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影清颐》王鱼吃不胖

7、第 7 章 由于巡

　　由于巡游京城走水路，速度快了不少，就是这几日天气出奇的冷。
　　皇帝曾给兰昀灏一些特例，说他和裴顾刚成婚，自然是要多陪陪他增进一下感情。却不想被兰昀灏拒绝了。
　　“谢皇上好意，不过，臣还是愿意陪着您，王妃这几日性情不好，拒臣之门外。”兰昀灏站在皇帝身边，和他一起在船头上看着江水谈论当今国事。
　　此时的天气阴沉得不能行，灰色的云朵盖住整个天空，如果不烧炭取火，即使待在屋内也会冻得手脚冰凉。船上的人们在干活时一直哆哆嗦嗦。
　　裴顾一睡就睡了15个小时，起来的时候身体冷的发抖，不小心摔在了地上，疼的他龇牙咧嘴爬了起来。
　　直到旁人好说歹说，他才愿意起来收拾收拾出去透透气。
　　等裴顾换好了衣物，下人便扶着他来到了船边。此时的船队已经离京城越来越远了，裴顾隐约还能在雾中看见远见若隐若现的城楼。
　　天气太冷了，衣服领口处的绒毛蹭的裴顾脸痒痒，他伸出手忍不住哈出了一口白雾，让热感慢慢在手中绽放开。
　　随后身旁的下人先行告退:“奴婢先告退了，后厨伙食需要有人监督。”裴顾点点头示意她离开。随后裴顾把有些通红的双手搭到木栏上，苍白的脸仿佛呆滞了一般，从嘴里不断呼出的白雾才证明他是个活人。
　　裴顾看着渐渐消失的京城，眼里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恐怕以后，我再也见不到了……”
　　看了好一会，裴顾才发觉寒冷已经渗透了全身，决定回屋里头。
　　“干什么？！住……”他刚一转身，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推了一下，木栏本来就很低，那股巨大的力气轻轻松松就把裴顾柔弱的身上推翻过栏杆，裴顾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对方什么样子，一个不稳随后贴着栏杆翻了过去，跌下了船。
　　“噗通！”很大的一声，在船边的人都听见了，但是他们所有人楞了一下之后没在多想，又自顾自地忙了。
　　裴顾立马下坠，跌落到水中，“扑通”一声，水里立马掀起水花，突如其来的一下打破了水面的平静。水里的寒冷立马包裹住了裴顾全身，浸泡了他的每一寸皮肤，窒息感很快吞没了他。本能的呼救声被抑制在喉咙深处。裴顾伸开手，想挣脱这里。随着寒冷侵入骨头中，他眼前的事物慢慢模糊了，而他自己却选择了放弃，平静地任由身体的下坠。
　　裴顾没有了挣扎。他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了以前被人按在水里，那种恐惧感又冒了出来……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掐着脖子，沉重的衣服却把他拽往无尽的黑暗。他突然想要抓住透过水里的光线，无意识地挥了挥手后又是无尽的堕落……
　　好像马上就要沉到底了。
　　无尽的水吞没了他，把他包裹住不给一点挣扎的余地。
　　“好冷……”寒冷的江水吞没了他最后一点意识，裴顾感觉自己的眼泪好像流了出来，但很快，就与江水混合在了一起。渐渐的，仿佛时间都停止了，裴顾放下了一切，任由光线消失、江水把自己拉向深渊。
　　没有挣扎，如同落叶落地一般的寻常，但被抑制的痛苦却一直在内心漫延。在水里哭，是因为太痛苦了吧？即使最后会被水吞没掉。
　　兰昀灏吹着凉风的时候也听见了那一声落水声，一开始他以为是什么东西掉了，便吩咐下人去看看，结果谈笑间他突然听见有人竭尽全力地呼喊:“不好了！王妃掉水里了！救命啊！”
　　兰昀灏群青色的瞳孔一缩，来不及思考，脱下外套迅速翻过栏杆跳入水里。
　　兰昀灏在混沌的水里逐渐张开了眼，他发了疯一般巡视着水下，终于，看见一个人影失了魂一般不断下坠。
　　“裴顾！”兰昀灏冲下去拉住了裴顾无意识伸出来的手。透过朦胧的水光，兰昀灏看见了裴顾飘散开来的乌发和他那双紧闭的眼睛。
　　裴顾好像一座雕像一般一点反应也没有，散落的头发却向着兰昀灏的方向舞动。
　　抓住他后兰昀灏不敢耽误一秒朝着反方向游去。
　　“裴顾，别吓我啊……”
　　穿上的人都围在船边，到最后，终于有人安耐不住了，带着人就要下去救人，随后众人边看见王爷浮出了水面，后面还背着一位白衣男子。
　　“让开！叫御医来！”兰昀灏看着昏迷不醒的裴顾，顾不得自己浑身湿透了的衣服，眼角忍不住的发红。
　　皇帝在一旁命人呼唤御医，又忙着扶起跪在裴顾旁边的兰昀灏。
　　裴顾躺在甲板上，浑身冰冷，看着像是睡着了，那张原本清冷的脸此时却生出了不对劲的苍白。
　　兰昀灏不顾自己在众人面前的形象，因为裴顾早有过重大创伤，现在他是死是活还不清楚。他握住裴顾冰凉的手，看着裴顾那张毫无气色的脸，心里为他默默祈祷。
　　“裴顾，醒不来本王杀了你……”
　　直到御医过来要带裴顾回屋治疗，这才解散了众人。而兰昀灏深知这次裴顾九死一生，但他还是不吃不喝一直守在裴顾屋外。
　　他眼眶有些湿润。这是兰昀灏第一次流露出后怕的神情。他怕失去裴顾。如果早知道会有这件事，他也不会如此故意冷落裴顾了。
　　看着暂时不能醒的裴顾，兰昀灏想到了什么一般，他看着昏迷的裴顾眼神一狠匆匆离去了。

