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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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野危是为了什么？
但凡这房间里再出现一个薄野危的下属或者他的敌人，都能解答陆汀这个问题，因为他觉得有趣。
也许外界能解读出薄野危的一举一动下的千百种内涵，但很多时候，薄野危只是突发奇想罢了。
他天性喜爱混乱，又完全忠于自己的喜好，在他魔界第一人的实力下，是他的喜怒不定、行事无常。
可是陆汀不知道，所以他还在试图找出理由。
“魔域内部的事，我还是不便多听。”他小心地看着薄野危的脸色，“但我的师弟师妹们……”
陆汀不继续往下说了，因为薄野危的一根手指抵在他的唇上，无声地制止了他。
“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薄野危轻柔地说：“你想用自己换我放了你的师弟师妹们，对吗？”
陆汀点点头，这没什么好不承认的。
“果然啊，牺牲和爱，你们修仙界永恒的话题。”他一挑眉梢，“那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决心，好吗？”
陆汀的心沉了下去，节奏完全被薄野危把控了，他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薄野危的手已经从他的唇上移开了，但陆汀还是没有说话，他无声地用眼神示意薄野危，来吧。
真是漂亮的眼神。坚定有力，却也柔和不刚硬，好像在告诉薄野危，他可以对他做任何事，只要放过他的师弟师妹们。
薄野危轻抚过陆汀的脸，又顺着脸移到他一头散开的青丝，怀里的人下意识想躲，却硬生生忍住了。
所以，更过分一点也可以吧。他恶劣地想。
“这样吧，平洲道君，看在你是这世上唯一的长清琉璃体的份上，我给你两个选项。”薄野危手中把玩着陆汀的长发，慢慢地让发丝从他的指尖滑下，说。
“一，是你留下来做我的夫人。”他感受着陆汀突然僵硬的身体，笑了笑，安抚地拍了拍陆汀的手，“放心，陆仙君，如果你同意，你将是我在大道见证下的道侣，与我共享气运与权力，绝不是什么折辱你的意思。”
“作为我的夫人，你自是有权决定怎么处理那群小孩。”
薄野危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的味道，确实，听起来实在是再好不过的选项了……“那二呢。”陆汀问。
他阖上眼帘，不去看薄野危那仿佛含了水一样温柔的眼睛，因为他知道那水底是毒蛇在冷冷看他。
选一，他就回不去了。
这世上绝无大道不同的道侣。薄野危要毁他道途，逼他入魔，这对于陆汀来说是莫大的耻辱和绝路，他将再无可能修仙，并会被千夫所指。
甚至即便陆汀选择修魔追求大道，但他剑心未破，还是属于仙道，修魔意味着他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饱受剑心和修行冲突的拷问折磨，直到他能磨灭自己本身圆满的剑心，重塑属于魔道的道心。
当然前提是，陆汀没在这过程中疯掉。
更何况陆汀是仙道青年一代的领袖人物，众生剑主是诸多修士倾佩、努力的目标，他要是成了魔尊道侣，是在狠狠打修真界的脸面，挫修真界的士气。
“陆仙君，你呀……”
“二么，则是我留你下来作炉鼎，至于那群小孩，魔界哪是他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呢。”薄野危说。
“你……！”
薄野危这话说的，倒是他和师弟妹们闯入魔界一般。要不是，要不是他……
“平洲。”薄野危好像是没看见陆汀正狠狠地瞪着他，嘴角噙着笑，缓慢而又有力地将陆汀攥起的左手一点点分开，握在了自己手中。
“你可要仔细想想呀，但也别想太久，你的师弟师妹们可等不了多久。”
