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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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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青平乐不像前世那般对青平生的出征不闻不问,冷性冷情,而是备了足够的吃食送于即将出征的青平生和段玉鸣,没想到临走时他们反送给了她一大堆礼物。
青平乐看着堆积如山的包裹,挑了挑眉,吩咐素云将所有的物品送去了阿母房内。
生辰那日,青平乐闭目不起,任凭素云如何叫唤她都毫无反应,素云受了惊吓,忙跑去找段宁,就在她转身那刻,青平乐偷偷的睁开了眼。
往年生辰,她总是闭门在闺房内,从不与家里人庆贺,因而这日院里冷清,段宁也选在这日出门拜佛。
段宁匆忙赶来,只见青平乐合着眼,躺成了一滩烂泥,她心中一紧,骇然地扑上前去,捏紧那垂落在床沿外的柔荑,手心刚触摸到那气力全无的手便感到那只手受惊吓般地颤了颤。
段宁痛心疾首的面容戛然而止,忽地起身居高临下地呵斥到:“你想吓死你娘不成?没事装什么晕,我忙着呢!”
段宁对青平乐何等的熟悉,她这假动作根本瞒不过她的眼,说罢,她便转身出了府门。
“阿母!素云快去让阿母等等!”
素云诶声,先一步追出,青平乐翻身下床,忙搭拉上绣鞋,胡乱收拾了些东西,这才追了出去。
府门外,马车早已停备妥当,只是出人意料地有两辆马车,其中一辆已经先一步启动了开去。
原来姨娘答应的所谓同段宁一道去樊金寺,便是自备马车出行,且还先段宁行了一步,青平乐疑惑愤恨,心道姨娘不再装良善了?
登上马车才知刚刚的车里还坐着青云,青平乐的父亲。昨日青平乐苦苦央求阿父随母同行以便路上有个照应,没想到被他一口回绝,她这才心生装病一计,怎知被阿母识破。
“你生子骨不好,一向又不喜出门,今日怎地要跟着来?”
段宁愠怒的面容下藏着难得的喜悦,她一向提议青平乐出门转转,却次次被青平乐不悦地拒绝,今日青平乐能跟着她心里自是欢喜的。
“阿父怎的又跟姨娘去了?”
青平乐秀眉轻拧,语气不悦。
段宁面容霎时僵去,身旁的秀珍娘轻声哀叹到:“老爷听闻柳姨娘要去樊金山,不放心她身子骨弱,便亲自陪着去了。”
秋无青听罢暗暗咬牙,对自己的阿父又生了诸多失落。
“阿母放心,乐儿会陪着您。”
青平乐俯身倒入段宁怀中,将段宁拥了个结实,段宁会心一笑,愁云顿消。
出发前青平乐命人以路途遥远,车马颠簸易受损为由,命人检查了番车马,果然车马无恙,自此她心中又多了几分顾虑。
……
樊金山地势险峻,一条宽敞的马路沿着山脚盘旋而上,多处人烟稀少,甚至不见一人,青平乐一直打量着樊金山的山势,心道此地险处虽多,可还不至于车马失足,心中的猜测遂笃定了几分。
一到樊金寺便不见了青云和柳姨娘的踪迹,青平乐借口找寻,拉着素云速速出了寺门,留下段宁和秀珍娘在庙里烧香祈福。
青平乐想要拖延段宁归府的时辰,以便有更多的时间去查证心中的猜测,一番叮嘱素云后,她独自一人寻着柳姨娘的足迹上了樊金山后山,却在攀上一处高台时不见了柳姨娘的踪影。
青平乐记得在樊金寺里看到后山有耸峙的屋檐,猜想后山必定别有洞天,也许是藏匿阴谋的隐蔽之处,于是便朝着通往后山的幽径寻了去。
一番攀登,青平乐上气不接下气,在越过山顶后依旧不见姨娘踪影,唯独一间禅房落座在脚下的半山坳处。
四周空无一人,寂静无声,青平乐有些胆怯,想必方才定是择错了路,正欲撤身退回,却听得禅房内有男子的声音响起。
心下狐疑,不知是否是柳姨娘在与人密谋,上次的药里素云查出了毒性草药,同一般的养生草药有着细微的差异,不是行家很难看出里面的门道。
可等青平乐再次去药房取药,准备将草药送去阿父处查证时,却发现草药已经被换了一遭,青平乐这才明白她小觑了柳姨娘。
禅房内再度有了声,青平乐压着狂跳不止的心,壮着胆,蹑手蹑脚靠近房门。一双细手覆上门窗,透过稀薄的窗户纸,刚看到一个人影,身后就传来一声呵斥。青平乐讶然回首,还未看清来人,脖子一酸便晕了过去。
……
叮叮咚咚的脆响声在山间的采石场中响起,一把尖锐的錾子被铁锤凿入巨石,落脚处立马迸射出细碎而尖利的碎石。
一颗石子飞溅而出,划过执锤少年那张阴冷而嗜血的脸,少年冷冷勾起唇角,任由体内的热血从划痕处涓涓流淌。
身后一条长鞭呼啸而来,少年眉目忽沉,反身托起带链的双手,将那麻绳编织的长鞭给接了个正着,还将鞭子一圈圈缠绕到锁着他双手的铁链之上。
执鞭的人拉扯不住,气愤不已,这时旁边出现一人,在他耳边低语。
少年冷冷看去,将那人的低语听了个一清二楚,他们要杀他!
