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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等裴顾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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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裴顾刚回来的时候,一群下人匆匆忙忙赶到了他的房间里。
大概有五六个人,他们低着头弯着身子,每个人手上都端着许多物品。
为首的一个人说:“奉王爷的旨意,这些是给主母大人送来的。”裴顾回头看过去,发现只是一些好看的首饰,鞋子和衣服,一点也不感兴趣。怎么,刚在大厅内羞辱完他,这会儿突然又送过来礼物去讨好?
“退回去。”裴顾看了一眼就扭过头。
“您还是收下吧,王爷的指令我们也不好违反。”一旁照顾裴顾的下人劝道。她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胆敢三番五次地挑战王爷底线的人。裴顾没再多说什么,呆滞的坐在梳妆台上,任由下人们陆陆续续把送来的珍奇异宝摆到桌子上。
不过裴顾还在思考,自己的身份好像已经不保了,既然昨天他被人脱了衣服,那么他是个男人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可即使这样府内却丝毫没有一点消息。他靠在窗户边,清冷的脸上透着一丝不安。
“主母,给您上药的人来了。”下人在一旁提醒道。
“不用了,让人走。”裴顾只看着窗外的雪下的很大,漫不经心地说。
“主母,您的身体必须要治疗,王爷都说了。”
“他管我。我说了不上就是不上。”清冷的嗓音这么说让下人瞬间急了。
“以您的身体为重,还是尽早解决的好,要是……”
“那就让我去死了好!”裴顾猛的一转身,把手边的杯子砸到地上,长发也随着摆动许些飞舞了起来,下人不知道自己哪做错了,看着飞到脚步的瓷器碎片,条件反射地尖叫着蹦到一旁慌忙,然后跪在地上不敢说话。动了气,使得原本他本就不好的身体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下人赶忙上前扶住他。
裴顾强撑着挣脱了她的手,表示自己不需要她也能走,边弯着腰咳边走到床边。
“你退下吧。”
“药我等会就上,你走吧。”为了让下人放心,裴顾才这么说。
人一走,原本就冷寂的屋子里更没了烟火气息,但这总比他在裴府那里生活的好。
裴顾慢慢脱去他的衣裳,白色光滑的背脊露了出来,但往下看才发现光洁如玉的后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裂口,裂口差不多有他一个小臂那么长,周围溢出的血已经发黑干裂了,摸上去还隐隐约约有些疼痛。
“嘶……”裴顾按了按伤口,不禁哼唧出声,洁白如玉的脸上冒出了不少虚汗。
这伤口是在裴府里造成的,当时由于他还住在如猪圈一般的破房子里,并未来得及治疗,现在到了王府也一样,不过裴顾心里倒是有点庆幸。既然身边的人都没有提及过这个伤口,很有可能是他们不知道,那么说明他是个男生的事也很有可能没有人注意到,可多多少少他的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
“至少王爷现在没有提及。”想着,裴顾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他的胳膊上大大小小都是不同的伤痕,有的是裴府里的人欺负下来的,有的则是他在那房子里太冷了险些失去意识,于是便掐自己想让自己清醒过来。如今再看来这些伤口,他丝毫不在意。
“如果王爷发现了……倒省了不少事。”裴顾自言自语道。
他瘦小的身躯再加上清冷又有着一丝丝妩媚的脸庞本就让人不会轻易察觉到他是个男人,即使他的嗓音不像裴顾也会尽力挤弄成样。
裴顾本来的声音就很冷淡,一听让人就会联想到是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
思考间,裴顾又看了一下伤口发现没什么大碍后便穿上了衣服,这点伤口对于他来说,不足以为奇。
他想不明白,兰昀灏到底什么意思。
裴顾索性倒在床上,一抬头就看见了房顶上做的彩绘,画的是一对鸳鸯临在枝头上,看的裴顾觉得碍眼。
“一对鸳鸯……真是无趣。”他忽闪忽闪的剪毛上卷起了一点点泪光,但很快就被他用手擦去。
“母亲……”念叨着,裴顾就下意识地抓住了一旁的枕头,慢慢沉睡下去。
晚上的时候,裴顾还不习惯来这里生活,下人要为他洗澡都令他有些意外。
“你出去吧,我自己会洗。”
他不喜欢别人过多的去干涉他的生活。裴顾泡在水里,澡盆里面的水只没过他的肩膀,边缘的水花时不时扑在分明的锁骨上。虽然他言归正传的是王府侯爷的正妻,可突如其来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充满了危险,就像当年他刚被接进裴府时,连最低等的下人都可以践踏他,把他关进死寂的破屋子里。
虽然他现在能来到这金碧辉煌的兰府,隐瞒这里的所有人,可是在虚构的一切中他又能活多久?新婚当日他就做出了反抗,如今的每一步都是在逼迫自己走向灭亡。
裴顾无力地坐在水池里,他看了看漂浮在水面上的泡沫,身上的疼痛感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忍不住苦笑开来,这泡沫,跟他是一样的结局。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声:“王爷,主母还在泡澡呢。”随后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闯了进来,裴顾来不及穿衣服,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水池里掩护,好在水面上的泡沫堆积在一起,遮住了水下的事物。
兰昀灏冷峻的面庞上浮现出一股得意之色,他围在水池旁边,见裴顾忍不住地往后缩以及他脸上的厌恶感,好似漫不经心的绕着水池慢慢地走着。
“你你怎么来了?”裴顾也顾不得尊称他王爷,只是希望他赶紧走,毕竟泡沫可经不住时间的磨损。
“来看看王妃身上的伤口好了没有。”裴顾怀疑他是故意的,身体条件反射地往后躲。
“王妃这是怎么了?你我都成了婚,怎么,洗个澡还怕夫君看啊?”兰昀灏伸手到水池里面搅了搅泡沫,裴顾瞬间慌了,再搅下去水下的样子不都能看清了嘛,他上前想要阻止,却不能起身。
“别,滚开……”这是王爷头一次见他露出乞求之色,嘴角忍不住扬起。
“今日议事厅内,王妃不还很毒舌吗?给我这个王爷弄得都没有脸面了,你说是吧,裴顾?”
