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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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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习惯,就是在夜深时找附件比较偏僻的地方待上一段时间。
那一日我异于平常的焦躁不安,几乎是跑出家门,我也不知为何,就这样向前跑了很久很久,无数风在我身边掠过,好像我置身于一个充斥风的地方。应该是到了时间,现在我仿佛在无人的原始森林,上世纪的黑白相片中,从未领略的空旷和如同寥寥干枝上深巢般偏僻而真实的境地让我认为自己应是什么不凡之人,也许是世纪末的幸存者,不然怎会像被比本身神秘森然之物指引一样来到这 ,直到我真正因从疾行状态逃离而有了知觉。
因为住我们我们这里虽然都是富裕的闲人,但那座城堡未免太过难得,半黑半白之身,长黑塔倾斜与白,漆窗的十字形状和塔之骨心相连。白处方雅,似用塔尖雕刻出落日与众神与平面。它据说是存在千万年,存在于古猿未成人类之时。
实在是难耐到难以站直,好像脚腕处被无数风与其他冷的东西刮过,想着应该换个姿势的我总算在仰视这里一段时间后动作轻浮的走到了门前。
我倒是没有望而生畏的自觉,但依旧踌躇不定,最终还是不合时宜地敲了敲门。在这里敲门简直像是一个笑话,这个空荡荡的地方,我作为人,不合时宜的制造了些仅属于人类的声音,对我而言拘谨而又明显,仿佛我打破了自然的和谐。
门绝对不是自动打开,因为如果门有意识那它绝对是年迈又迟钝。这像是这里主人的默许,让我自然的向前进入,在没见到类似于同类的活物的时候,我会轻松一些,不够庄重了这个不黑不白的建筑。就算是某个伟大的国王正在我的隔壁,只要不是共处一室,我都是安然些的。
我应该是在这多待一段时间,来了解一下这里,但在准备关门,手碰到门的那一刻,有着厚重感的又硬又冷的门让我瞬间不安,推门的手心的冷意传入了五脏六腑,它们受凉式的不受控的绞痛起来,我无法安抚,只有个年头一闪而过,难以捕捉。它在告诉我,我可能无法再移动门无法再出去,无法再有进出的选择权。我的命运,可能在那时就已经定格。
门阻挡了冷风,这里仿佛更空荡,更阴冷,我没有意识,没有灵魂似的像里走。停在了向上盘旋的楼梯前,向上窥探着。我轻轻握住身边的扶手,不顾堆积的灰尘坐了下来,因此让腹部的疼痛柔和些,我稍微的蜷缩了一点,感到腿部的骨头都隐隐作痛。或许这就是上帝的惩罚。生来带着罪孽和痛苦的我,即使走出,逃离了什么也是一样可悲。
再次站起,已是第二日,有些麻木的身体摇摇晃晃,好在楼梯旁边总是有扶手。一夜之间可能发生了很多令人毛骨悚然的事,特别是在这样略有阴森的地方,不过我已不在意。知道的,不知道的,发生过的,没发生的,早已过时的,危机四伏的,早已不再重要。我顺着梯子上去,但它好像没有尽头,我疾速的一步步向上,自己的难听的真实的喘息声和缺氧感让我意识模糊,却又露骨的感到了自己的生命,鲜活的,肮脏的,同心脏一起跳动的生命。割去我所有雪肉才能显现出来的,白骨之下的生命。
我跪了下来,发疼发软的腿和全身在尖叫,在反抗,我就想,或许在这里,默默的渐渐平静,渐渐死亡,才是我的最优解。可能是没有打开的窗的缘故,梯子的上方总是比下面更暗些。我不抑制的泄露出断断续续的笑声,我可悲的人生,一直都是这样,我实在是个可悲的无用之人。我用手支撑,想站起来,我感到了虚空和寂寞,却坦然至极。就这样,我初次来这里,听到了很大的撞击声。
都是因为我自己,或许我早应这样,看着附在楼上的有厚度有血有肉的尸体,不自觉地离远了些,却又无可奈何地,似乎善意地离近了些。
我穿过了扶手,我没有知觉,现在的这个世界仿佛是个巨大的镜子,一个没有我的镜子。
我并未想过我会在这时死,死在这个新来的地方。不过我也不精奇,不悲痛。不是早就知道的吗,我迟早会因自己而死,因为自己的罪孽和肮脏的灵魂。我反倒轻松,仿佛我死了就不会有罪孽,就不再需要悔过,就不用在追求什么别人争抢着的东西。我很安详,就连我的尸体,它也像是浑浑噩噩,并未反应的样子,不过仔细看,它好像近乎可爱的有点,庆幸。透露在骨子里的,反应迅速的感觉,似乎是期待已久的感觉。
这样不是更好吗,我和它—我的尸体待在一起,不入轮回,永不分离。永远都只有我们。我安定地守在还算完全的尸体边上,用手抚了抚。手探过了它。我不知在想些什么,总之,我睡着了。
我觉得自己在不断上浮下落,所有的东西全部混在了一起,不过我不想再做些什么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非要做些什么的我了。
悠悠荡荡,一切悠悠荡荡。我附在悠悠荡荡上面,向着高处飘啊飘,哪怕前面是岩石也无所谓,是即将向下锯的电锯也无所谓。撞上去好了,撞上去好了,就这样好了,结束的更彻底些好了。我不睁眼。
听到越来越近的同类下楼梯会发出的的声音,微小的恐惧感化为长针刺激着我,我不睁眼。