执鞭的人丢开了手中的鞭子,鞭子随即耷拉下去,掉落在了少年跟前。几把明晃晃的钢刀随后握在了眼前几人手中。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放眼整个矿场,矿工人数不下数十,皆被手执利刃的督工逼视着。
“动,”来人话中的手还未出口,一个青年扛着一个晕死过去的女子拨开挡路的荆棘走了下来,随后将昏睡的女子缓缓丢在了地上。
那青年垂下不甘而痛苦的脸,“平乐,对不起!”
青年落了泪,替女子拨开了脸上的碎发,手掌恋恋不舍地覆上那张清丽脱俗的脸。
片刻后,青年再度开口。
“将她,一起,送走!”
言罢他霍然起身,毅然决然地离开了矿场。
矿场中的少年,蓬头垢面,一双犀利的眼始终注视着眼前三人,待这三人因刚刚的一幕侧目时,他瞅准时机,猛然退出了几步,随后食指与拇指相触,置于口间吹响。
一声长啸声起,四野里兀地回响起更加真实的狼嚎声。
“杀!”
眼前几人回神,开口间,杀声起,血泪溅,受惊的矿工夺路狂奔,却被脚下的铁链束缚了脚程,几步开外便被追上,命丧黄泉。
胆小之人早已失了魂,任由屠刀屠戮己身。
而这一群人中,有那么几人泰然自若地立于屠刀之前,手上的铁锤扬起,已然成防备态势。
其中的少年以铁锤为盾,以錾子为刃,先眼前几人出手,一招便斩杀了一人,只可惜手脚受钳制,武功路数施展不得,一招后便只得处处防备。
这时一群财狼蜂拥而至,见到人便扑咬而去。霎时间,嘶嚎声,惨叫声不绝于耳,而这群狼却独独绕开少年,向着其余众人扑去,偶尔扑向某处,少年一声哨声起,它们又猛然改变方向,朝着另外的人撕咬而去。
……
一滴温热的雨水打落在了青平乐的睫毛上,如同当初的梦境那般,青平乐不由一阵战栗,忽地睁开了眼,只见睫毛处的血色滴落入瞳孔,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了朝红。
接着,一把刀刃自上而下劈将下来,青平乐来不及尖叫,慌忙间抽出袖中一早藏好的匕首,以单薄的匕刃抵挡厚实的刀口。
高举的匕首还未碰触到落下的刀,持刀之人突然被一匹灰色的狼扑倒,倒向了一侧,随后鲜血如雨,飘洒而来,溅了青平乐整整一脸。
她倒吸了口凉气,忍着不适将血水抹去,接着双手撑地,欲从地上爬将起来,怎知刚起身,脚一崴,又跌了下去。
青平乐咬着牙,将匕首插入石缝内,再度起身,刚站稳,一张垂涎欲滴的狼面便出现在了眼前。
她踉跄后退,舌尖微卷,下意识地吹响了当初姜墨教她的哨子声。
声响,狼的攻势骤停,继而转身去了他处。
青平乐深吸了口气,却脚底发软,她侧仰着身,一手抵在石壁之上,将摇摇欲坠的身子撑了起来。
四下张望,欲寻个出路,却蓦然对上一双惊讶而饱含欲望的眼。
那是?青平乐心下一沉,忙错开视线,任由不安的心在胸腔下肆意狂跳。
那双眼睛她至死难忘,可这个时日,姜墨不是在犬戎做质子吗?怎会出现在此地。
来不及细想,青平乐转向身后的路,攀爬而上。
“你走的可是一条不归路!”
清润的嗓音倏然响起,那声音熟悉而又陌生,同当初姜墨的嗓音极为相似,却又迥然不同,那是未经时光雕琢的质朴而清雅的嗓音。
青平乐顿住,她记得自己刚刚确实在山上,如今却到了谷底,看样子丢她到此的人便是从此路而来,若她沿着此路而去,怕是又要羊入虎口了。
想到此,她默默转身,视线避开开口之人,望向了他身旁的一条道。
紧了紧手中的匕首,青平乐鼓足勇气,跨过血痕累累的尸首,同几匹正在撕咬脚下人肉之身的狼擦肩而过,随即来到尸山之内的少年身旁。
“多谢!”
虽不想同姜墨有任何瓜葛,可姜墨帮了她,青平乐不得不开口道谢。
“怎么谢?以身相许?”
青平乐谢过,正抬步要跑,怎知一旁的姜墨突然开口要她以身相许,她吓得一趔岨,整个人朝前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