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秋渡雁声》秦拾吾

13、第十三章：再遇 他轻笑着说

　　果不其然，第二天课间操结束后，‘黑无常’领着昨天抓到的学生上台去作检讨，除了之前看到的两个，又新增了两个。
　　四个人发表完检讨后，‘黑无常’又强调了一下校纪校规，若之后再抓到人翻墙外出，就直接请家长，让学生不要抱侥幸心理。
　　陆雁声和张思扬交换了一个眼神，还好溜得快。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五，吃了午饭回寝室休息时，张思扬提议让大家周六去他家玩游戏，顺便吃晚饭。
　　方特说自己要和外校的朋友去吃饭，杨程程说自己要去上补习班，陆雁声想了想自己没什么事情，去玩一下也可以。“我先打个电话告诉我哥一声。”
　　陆雁声走到阳台去，拨通陆边秋的电话。
　　“喂，哥，吃好饭了吗？”
　　“嗯，”陆边秋看了眼手边只刨了两口饭，现在都已经凉了，他也没胃口了，“怎么了？”
　　“我同学喊我周六去他家和他玩，下午饭也不在家吃了。”
　　“好，去吧。”
　　对于他的这种放养模式，陆雁声觉得格外自在。

　　周六，两人出了校门，陆雁声看了眼拥挤的站台，“我们坐几路车啊？”
　　“啊？不用，司机已经到了的。”张思扬指了指停在校门外的那辆黑色奥迪。
　　……也是，对于张思扬，私家车来接才是正常的操作。
　　车一路往外开，没去市中心，陆雁声正好奇他们这样的有钱人居然不住市中心，俯瞰繁华的金融。
　　车又开了会，来到了G市的另一边，如果说陆边秋的家是老城区，那这边就是新城区了。
　　两边的道路宽整，高楼更多些。车在一个路口拐了个弯，驶向了植被茂盛的一片区域，然后几分钟后，视线阔然开朗，这是一片别墅区。每栋之间保持着一些距离，绿化和卫生做得极好，连保安都是坐着摆渡车巡逻。
　　所以按照一开始的想法靠坐公交的话，那是万万到不了这的，光步行上来都要好一会，没私家车的人还真是不敢买这片区域。
　　司机将车停在一栋白灰色的三层别墅门前，两人下了车，司机就开走了。
　　面前这个在陆雁声眼里只能做装饰物的铁门只到自己的下巴，但是却很宽，可以容量一辆车有余。
　　然后他就看见张思扬伸手从铁栏里拉开锁扣，门锁应声而开。
　　……真是简单粗暴的手法。
　　别墅院子很宽，左侧是开放式的车库，里面还停着一辆黄色的法拉利敞篷，一辆路虎，同时还有余位，右侧是精心修剪过的草坪，还有一个铁艺的秋千摇椅，靠墙的位置栽种了些爬藤月季，可以看见在绿色叶子中零星的花骨朵，想必开了满墙会很壮观。
　　上两步台阶，两人朝深棕色的门走去，张思扬打开指纹锁，这才算是进家了。
　　张思扬一一和自己介绍家里的布局，一楼是简单的会客空间，有台球室，茶室等，平时家里来客人大多都在这层；二楼是卧室、书房，自家人休闲的地方；三楼是两间带卫生间客卧，还有一个大露台。
　　这别墅外观简约时尚，内部设计精简大方，现代风格比较突出。
　　“走吧，我们去玩儿。”张思扬又领着他去电梯，按下了-1层，前几分钟参观的时候，他原本还以为是地下车库来着。
　　电梯门开，地下室的灯随着电梯门打开而点亮，但并不刺眼。里面有一间厕所，一间储物室，一个大客厅，墙上挂着一个超大的幕布，还有很舒适的榻榻米，旁边摆着一个大冰箱。看陆雁声盯着，解释道：“我哥女朋友喜欢看电影，他就给安了。”
　　张思扬带他到客厅的另一边，有一个很奇怪的机子，看起来价值不菲，张思扬调试了一下机子，然后递给他连着粗线的VR眼镜。
　　陆雁声愣了愣，“你说的游戏是这个？”语气带着些不可置信。
　　“对啊，怎么了？”
　　张思扬调试着一侧液晶屏里的的游戏库，由于是第一次玩，所以选了个不太刺激的场景，先适应一下。
　　陆雁声觉得太阳穴跳了跳，多么‘朴实无华’的游戏啊。
　　这和他想的游戏完全不一样好吧？谁家里会安装一个VR啊？
　　“没怎么，我只是感觉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陆雁声觉得自己没法想象有钱人的快乐。
　　张思扬怕陆雁声不自在，笑道：“哪有，这个是我哥公司研发的产品，所以就拿回家一个给我玩玩而已。”
　　……
　　多么‘朴实’的渠道，直接跳过零售商了。
　　两人坐在一旁的安全椅上，系上安全带，带好VR眼镜。
　　眼中出现倒计时，结束后，顿时画面一转，蓝天绿地，两人的视线是在一个游乐场，然后再一转，就坐到了过山车上，仿佛身临其境一般，椅子还智能的随着过山车的进度而左右晃动，耳边传来人的尖叫声和过山车与轨道的摩擦声。
　　陆雁声感觉头晕目眩，要不是坐在安全椅上，真的怀疑自己会不受控的向前跌去。
　　摘掉眼镜后，还觉得意犹未尽，总算是明白为什么电玩城的VR体验短短几分钟就几十块钱了。
　　两人紧接着又玩了几个稍微恐怖刺激的，画面的刺激程度仿佛就在眼前，让陆雁声直呼过瘾。
　　这种体验游戏不宜玩的太久，两人在榻榻米上坐了一会才上去的。