“你该醒醒了。”很柔和的声音,像是安抚迷途的羔羊,被猎人拎起的野兔。接着 好像有什么穿透了我,真正的我,又立刻抽回。直到这时我才后知后觉的感到悲哀,我毕竟是在其他人的领地死的,看样子,我是不能安心的睡一觉了。
又要做些什么了,可是我又能得到什么。我睁开眼,像我还活着的时候一样。一个头发长到梯子上的人正朝着我这边看。
我已经不会恐惧了,无论是看她盯着我走进还是看她摆弄我的尸体我都没什么感觉,就像一个局外人,陌生人看算不上有意思的独角戏。
她把尸体翻了个身,原来我的腹部撞到棱角裂开了,真是难看,就算是死了也不好看。我看见她把她乌黑的长发塞进了我的腹部。然后我沉睡在了我堆积黑发的“尸体”里。
在就像不停息坐了无数次过山车梦里,我向天空撒花瓣,撒羽毛,撒各种我喜欢的东西,堆满了整个世界,也把我自己埋了起来,让我无法向上,去没有花瓣,羽毛的虚空的世界。
睡,我遗愿般的存在。
在身体里睡,总是要醒,就算不想也没办法。这个时候,我发现我的身体是在由令一个灵魂控制。我罕见地从内脏泄露出一点笑声,换作平时,这种程度的掏空身体内似的动作可能会让我心律不齐,不过我现在可没有让我感受这种令人中心不稳的感觉的身体。
我不知道我是否痛苦,就像现在,无论怎样都没那么重要,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我真正的轻松,好像我是装满石头的细口瓶子,要拿出石头,只有我自己碎了才可以。
我不知道我这么活着是为了什么,食物让我不适,钱财让我厌倦,同类让我发现,我是一个不正常,不合适的人。他们的幸福,快乐,我无法体会。但世上的痛苦,我仿佛是成倍承受的。我无法学着像他们一样在无边无际的野草上跳啊跑啊,悠闲地转圈,自在地对话。我小心翼翼地动作僵硬至极,我甚至能感觉到或许不存在的他们发现我的破绽,我的异常时对我的抗拒。我也不能体会到与人沟通交流的快乐,就算是多有趣的话题,都比不上我一个人静静地待着,在偏暗的没有声音的地方静静地待着,直到结束,直到死去。我不喜欢他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每一种声音,以前我曾为此,为我对别人的每一个不好的感觉,为我对他们的讨厌感到愧疚,但现在早已释然。愧疚产生的痛苦已经消失殆尽,我幼稚肮脏的自责也已宠物过去时,可我有因此总是有一种不易察觉的不安感,无法摆脱。好像我违背了不应违背的,我更不适合做一个积极,美好,整个人类社会应该存在的人了。
好像我无论做什么都只有劳累,痛苦,自我折磨。这一切都是我的原因,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而我又无能为力。我试着热爱,试着渴望,可我只感到内心的沉痛,我的内脏,我的身体里面都是又重又空虚的,我走的每一步,做的每一件事,不是会让我自己不愉快就是让别人不愉快,我也不会更谁倾诉些什么的,谁能理解我?谁能拯救我?我又愿意向谁倾诉,我又何苦让别人认识这样的自己。关于沟通交流,这样不就很好吗,他们还只认为我是一个有些迟钝的,沉默的人啊。我又为什么一定要每日都规规矩矩地自己坐到别人身边,离他们这么近。
他们不能理解我,谁都不能理解我。
他们像我问好我就微笑着回他们“你好啊”他们问我问题我就耐心地讲解,他们夸奖我我就故作开心,故作谦虚,故作自满。这个世界的所有人不都在潜移默化地教我怎么做吗?难道不就是想让我表现成这个样子吗?他们看到的我,是不是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就像这个社会需要好人而不是疯子杀人犯一样,他们也更本不想认识真正的我才对,我又算是什么呢?千万人中的一个罢了,有的是比我阴郁,比我痛苦的人,我就算是比悲痛也算不上什么。我什么都不是。
我什么都不是,却还无法抑制地不喜欢别人,我就是这样。
真实的我肯定是不配做人的,那我下一世做什么好,做什么我这样的都只会痛苦才是。而且我这样可悲的人和我那可悲的人生,是没有资格继续活着,继续轮回了才对。
我不被接受。
我无法改变,在内心深处怕是也不想改变的,可能是因为表现成令一个人也就算了,我要真的变了那那个“我”是什么,现在的我又是什么奇怪的生物。
睡好了,睡好了,除了睡,什么都不做直至死亡才比较适合我,一定是这样的。
可为什么这样的我,好像也有人的求生欲,活到了现在。
我不会被怜惜,也不需要被怜惜,但我有时还是会偷偷地用自己的天赋与地位,自我怜惜。
每多了解我一分,就越是觉得我真是无药可救。
醒来的感受难以描述,我仿佛什么都握不住,漂浮着散成一团,但是却并未有我预想的极大的不安,反而释然地随意“躺“着。似乎在死去后,一切都变得和谐起来。
我又恢复到平时情感不够充分的时候,舒服地想出揉自己的样子。
一个久远又熟悉的声音让我的灵魂仿佛被突然倒下来的冷水渗透,我不再是做什么都带着不情愿的隐隐挣扎,而是没有反应一样的乖巧的等着,如果我还能使用身体,现在的我肯定是面无表情的微低着头,或者说嘴角应该略带弧度。等着不知道如何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