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和死对头HE了》玄啾

5、角色

　　陈虎越讲越夸张，什么一见钟情蓄谋已久，连俩人的表白现场都编的头头是道。
　　季如愿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怎么几十分钟不见，陈虎就敢擅自把他的脸丢得一干二净。
　　许竹倒没怎么觉得尴尬。他刚开始的确有些错愕，但越听到后面就越镇定下来。
　　俩男生怎么可能会谈恋爱呢。
　　“你示意的？”
　　他撇了眼整张脸都憋成猪肝色的季如愿，忽然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
　　“扯淡呢？这事传出去我季如愿名声还要不要了！”
　　看着咬牙切齿的季如愿，许竹心底忽然生起一丝逗弄他的恶趣味来。
　　他佯装出为难的样子，“合着我许竹的面子就不是面子呗。得了季哥，现在我的名声彻底被您败坏了，您就说怎么着吧。”
　　季如愿恼火地看着他，“行了，这件事我会解决的。”
　　嬉皮笑脸地装什么呢，许竹是不是生怕别人从他脸上看不出来“戏弄”二字啊？
　　许竹摸了摸鼻尖，“找你哥啊？”
　　季如愿火噌的一下又上来了：“你丫——”
　　“你俩骂得挺开心啊！”
　　门口的人群不知何时被遣散，年轻男人身着一袭白大褂，冷眼看向屋内这俩人。
　　季如愿气焰瞬间全无，他乖巧地坐回病床上，而许竹就站在他旁边。
　　“就是普通的贫血，给你开几片药，空腹也能吃。”
　　校医拧开手里刚取来的药瓶，随手抽了个小塑料袋装好药片，递给许竹。
　　“知道了，谢谢医生。”
　　许竹接过药袋，扯着一脸愕然的季如愿出了医务室。他看了眼腕表，第二堂课已经开始十分钟了。
　　季如愿甩开拉在袖子上的手，没好气地说：“你倒是会装大尾巴狼，红脸全让你一个人唱了。”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次见面就嚷嚷要跟我做朋友的。”
　　季如愿被噎了下，瞪了许竹一眼，从他手里抢过药，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
　　－
　　“回来了啊，没什么大问题吧？”
　　这节是语文课。黑板写的密密麻麻，老陈站在讲台上不知在说什么，看到季如愿拉门进来就问了声。
　　“没事。”季如愿走回座位，陈虎悄悄用手肘戳了戳他，示意他往黑板上看。
　　季如愿有些疑惑，顺势从桌兜里摸出一副金丝框眼镜，看向那片字迹，一字一字小声念了出来。
　　“第二高中文艺汇演——”
　　“对！我正要说这个！”
　　老陈悠闲地扫视了一圈同学，手在黑板上敲敲，清了清嗓子：“下周我们学校要举办运动会和高二年级部的文艺汇演。”
　　“这次的活动可不是一般的活动，据说有市级领导来视察工作呢！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为二中争光！”
　　季如愿倒是对这个文艺汇演有些印象。
　　老陈接着开口，“对于这个汇演内容呢，我和你们张老师都仔细商量过了。”
　　同学们点点头。张老师是隔壁一班的班主任。
　　“大部分班级肯定都循规蹈矩，不是朗诵啊就是舞蹈的。于是我们决定创新一下，演舞台剧——白雪公主。”
　　老陈看着讲台下满脸错愕的同学们，有些愤愤然：“平时让你们学习，一个个都去玩。现在让你们玩，每个人愣的像木头人一样！”
　　“老师——”最后一排靠窗的男生站了起来，“这个好幼稚，能不能换一个？”
　　老陈剜了他一眼，“幼稚什么啊？才高二就想着养老了？这事已经定好了！下节课你们和一班合一起，大家选角色，商量着排练。”
　　“班长把不想参加的人名统计在纸上，下课叫来我办公室！”
　　老陈看样子气得不轻，甩着手就出了教室。
　　二班里瞬间响起了杂乱的讨论声。
　　季如愿单手托着腮，目光涣散。
　　“看来不参加是肯定不行了。季哥，你想演啥？”陈虎摇了摇发呆的季如愿，“季哥？”
　　他收起了思绪，看着满脸忧愁的陈虎，漫不经心地开口：
　　“演棵树吧。”
　　“？”
　　陈虎向他投去赞许的目光，“我怎么没想到！”
　　季如愿认真瞅了他一眼，又偏过头，摇了摇。
　　－
　　一节课很快就结束了，陈虎握着“大树”的角色卡，傻呵呵乐着。
　　“季哥，我欧爆了。”
　　季如愿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角色卡藏到身后：“恭喜你啊。”
　　陈虎小心翼翼地把角色卡装进书包内兜里，看着眼神不断闪躲的季如愿，有些困惑。
　　“季哥，你抽到了什么角色？”
　　是了，上节课一二班的大伙为了公平性，将选择角色改成随机抽取。大家也都欣然同意了。
　　季如愿捏了捏手中的卡片，笑着说：“还能是什么？大树呗。”
　　待陈虎兴冲冲出去询问别人角色时，季如愿回到座位，拿出手中带着细闪的黑色卡片塞进书包。
　　……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季如愿整理着书包，埋头走出了教室。
　　只是不巧，没走两步，就与许竹撞了个满怀。
　　“不好意思……怎么又是你？”季如愿揉了揉额间，抽痛地嘶了声。
　　这人可真是阴魂不散。
　　“您为了除掉我还专门穿防弹衣啊？”他没好气地后退一步，满眼都是敌意。
　　许竹看着身前比自己矮半个脑袋的季如愿，有些好笑：“语气这么冲，是谁今天投怀送抱了两次？”
　　季如愿干脆不理他了，直接绕过许竹向校外走去。
　　奈何许竹长腿一迈，就跟到了季如愿的身后。
　　“你抽到了什么角色？”
　　察觉到许竹好奇的目光，季如愿恶狠狠地瞪回去：“关你什么事！”
