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秋渡雁声》秦拾吾

21、第二十一章：兼职

　　南方城市的冬天没有北方那么凌冽，但是寒意已渐渐刺骨。虽然很少下雪，但是会有些凝冻，白色的冰霜在枯黄的草坪上踩起来嚓嚓作响，唯有远眺的山头能看见白了一片。
　　寒假如期而至，陆雁声这学期成绩有了提升，这也是让陆边秋高兴的一件事了。
　　天寒地冻，陆雁声也懒得出门，每天的日常就呆在家里写寒假作业，中午随便自己吃点东西，晚上看着时间把饭菜做好，等陆边秋回来就能吃上热乎的。
　　先是听见开门声，然后才是人。
　　陆边秋裹着一件及膝的黑色羽绒服，手上拿着一个电脑包，两颊和鼻子冻得通红。
　　最近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开车上班，因为那辆车是二手车，刹车不太灵也一直忘记去换刹车片，凝冻天气路面容易打滑，不安全，所以都是坐的公交车。
　　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火锅，陆边秋一边将电脑放好，一边赞叹：“哇，一回家就有好吃的，真是个田螺弟弟！”
　　陆雁声在心里哼了一声，别人都是田螺姑娘，到了他这里就成了田螺弟弟了。
　　两人坐下，一边往锅里下菜，一边闲聊。
　　“哥，你们最近工作很忙吗？你回来的时间好像越来越晚了。”
　　陆边秋点了点头，“对，快到年关了，要去催催账，而且最近在帮一个公司搞年会策划，过几天估计还会晚一些。”
　　一口饭菜下肚，陆边秋才觉得冻僵的身体暖和过来了。
　　陆雁声看着他那么奔波的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哥，要不然我去找找看哪里需要兼职的？”
　　陆边秋闻言皱了皱眉：“兼什么职？”
　　看他辛苦，想帮他分担点经济负担这种话他说不出口，想了想说：“就是体验一下生活嘛，反正我们作业也很少，这几天我都快写完了，闲着也是闲着。”
　　“这天气冷嗖嗖的，出去折腾什么，在家待着吧。”
　　陆边秋的话轻飘飘的，但陆雁声有些苦闷：“我在家都快发霉了，而且我也不怕冷，我明天就出去逛逛，看哪里有招人的。”
　　陆边秋叹了口气，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毕竟也大了，出去磨砺磨砺也可以。
　　“随你吧。”
　　得到哥哥的同意，陆雁声心情愉悦地笑着说：“谢谢哥！”
　　第二天九点多，他就去了附近的商贸中心还有小吃街逛了逛，受天气原因，所以街上人也有点少，路上的行人大多都瑟缩着脖颈，步履匆匆。
　　逛了好一会，那些餐厅或者是商铺有的没有贴出招工的信息，有的不招短期，陆雁声也有些丧气。
　　就在以为找不到什么兼职的地方，要无功而返的时候，突然看到街角一家奶茶店生意火爆，店面前站着好多顾客，旁边还有未凋谢的开业花篮，店铺外贴着招工的信息。
　　陆雁声有直觉，说不定这家店可以。
　　等到客人稍微少一点了，他才进去，打量了一下店铺，整体的装修风格偏向小清新简约风，以鹅黄色作为店的主色调，看起来暖洋洋的。
　　店面里就两个人，怪不得人手不够。
　　赵柯看着站在眼前的男孩，其实从刚才有些忙的时候就一眼看到他了，但是做完所有的订单也没见他来拿奶茶，现在人到跟前了，才觉得这人远远的看上一眼比不上凑近的效果。帅的人总是有很多类型，他属于气质特别，比较耐看类型。
　　身为颜狗的他，不由声调都变得温柔了：“您需要点什么？也可以扫码下单哦。”
　　他一边说，一边暗暗打量，眼前的男孩头发微短，将光洁的额头和英气的眉毛露了出来，鼻梁高挺，一张薄唇透着淡色，脸有些瘦削但是不羸弱，棱角硬朗，不说话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嚣张冷漠，像是个硬茬。
　　但是开口却十分礼貌，嗓音略低，“请问你们这里招人吗？”
　　赵柯愣了愣，没想到今早才贴出去的信息那么快就有人来，还是那么一位大帅哥。他心中一喜，连忙朝身后的女人喊了一声：“王姐，有人来应聘！”
　　陆雁声往里走了走，眼前的女人看着也很年轻，27岁左右的样子。她脸上挂着笑意，打量了一下他：“弟弟想来我们店里？”
　　陆雁声点了点头，诚恳的说：“嗯，对的，姐姐，我看见你们贴着的信息了。”
　　女人又笑了笑，没想到这人看起来像个狼狗似的，结果是个金毛。
　　“嘴倒是甜，可是我看你的样子，应该还在读书吧？”
　　陆雁声听到她这语气就觉得不妙，前几家一开始见他时虽然谈不上和颜悦色，但是也算印象不错，但是说到自己想打个暑假工，一个多月的样子，就被接连婉拒。
　　陆雁声怕连着最后这一个都泡汤了，连忙真诚的自荐：“姐姐，我也不想骗您，我确实是想来兼职一个多月的样子，但是我很能干的！我力气很大，重的东西我也搬得动，而且我学东西也很快，薪资方面我也没太多要求，比他们低点我也无所谓的，希望姐姐能给我个机会！”
　　一连好几个姐姐、姐姐地喊，把她喊得那是心花怒放，再加上陆雁声笑起来的样子像个小太阳似的，她觉得这孩子还不错。
　　“好吧好吧，看你那么乖，就先试试吧，不过，你多少岁了啊？”
　　16岁的陆雁声思绪转了转，“姐姐，我17岁，翻年就18岁了。”
　　王姐打量了一下他，个子挺高的，但看着样子有点显小，不过也没多想，“17岁啊……那也差不多，我有个妹妹也是和你差不多，那你应该是在读高二吧？”
　　还在高一的陆雁声撒谎不脸红，笑了笑，“是啊是啊。”
　　“那好，你什么时候能来上班啊？”
　　陆雁声一听，反正自己在家呆着也没事做，便说：“要是有需要的话，我今天就可以的。”
　　王姐听了更加开心，“哈哈，你倒是积极，那我就先和你说说要求和待遇吧。”
　　“我们店的话，是一个月有四天假可以休息，提前一天告诉我就行，我会合理调节，排班的话是四天早班和三天晚班，早班是早上8：30到下午6点，晚班是下午2：30到10点，工资的话一个月2500，你看有什么问题吗？”
　　现在自己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只不过要是上晚班的话，就不能给陆边秋做饭了。
　　陆雁声想了想，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摇了摇头，“我没什么问题。”
　　王姐便简单的告诉了他一些简单的物品摆放位置，以及如何使用一些机器，如何制作饮品，一边观看，一边尝试上手。几个小时里，陆雁声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渐渐得心应手。
　　正如他自己所说，他学东西是很快的。
　　三个人好一整忙活，时间快到六点了，王姐才得空将他拉进群里，群里其实也就他们三个人。
　　“我今晚会把排班表弄出来，明天先让你从白班开始适应，有什么问题我们及时沟通联系哈。”
　　也许都还年轻的原因，所以王姐很是亲切随和，就像是他哥哥一样。
　　不由觉得工作的氛围还算是轻松，“好的，王姐，赵哥，你们先忙，那我就回去了，明天见！”
　　陆雁声礼貌地告别，然后迅速回家做饭，等陆边秋回来。
　　在饭桌上兴致高涨的和陆边秋分享今天的求职过程和收获，语气里都是对明天工作的期待，这毕竟是他第一份工作，难免有些兴奋。
　　陆边秋时不时笑一下，没多说什么，大部分时候只是听着，时不时颔首，然后告诉自己做事要细心，和同事的相处要有礼貌。
　　陆雁声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然后又有些抱歉地说：“不过……奶茶店会安排夜班的，下午2点半上班，要晚上10点才下班，估计我就没法给你做饭了……”
　　陆边秋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你是不是忘了，我会做饭的呀。”
　　陆雁声这才突然想到，是哦，他会做饭的，第一天来的时候，还是他告诉自己的。只不过住在一起后，自己包揽了厨房的事物，但凡他在家，都不会让陆边秋下厨。
　　陆雁声呆呆地笑了笑，“是哦，我都给忘了，那到时候我上夜班就辛苦你自己下厨了。”
　　陆边秋温柔的笑了笑，“知道啦。”