　　船上的议事厅内，王爷坐在属于他的位置上，抿了一口茶，随后命令道:“带上来。”一个被捆成粽子状的人被带了上来。随后王爷眼神一变，身旁的副手立刻会意，拿起手中的鞭子重重地抽打下去。
　　那人立马扬起头痛苦地喊出声。
　　“王妃出事前，只有你和他接触过，要说最容易下手的，也是你。快点给本王交代实情！”说着，身边的副手又一鞭子抽了下去，瞬间血腥味四起，那人的后背被打出一道血痕。
　　“啊啊！”
　　“还不老实交代？继续！”兰昀灏阴沉着脸，他可没耐心等，见对方死活都不肯交代那就只好用暴力屈打成招。
　　“去，乱棒打死就行，打得她皮开肉绽后，拿去喂鱼。还有，如果你还不肯说的话，就连同你九族一起诛掉。”
　　兰昀灏冲她吼道，这时那人脸色一变，拖着满是伤口的后背跪到王爷前面不断地磕头，嘴里一遍遍喊着饶命。
　　“王爷饶命！我说！我说！是……是我，私自收了外面的钱，要杀了王妃。”
　　兰昀灏一听把手里的茶杯“哐”的一下砸了个稀碎，顿时，他的手上青筋暴起。随后他上前一下子踹倒跪在地上的人:“拉下去！给本王千刀万剐了她！”随后两个随处拖着她断裂的胳膊拉了下去，任凭身上的血一滴一滴地滴在毯子上。
　　“裴顾……别死啊！”来不及去考虑别的，兰昀灏踹开门朝着裴顾的地方跑去。连胳膊上被划了两道伤口也丝毫不在意。
　　他不顾阻拦闯进了裴顾的房间，只看见裴顾静静地躺在床上，衣服已经换成了干净的。
　　兰昀灏看着眼前仿佛睡着的人，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有些痴呆的愣在原地。
　　“王爷，”身旁的御医说话的声音都是抖的。
　　“他什么时候能醒？”
　　“王妃她……气息还在，就是她现在还在昏迷中，估计睡几天就能醒了，具体几天……奴婢也不清楚……”
　　“滚！要你们有什么用？”兰昀灏这么一吼吓得御医连滚带爬窜出门外。
　　兰昀灏的眼眶发红得可怕，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流露出这种神情。他不相信前几天还好端端的人，今天怎么会被人暗杀。看着眼前面色如玉的男人，再摸他的额头才发现体温是如此的低。
　　兰昀灏把被子折了一下盖在裴顾身上，静静地看着裴顾。
　　“你跟本王说过你怕冷。”兰昀灏只感觉鼻头有些酸涩，眼角好像有什么东西堆在一起快要模糊了实现。再一看裴顾时却发现他的手腕上还带着他送的手镯。
　　它反射着微光，白里透粉的如同裴顾的肌肤一般，格外的显眼。兰昀灏擦了擦眼角，一手握住了裴顾的手一手又轻轻摸着他的脸，替他整理好头发。
　　“你什么时候能醒呢？”
　　“等你醒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本王天天让人来府里放烟花……”兰昀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裴顾说，可沉睡的他真的能听见吗？
　　“裴顾，你快醒吧……”兰昀灏靠近过去，他趴到裴顾的脸前快要贴上去一般。他不相信裴顾醒不过来，深色的眼睛满眼都是裴顾。
　　“咳……”一阵清冷的嗓音响起，兰昀灏还没反应过来，一直昏迷的裴顾突然咳嗽起来，并且毫无征兆地抬起头，兰昀灏来不及躲避和他的额头立马相撞。
　　“嘶……”但此时，兰昀灏顾不得疼痛，他惊喜地看着眼前的人逐渐睁开清澈的双眼，想说的千言万语却在看见他睁眼的时候一句也说不出来。虽然裴顾一直浅浅地咳嗽，但他此时却张开含泪的双眼抱住快要压在他身上的兰昀灏的脖子。
　　“是哪个人说，让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啊？”裴顾的狐狸眼再一次笑眯眯，他的胸口虽随着咳嗽小小起伏着差点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但此时兰昀灏心甘情愿地听着他调侃自己。
　　裴顾抱住他，皆是笑意的眼睛里面却含满了泪水，顺着他的脸颊一滴滴划过。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咳咳，醒了嘛。”
　　裴顾不清楚兰昀灏哭了没，他把头埋在兰昀灏的肩头上，任凭眼泪留下去。
　　“你放心，谁若是再敢如此对待你，本王必将他千刀万剐。”
　　“嗯。”裴顾小声啜泣道，可他却别样的笑着。他听出来了兰昀灏咽哽的声音，不禁内心偷偷嘲笑:“这家伙，这么好面子。”可他自己也偷偷摸去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