　　许竹也不恼，反而笑了笑，“反应这么大，是公主吗？”
　　还没等季如愿开口，他俯身凑到少年耳边，轻声道：“告诉你个秘密。“
　　手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季如愿下意识低头，一张布满细闪的黑卡清晰地闯入了他的视野。
　　“——我的身份是王子呢。”
　　滚烫的气息扑撒在季如愿的耳廓间，许竹收起卡片，迈开步子：“回见。”
　　待季如愿回神后，许竹已经走出他的视野范围了。
　　他渡着步子。角色卡早被装进了上衣口袋，季如愿指尖绕着卡片缓缓转动。
　　“哥。”
　　他看到不远处站着的萧锦遇，走了过去。
　　萧锦遇应了声，替他打开车门，熟稔地为弟弟系上了安全带。
　　“哥，高二部下周有文艺汇演。”
　　副驾驶上，萧锦遇的动作顿了顿，随后答到：“你们班…表演舞台剧？”
　　“嗯，老陈先斩后奏，没有商量的机会。”季如愿低垂着眸子，神色不清。
　　“别紧张，不是什么大场面。”萧锦遇通过后视镜看了眼闷闷不乐的弟弟，又补了句：“哥哥会陪着你的。”
　　季如愿戳着书包，含糊着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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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家后，厨房阿姨招呼兄弟俩吃晚餐。季如愿说自己没胃口，直接上了楼。
　　关上房门后，他彻底放松了下来。季如愿瘫在床上，举起手中的卡片。
　　角色卡上印着一位拎起裙子翩翩起舞的女士，她的神态优雅又傲慢，眸光里闪着一丝狡黠。
　　——邪恶皇后。
　　季如愿眉心紧蹙。
　　前世汇演的角色由自己选取，根本不是抽签决定的。
　　他选择的是大树，而许竹选了猎人。俩人演森林追逐公主那场戏的时候，许竹那丫一箭射进道具树干里，差点没吓死他。
　　但今天许竹手中那张角色卡确实是白马王子。
　　季如愿把头蒙进被子，细细摩挲着手中的卡片，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卡片边缘有一层极其贴合的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而这层突兀的覆膜，恰好掩盖了真正的角色身份。
　　季如愿拿镊子沿卡片边缘划了一圈。在他意料之中，覆膜下是一面更加闪耀的涂层。
　　只是，他的身份由【邪恶皇后】变成了【白雪公主】。
　　季如愿：……
　　这种变化有必要吗？搞两层很神秘是吗？从一个重要的反派变成一个重要的主角很好玩是吗？
　　他简直无言以对，老陈面看不露山水，实则心里一滩坏水。果然是没有一点真情实感，全篇都是算计。
　　季如愿几欲将卡片丢出去，但理智最终战胜了冲动。他看着闪到刺眼的角色卡，内心深处的自己早已老泪纵横。
　　“笃笃——”是房门被敲响的声音。
　　季如愿走过去打开门。萧锦遇正端着一碗散发着热气的粥，笑眼弯弯地看着他。
　　“稍微吃点吧，不吃晚饭蛔虫会啃你肚皮的。”
　　“我不是小孩子了。”季如愿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双手还是接过了那碗粥，走到书桌旁坐下，细细品尝着。
　　粥的温度刚刚好，不会特别烫。里面掺着细长的鸡丝和切得小小的松茸碎，一口下去满是鸡汤的香气。
　　季如愿满足地咪起眼睛，“哥，你下次多加点盐呗。”
　　萧锦遇就坐在他身边，单手支着下巴看他。听到弟弟的话后回了句：“知道你口重，但是晚上吃清淡点对身体好。”
　　季如愿拗不过他，只好埋头苦喝。
　　“小愿抽到了什么角色？”
　　萧锦遇伸手拨开季如愿额间的碎发，语气温润。
　　“你怎么知道角色是抽取的？”
　　季如愿刚好喝完了粥，拿出纸巾擦了擦，将目光投向萧锦遇。
　　许是没有料到弟弟会反问他，萧锦遇一怔，随后又答到：“你们班主任刚才在群里发了，你没看到吗？”
　　季如愿拿出手机，老陈确实在班群里发了关于角色抽取的信息。他懊恼地拍了拍额头，刚才的专注导致他忽略了信息的接收。
　　“哥——”
　　季如愿假情假意地“嘤嘤”两声，将压在书底下的角色卡递给萧锦遇。
　　后者在看清卡面时噗嗤一笑，“怪不得我们小愿公主难过得连晚饭都吃不下。”
　　“你！”季如愿瞬间炸毛，一张脸憋得粉扑扑的，拿起碗塞到萧锦遇手里，把他推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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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房间内外渐渐安静下来。季如愿却依旧站在门口，神色淡淡。
　　灯光早在萧锦遇出门时就被他关掉了。斑驳的夜色从窗口映在地板上，季如愿突然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冰凉的指尖顺着门框慢慢挪动，最后停在了某一处。那是他影子中心脏的位置。
　　季如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他只是死过一次，再次活着时却对所有人都充满了猜疑。
　　那不是季如愿。
　　那不是他。
　　“哥。”
　　季如愿忽然开口，他有些沙哑的嗓音在凉薄的夜里漾开。
　　“我从来都没瞒过你什么，所以你也不要骗我，好吗？”
　　轻颤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