裴顾一听见他的名字,条件反射般猛的抬起头。他的冷汗迅速跑了出来,但反应过来后他很快平复好内心。
因为他顶替的就是二公主的身份,裴云兮,裴顾这个名字,一查就知道是裴府内四公子,兰昀灏这么说,应该是已经知道了眼前的王妃是个男人的事情了。
裴顾倒不慌不忙,他冷冷一笑:“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好说什么了。欺君之罪,是要处死的吧?”他这么说,是想让兰昀灏亲手弄死自己。
兰昀灏的眸子一阵无名的火气,随后他低沉的声音中含了几丝沙哑:“你就怎么不想呆在我府内?”
“呵,裴顾欺瞒了王爷,自然是不会好过的。裴顾明白,自己的寿命不长了。”现在裴顾一点也不怕那逐渐消失的泡沫,相反,他倚在水池边,轻轻歪着头看着兰昀灏一点也不避讳。出于最后的体面,他仿佛放下了一切冲着王爷笑道。
“其实新婚之夜我就知道了你的身份,不得不说,你才来这里一天,就已经迷住了我。”对于这份回答,裴顾有些傻怔,王爷的回答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虽然他尽量控制着自己的神色,却抵挡不住兰昀灏的察言观色。
“裴公子确实很美,不养在我府里可惜了。”
“奇耻大辱,王爷娶了一个男子做王妃,不觉得可笑吗?”
“只要是喜欢,本王什么都可以得到,哪怕是你。”
裴顾只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
“我明白自己只是我父亲和你之间利益的牺牲品,所以我的命自然也不值钱,至于如此,王爷,还是别浪费精力了,昨天的事你也知道,我从此就烙下病根,怕是活在这里碍眼。”此时的裴顾缓了过来,他对于自己有着很清晰的认知,不是他悲观,他的诞生本来就是意外,死了也很正常。
“我说了,只要是本王想要的东西,本王都会得到,哪怕是你这么一个男人,我不管你过去有多么肮脏,你只需待在这里。”男人刚刚眼里的傲气全然不见,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裴顾,说罢便一甩袖子准备离开。
“还有,在这里,你是本王的王妃,若是看谁不顺眼了想杀谁就杀谁。”听闻,裴顾低头思索一番,接着又是一阵轻笑,直到男人离开。
兰昀灏前脚刚出了裴顾住的房屋,立马恢复了冷酷无情之面,他淡淡对着旁边的副手说:“从此以后,谁都不允许在外人面前议论王妃,还有,”他顿了顿,眼里突然充满了杀气:“去,我要你们去把裴府二公主的头带到我面前,如果办不到,就把你们的头给我送下来。”说着,他大步走远了。
“什么时候动手?”
“那就……皇帝游行京城之后。”
裴顾的父亲和他是合作关系,一个手握当今朝廷兵权,一个手握江北以上的农粮,他们密谋,要推翻当今皇朝,而裴顾这才顶替裴二公主嫁过来,那是他们两家之间的利益合约,只不过,兰昀灏的权利可比裴府大多了,即使派人秘密杀了裴府的人,相信也查不出什么。而且,裴府当然不会因为一个人而和兰昀灏这么大块的肥肉相视仇敌,仅仅一个府内公主,算不了什么。
所以最后所有裴府的人,兰昀灏都会杀掉,不仅是因为利益的分割,还有的是出自裴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