　　上班的地方离家不算远，十来分钟的公交就能到，每天陆雁声都会提前几分钟到店里，没几天就把店里饮品该如何制作给记得烂熟于心。
　　赵柯更是调侃他这个记忆不考个重点大学都说不过去。
　　陆雁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过这些打趣他的话，他也没放心上。只是同样幽默地说：“等我考上了请你们吃饭。”
　　奶茶店的生意出乎意料的好，王姐之后又招了一个女生，原本陆雁声还以为是因为店面刚开张的缘故，顾客都想尝个鲜，但现在看来，不只是那么简单。
　　他也喝过店里的奶茶，虽然他觉得和别的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价格更加亲民一些。
　　每天过的都很忙碌，只有个别时间段人会稍微少些。
　　尽管有些顾客对他有些异常热情，但每天忙得几乎没怎么抬头，他也没有想太多。
　　有天他正休息，突然方特转发了一条视频到他们群里。
　　方特：陆哥，你出名了诶！
　　他看着那个视频标题：点击这个视频，你将收获两个帅气的小哥哥！
　　他有些好奇，打开后，链接跳转到微博，看着熟悉的店铺，还有在料理台和点单柜台不断切换和忙碌的身影，不由一怔。
　　这不是自己和赵柯吗？
　　这条视频的点赞量和评论几乎破万，他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懵了。点开评论区，清一色都是对他们外表的夸赞，其中还穿插了对他们店铺饮品的评价。
　　“哇，这个小哥哥看上去年纪还小诶，也不知道成没成年！”
　　“成没成年，姐姐都可以等！”
　　“一开始我以为这个小哥哥是会有点凶，但是去线下见了后，才发现他的帅气简直不是像素能够拍摄下来的好吧！他一点都不上镜！！姐妹们，快去冲！！”
　　“而且他说话的声音好好听啊！声音好有磁性，而且很温柔！我都恨不得多喝几杯！”
　　“已打卡，这家店奶茶口感很好喝，而且价格亲民，姐妹们可以冲！”
　　……
　　陆雁声默默退出了微博，方特又往群里连续发了好几条转载的图文和剪辑视频，无一例外，全是自己。
　　里面的他大部分时候都戴着口罩，但休息的时候就会摘下来，有些时候是低着头站在柜内认真为顾客下单，有些则是在认真制作奶茶，这些图片或近或远，或清晰或模糊。
　　他这才意识到，怪不得这段时间总觉得顾客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上班的状态居然引起了一点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