半空中，薄野危手一挥投影出了地牢里的景象。陆汀担忧地望去，就见十八人一个不落地被关在一起。他们围坐成圆环，双手结印，闭目一同维持着一道阵法
——陆汀一眼就认出这是在抵御魔气的侵蚀，但看那结界灵光微弱如萤火般闪烁的样子，恐怕以筑基的修为，他们撑不了太久。
魔界的魔气对于初入仙途的修者来说是致命的，他们没有办法像高阶修士一样能将魔气炼化，而魔气会侵入他们的丹田，损坏他们的根基。最后，体内的魔气越积越多，却没有办法排出，也无法炼化，就会——“砰”。
爆炸了。
陆汀没得选。
做炉鼎，陆汀能够保全自己的道，对于修士来说，只要是行在自己的道上，那一切不平之事都只是磨炼——哪怕是为人炉鼎。陆汀历九生九死才修得圆满剑心，他在入世时已经经历过太多，看过太多，他不会怕这个。
但要陆汀以师弟妹的性命为代价，他不能，也不被允许。
他修众生道，讲究顺应天道，济世救民。很少有剑修走众生道，因为剑修一般杀心重，容易困于众生众死。最近千年也只有一个陆汀修成了，一手众生剑翻转生死，元婴修为便能一剑渡无名海八万八亡魂往生，因此被尊为众生剑主。
有救不救，剑心有损，难以飞升。
但陆汀还年轻，剑心有损可以重修，仙途断绝不可再来。
薄野危不可谓不狠毒，他要陆汀选，他能不能为了同门的性命放弃仙途。
大抵修士，更何况如陆汀这般天赋极高，年纪轻轻就道心圆满的修士，仙途大于一切，修士的骄傲让断绝仙途比死亡都难以接受。
虽说众生道济世救民，但民与道孰轻孰重，薄野危拿这个问题问过一些修士，他们的答案都不出他的所料。挣扎、痛苦，但最终还是选择留有自己修道的希望。
有趣却也无趣。
当然陆汀有些不一般。薄野危要留他下来双.修是一方面，但最重要的是，他是薄野危问过的第一个剑心圆满的修士。
剑心圆满是否有什么不一样，会不会更难选择，更痛苦，薄野危很好奇。
然而陆汀选的很快，他其实没有思考太多。
三百年苦修，一条仙途，换十八条人命。
就当偿还。
“薄野危。”恼怒，痛苦，怨恨……陆汀开口时才发现这一切情绪，在他真正下了决定后却都仿佛离他而去了，此时他超出寻常的冷静。
“放了我的师弟妹。”
“我和你结道。”
薄野危楞了一下，然后抚掌大笑：“真是伟大，平洲道君。”
“我必须邀请你的师弟师妹们参加我们的结道大典，感谢他们的贡献。”他指了指水镜里还在拼命抵抗魔气侵蚀的仙门弟子，他们还不知道他们的大师兄为了他们放弃了什么。
“他们撑不到那个时候，还是你准备解了我的锁灵环，让我替他们画上避魔符。”陆汀问。
薄野危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陆汀，然后捏碎了那两个锁灵环。
“你不会辜负我的信任的，对吧？”他说。
灵气在体内畅通地游走，原本沉重得如在深海的窒息感也随之消失，陆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又在调理几息后解下了腰间的箍身锁，然后就再没有多余的动作，仍旧乖顺地躺在薄野危怀里。
“你不会让我跑掉的。”他答非所问。
薄野危笑了，笑得抱着陆汀直打颤，“好，好，你真的好有意思，平洲道君。”
他拉着陆汀起身，带他走到窗前，窗外是绿树繁花，石山流水，几乎与寻常人界住所没有区别，“这里是临华宫，历来魔尊道侣住所，我特意为你按人界的风格重修的。”
“欢迎来到东洲魔域，陆汀。”
东洲魔域，薄野危的领地。
魔界与人界不同，人界以天道宫为首，魔界则有四方魔尊，四分天下。其中东洲、西洲、南洲都是传统的魔族人领地，以魔人为主，少见人修妖修，只有北洲因为三百年前一人修夺了魔尊的位子，是各族混居之地。
陆汀赤足踩在地上，只觉得寒气从脚底直沁心底。身后，薄野危遥遥折了枝桃花作簪，挽起了他的头发，“你的师弟师妹们就在这座宫殿的地牢里，你自己去寻他们，我在这等你。”
“好。”他听见自己无悲无喜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