班里顶尖人物，被老师家长捧着长大的孩子，最不缺的就是傲气，林也自然也是如此。
　　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没有通透到可以坦然接受赤裸裸的区别对待。
　　王明峰这话说完后，教室安静了不少。
　　原本林也是不屑于解释的，但他突然改变了想法，干脆一次性气死他算了。
　　他淡淡地说：“我请假，你迟到，性质不同，下次起不来记得给秦老师打电话，想要脸大就多读书少说话。”
　　王明峰冷笑一声：“哼，我们哪比得上你，状元级别的。”
　　“你确实比不上我。”
　　说完这句王明峰再说什么他没再回答，甚至没再听他说话。
　　自从林也两次考第一后，代启华倒是不再针对林也，这王同学和他的梁子却越结越大，他没事就想欺负李梓，而林也偏不让他欺负。
　　林也问过李梓怎么得罪这人的，李梓一脸迷茫，其他人对她也是冷嘲热讽，似乎不需要她去得罪别人，从始至终，她并没有惹任何人。
　　下午四点多，林也请好假，离开学校去接林响。
　　离开校门，往右走了几步，他看见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高个子男生站在小卖部外，正往自己这边看。
　　那不是路几何吗？
　　林也走过去，看着那个冲自己笑得很欠揍的人，说：“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喽。”
　　林也问：“逃课？”
　　“成年人怎么会做逃课这种事。”路几何勾住林也的肩膀，“走，接二娃去。”
　　对于他偶尔的勾肩搭背林也已经习惯，被他带着往前走，顺势歪头问：“你成年了？”
　　“嗯。”路几何点头。
　　“什么时候？”
　　路几何说：“你拿行李箱砸我那天。”
　　林也想，那不就是他们两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原来那天是他生日，自己还用行李箱把人砸下了楼梯。
　　“噢，那算我送你的成人礼。”
　　路几何用力撞了他肩膀一下，说：“这算哪门子礼物？送我个大马趴？”
　　林也笑。
　　“我上学年龄正常，你比我大两岁，你到底留了几级？”
　　“两级吧。”路几何偏过头去，林也并没看见他的表情，只觉得语气多了些其它的，似乎是苦涩。
　　“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叫你路哥……”林也拖着长长的音调喊了一声。
　　“你也可以跟着二娃叫几何哥哥，我不介意。”
　　两人说着说着就到了小学门口，校门口围着很多家长，他们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着，凭路几何的身高，根本不用去前面挤。
　　一会儿，路几何就看见林响背着书包出来，小家伙也看见了他们，原本嘟着的嘴咧开，飞扑过来，抱着路几何的大腿，仰着头撒娇。
　　林也小声对路几何说：“他是我弟吗？为什么扑你不扑我？”
　　“你需要反省。”
　　一路上，林响洋洋得意的把两人向周围认识的小朋友炫耀了个遍，如愿收获了许多羡慕的眼神。
　　走到几何馄饨时，门开着，路几何愣了一下，然后他看见路婷婷走了出来。
　　他连忙上前，问：“妈，怎么没回家，这么冷。”语气中充满责备。
　　“我不放心林响，在这等等他。”
　　她面色很难看，连林也都看得出来。
　　最后路婷婷把林响领了回去，催促路几何和林也赶快去学校。
　　去学校的路上，路几何说：“快到吃饭时间了，我们就在外面吃吧。”
　　“吃什么，我请你。”
　　“这旁边有家砂锅米线还行，走，带你去。”
　　到了店里，林也要了个牛肉米线，路几何要了肥肠米线，这两种是店里的招牌，并且价格美丽。
　　两人坐下等米线上桌，林也问：“路姨怎么了，脸色很差。”
　　“ 她身体一直不好，去医院检查也没查出什么问题，我准备今年过完年就把店关了，不过我妈还没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不食人间烟火的林也当然没办法体会挣钱养家的艰辛，更不知道没了稳定的经济来源是多么让人惶恐的事。
　　路几何回答：“店里生意挺好的，关了可惜。“
　　“噢。”
　　这时热腾腾的米线上桌，寒冷的冬天，林也对这种热气翻滚的食物完全没有抵抗力，不过在他看见碗里那一撮香菜后好感度瞬间降低，皱起了眉头。
　　路几何观察甚微，还没等林也控诉，拿起筷子一夹捞起他碗里的香菜放到了自己碗里。
　　“挑食精，牛肉和香菜绝配。”
　　林也吹着米线，说：“那我愿意不吃牛肉。”
　　“你还真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第二天，林也嘴上说让林响自己上下学，却请假悄悄跟在他身后，看见小家伙一点没耽搁安全上下学后他才转身去了学校。
　　奶奶一直到放假都没能过来，这段时间林响放学后都在路几何家吃饭写作业，由他妈妈照顾。
　　林也虽不通事故，知恩图报这个词总学过，几次三番想要表示感谢，都被路婷婷驳回。
　　路婷婷说：“小孩子能吃多少，我自己也要吃饭，平时都是一个人吃饭，多了个孩子热闹起来，我都能多吃一勺饭呢，这孩子吃完饭跟我抢着洗碗扫地，可惹人疼了，你和几何又好得像兄弟似的，要什么感谢，别见外。”
　　林也想，自己这个弟弟在惹人爱上面是天赋异禀的。
　　临近期末，学渣们临时抱佛脚的时刻到了。
　　路学渣也正坐在林也对面抱大腿，不过抱的是林大神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