　　电梯门一开，刚好看见家里一楼多了两个人。
　　一个人西装革履，但没有系领带，外套脱下被扔在一旁的高凳上。他戴了副半边框的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头发被发胶弄得很板正，仔细看眉眼之间倒是和张思扬有些相像。
　　另一个人，却算不上陌生。
　　陆雁声有些惊讶，这个城市那么小吗？这都能遇到？
　　“思扬回来了？这是你同学？”张思航看了一眼陆雁声，以前弟弟的朋友大多都见过，这个男生倒是第一次见。
　　“嗯，哥，这是我高中同班同学，陆雁声。”
　　“哥哥好。”陆雁声连忙打招呼。
　　“你好，随便玩啊，不用拘束。”张思航浅笑着说。
　　“今天怎么潜知哥也来了？”张思扬笑着看向站在一边的陈潜知。
　　陈潜知看着他，笑着反问：“怎么？不欢迎啊？”
　　“哈哈，哪敢啊，那你们聊事情吧，我和同学上楼玩会。”
　　陆雁声和陈潜知对视了一下，竟不约而同的没有打招呼。
　　上楼后，来到电脑房，刚好两台电脑，“有时候我哥也会和我打游戏，所以为了方便就装了两台。”
　　“那挺好的，你们爸妈下午要回来吗？”陆雁声一边开机一边问。
　　“他们俩去新西兰玩去了，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回来。下午的话看我哥哥他们在不在家吃吧，不在的话我俩就点外卖。”
　　陆雁声合理怀疑这个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不会做饭。
　　“好啊，听你安排。”
　　两人又一直玩到天快黑，张思扬走到窗边向下看，院子的灯都被打开了，然后还架起了烤架，配备好多烧烤的材料。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都是哥哥生意或者生活里的朋友。
　　“哇，你有福了，一来就撞上我哥搞聚会。”张思扬看着下面热闹的样子有些开心。
　　两人下了楼，张思扬挨个和他们打招呼，陆雁声就在一边礼貌的微笑点头示意。
　　打完招呼后，两人来到烤架旁帮忙烤肉烤菜，刷汁翻串。
　　陆雁声开玩笑道：“我以为你们家会配备例如佣人之类的帮你们做这些呢。”
　　张思扬拿起一旁的酱汁，“你算是猜对了，之前有的，不过我哥很少来这边住，后来觉得没必要就辞退了，反正一周请一次家政就好了。”
　　院子里还摆放着一些准备好的熟食和饮料，而大人们坐在铺了毯子的草坪上打牌或者在准备好的椅子上聊天。陆雁声和张思扬一边烤一边吃，很快倒是饱了。
　　张思扬时不时被他哥叫去招待，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样子，陆雁声就在烧烤架前的凳子上休息。
　　然后他就看见陈潜知走了过来。
　　他拿着一瓶没开过的苏打水递给陆雁声，“真是巧，之前你说你在嘉华读书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熟悉的感觉，没记起来张思航的弟弟也在这所学校。”
　　“谢谢，”陆雁声接过，“确实挺巧的，还得是潜知哥你人缘广。”
　　他轻笑着说：“你小子嘴巴可比你哥哥甜。那你慢慢玩，待会我送你回去。”
　　还没等他拒绝，陈潜知就笑着和对面的一个人打招呼走了过去。
　　面对这么一群不认识的人，还有暗沉的天色，他突然就想起陆边秋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按时吃饭。
　　看了看时间，都快八点了，他默默调开微信界面。
　　陆雁声：哥，你在家吗？
　　哥哥：在的
　　陆雁声：好的，我待会就回来。
　　哥哥：好
　　恰巧这时张思扬走了过来，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啊，我哥叫我去认人，你肯定无聊了吧？”
　　陆雁声笑着开玩笑：“没事，张总日后可是要做大事的人，就当是提前适应了。”
　　看陆雁声嬉笑的样子，便放心了，“嘿，陆哥你可别这么抬举我，我怕。”像是想到什么，继而说：“对了，你刚才和潜知哥聊什么呢？他怎么会找你说话啊？”
　　“嗯，没聊什么，就是说他待会送我回去。”陆雁声老实的说。
　　张思扬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声音也跟着有些飘忽，“你、你说什么？他要送你回去？！”
　　陆雁声倒是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反倒一愣，诧异的说：“对啊？怎么了？”
　　张思扬不知道要怎么跟陆雁声说这位陈潜知绝非善类，和自己亲哥算是从小玩到大，但他亲哥喜欢女人，陈潜知喜欢男人。虽然他自己也喜欢男人。
　　而且陈潜知很敏锐，也不知道怎么就发现了自己的性取向，刚开始还和自己好说歹说，说这条路不好走，趁着还没歪就掰回来，后来就不管了，反倒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还会告诉他些注意事项。
　　他哥哥张思航自然是知道陈潜知的性取向，但是不知道自己的弟弟什么时候也弯了，所以，这倒算是他和陈潜知的小秘密。
　　但是这下陈潜知居然说要送自己的同学回去，这种震惊程度如同平地惊雷，他仿佛脑海中都浮现出陆雁声躺在陈潜知床上的样子了。
　　张思扬觉得一阵头皮发麻，晃了晃脑袋，让那种场面赶紧从脑海中删去。
　　他之前见过一些围绕在陈潜知身边的人，虽然和陆雁声这种类型完全不一样，但谁知道他是不是突然想换换口味了？
　　陆雁声只觉得张思扬的脸色一下白一下红，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只见他有些艰难的开口，“我觉得待会还是让我家司机送你回去算了，就不麻烦潜知哥了。”
　　陆雁声也点了点头，虽然陈潜知和自己哥哥认识，但是毕竟现在还没有和好，要是让哥哥看见了，怕是心情也会不好。
　　“嗯，我刚开始也想拒绝的，但是他走得快，没来得及说。”
　　张思扬踌躇了一下，思索着开口，“你觉得……陈潜知这个人怎么样？”
　　陆雁声想了想，他也不算了解陈潜知，但是陆边秋不喜欢，他也会站在自己哥哥这边。“没什么感觉吧，顶多算是有钱人。”
　　张思扬暗自松了一口气，“嗯，对，他也没什么好的。”
　　陆雁声皱了皱眉，怎么张思扬怪怪的？自己站在哥哥这边，所以觉得他不好。但是张思扬好歹也叫陈潜知一声哥，而且看起来也很熟的样子，怎么也和自己说他不好？
　　“张思扬，你怎么怪怪的？”
　　张思扬扯了扯嘴角，尴尬地笑了几声，“有吗？”
　　陆雁声想了想，反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便直接说了，“其实在这之前，我见过他两次，他是我哥的朋友。”
　　张思扬的表情似乎变得更加古怪了，声调再次飘忽起来，“你哥？就是来给你开家长会的那个？”
　　“当然啦，我能有几个哥？”
　　张思扬回想了一下开家长会时见到的人，干净、斯文，帅气，那种反倒是陈潜知会喜欢的类型。
　　然后又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
　　怎么自己老是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应该不至于那么巧和他哥有什么关系吧。
　　“你想什么呢？”陆雁声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跟着都有些难受。
　　张思扬摇了摇头，心想着，也不知道他们关系到底怎么样，也不可能直接说陈潜知是gay吧？这样反倒很突然。
　　“没事，你哥很帅，肯定很讨人喜欢。”
　　虽然不明白这个人话题怎么转得那么快，但是自己的哥哥确实很帅。便附和道：“那当然了。”
　　“但是我觉得你们俩长得不那么像哎。你看，像我和我哥，虽然也差了几岁，但还是像的吧？”
　　陆雁声表情变了变，淡淡的说：“我觉得还好吧，估计是我比较黑，所以你没看出来。”
　　况且，这世界很多双胞胎都不一定长得一样，他们长得不一样也没关系。

　　时间不早了，推了陈潜知的好意，他也没再强求，只是让他回家注意安全，然后张思扬让司机送他回的家，到家之后都快十点了。
　　陆雁声打开门，客厅的灯是亮着的，陆边秋躺在沙发上睡着。
　　他身上盖了一条薄毯子，整个人缩成一团，看起来似乎比平常小只些。头发像是没完全干，还带着些润意，那双好看的眼睛闭着，睫毛温顺地轻伏在下眼睑，嘴唇轻合，呼吸平稳。
　　陆雁声没好打扰他，先去将书包放下，然后洗漱。等他洗漱好，陆边秋也刚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坐在沙发上。
　　刚才躺着没太注意，现在人起来了，在灯光下，他才察觉到陆边秋的下眼睑有点点青黑，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哥，最近工作很忙吗？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陆边秋揉了揉头，眯着眼嗯了一声，往房间走的时候一顿，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你今天晚上遇见陈潜知了？”
　　陆雁声一怔，他没想到陈潜知会告诉他。
　　“嗯，在我同学家，他也在，好像是他哥哥的好朋友吧。”
　　“嗯。他没和你说什么吧？”
　　陆雁声愣愣的摇了摇头，“没有啊。”
　　陆边秋嗯了一声，“早点休息，我先睡了。”
　　陆雁声皱了皱眉，总觉得哥哥的反应有种莫名的违和感，但只当是自己多想了，喝了杯水也回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