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秋渡雁声》秦拾吾

12、第十二章：刺激的夜晚 看着四处静

　　从小到大，理想和梦想总是被拿来反复谈论的对象，但那是可以成真的，还是幻想呢？
　　后来也写过一些唬人或假真诚的作文，都是为了得分，至于这些梦想和理想的可实现性，已经不是考量的重点了。
　　所以返校后的陆雁声有点迷茫，自己的人生规划是船到桥头自然直，而相对于去为不确定的明天做打算，他更喜欢做好今天。
　　但是听了陆边秋的话之后，他也觉得或许早做打算，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返校，入夜后。
　　熄灯了，陆雁声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没多大困意，他问道：“你们以后想考哪所大学？想学什么专业啊？”
　　杨程程先开了口：“我肯定是想要去外省的，一本最好，不行就二本吧。主要是想去外面看看，从小到大都没有去过什么地方玩，就连读书也都是在G市，实在无趣得很，要是读大学了肯定是要到处玩玩的，就学个旅游专业吧。”
　　方特：“那挺不错，以后你当导游了可以带我们去玩儿。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关于吃的学校啊？我真觉得享受美食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方特这家伙真是三句话不离吃。
　　陆雁声：“那你还读什么书啊？直接去新东方得了呗？”然后又模仿起电视剧的那句广告台词，“姐，遇见新东方厨师就嫁了吧~”
　　寝室又是一阵笑声。
　　方特：“去你的，那也太没含金量了吧？我才不要当厨师呢，我爸就是厨师，家里有一个掌勺的就行了。我想学的就是那个什么，我以前有听过的，叫、叫食品工程专业吧好像。”
　　“张思扬，那你呢？”陆雁声问。
　　他不正经地说：“我？应该随便学个工商管理之类的吧，好回家继承家业。”
　　“哈哈，是呀，像张思扬这样的富二代，是不愁前途的吧。”杨程程附和道。
　　“陆哥，你呢？想做什么啊？”方特问。
　　陆雁声暗暗叹了口气，原本还以为大家都没想明白，结果就自己不知道未来要干些什么。茫然地说：“我也不知道啊，我好像没什么喜欢的，也没有去了解学校专业。你说你们怎么一个二个心跟明镜似的，合着就我一头雾水是吧？”
　　“害，这有什么，还有两年多呢，想不到就慢慢想呗，虽然我们现在想的是挺好，但是谁知道之后会有什么变数呢？”杨程程说。
　　方特回损道：“要不然，你去考个体育生特长生？然后去给张思扬当保镖？”
　　陆雁声哼了一声，“要不让张思扬再给你安排个职位？以后你当美食家了就给他做饭吃。”
　　大家笑了笑，又渐渐归于平静。
　　方特的建议他并不感兴趣，虽然他喜欢运动，但是更把这当做是一种消遣的爱好，如果变成以后的事业，那么估计乐趣会少很多。
　　翻来覆去后，叹了口气，强制自己睡觉。

　　周四下午些，刚下晚自习，张思扬神神秘秘的对他说：“今天晚上别睡觉，带你去刺激一下，换换脑子。”
　　陆雁声愣了一下，“什么刺激的？”
　　张思扬卖起了关子，“哎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敢不敢吧你就说。”
　　切，还能玩什么花招吗？
　　“这有什么不敢的？你敢我就敢。”
　　晚上回到寝室，熄灯后，张思扬神神秘秘的让他先别换衣服，去床上躺着，待会叫他。
　　“要是没那么有意思我就揍死你。”陆雁声不善的说。
　　合衣躺下后，一开始他还耐心等着，后来困意来袭，他也强撑了一下，之后就越来越迷糊。
　　正觉得都已经睡得一觉了，才突然被人晃醒。
　　“陆雁声、陆雁声……”
　　寝室下面是书桌和柜子，上面才是床，所以在半梦半醒间，陆雁声只看见一个头从床栏边露出来，夜色已沉，看的也不是那么清晰，倒是把迷迷糊糊的陆雁声给吓清醒了。
　　“我去，你搞什么啊？！”
　　陆雁声都感觉自己被吓得有些心率不齐了。
　　张思扬反而一脸神秘，将手放在唇边：“嘘！小声点，别吵醒他俩了。快起来，哥带你去玩儿点刺激的。”
　　陆雁声翻了个身，有些不悦，“也不看看几点了，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嘿，别啊陆雁声，机会难得，你不是说我去你就去嘛？这下怎么怂了啊？”张思扬还在不休地拍他的床铺栏杆。
　　……
　　陆雁声只好不耐烦的爬了起来，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一点钟了。
　　两人四目相对，陆雁声有些不悦地说：“这大晚上的，都熄灯了，你最好有刺激的。”
　　紧接着，张思扬把他往阳台上领，还贴心的为还在睡梦中的另两个人关好阳台门。
　　此刻月光皎洁，无云，其间还有零散的星星，明天应该是个大晴天。
　　看着四处静谧，陆雁声面色难看，犹豫着说：“……你不会，是想和我赏月吧？”
　　张思扬同样回以了他一个无语的表情，“想什么呢？没事赏什么月？又不是中秋节。”
　　“那你拉我到阳台干嘛？”
　　只见张思扬有些故弄玄虚，嘿嘿一笑，“哥带你出去玩。”
　　阳台是半开放的，不锈钢栏杆只到胸以下。只见张思扬双手一撑，一条腿迅速跨过去，然后又是另一条，矫健地转身扒住栏杆。
　　陆雁声没想到他来那么一招，吓得他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又急又小声的说：“卧槽大哥，你想干嘛啊？”
　　张思扬一本正经的说：“当然是出去啊，咱们这是二楼，不高，安全得很，你放心吧。”
　　这话直接把陆雁声整无语了，尤其是他在说安全得很的时候，就像是在说在四分钟之内跑一千米很容易一样没有说服力。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谁能想到平日里看起来遵纪守法的人，翻起栏杆一点都不带含糊。
　　张思扬看陆雁声一脸为难的样子，解释道：“这是唯一的方法了，一楼的阳台安了铁丝网，是出不去的，宿舍大门这个点肯定锁了，你可快点吧，时间就是生命啊。”
　　陆雁声此刻就想说：别说什么时间了，你别翻栏杆就是在珍惜生命了。
　　但他只是叹了一口气，松开手，张思扬当他是同意了，便慢慢顺着栏杆移到一边的下水管，然后麻利的把住下水管子往下滑，仿佛早就熟能生巧似的，陆雁声直接被这一行云流水的操作惊呆。
　　下到平地的张思扬还朝他挥了挥手，陆雁声觉得此刻不给他鼓掌都对不起他这一套堪称武行高手的动作了。
　　可也不知怎的，看完他的做法后，血液里的不羁因子像是被激活了起来，陆雁声一咬牙，心一狠，照猫画虎，三两下也顺利地跳了下去。
　　落地后，陆雁声拍了拍张思扬肩膀，压低声音说：“看不出来啊？你这身手了得啊。”
　　校园里一片静谧，只有路灯微弱的亮着，白天热闹的校园到夜晚换了个样，再加上入秋之后凌晨时不时一阵风吹来，竟觉得有些渗人。
　　张思扬得意地笑了笑：“你也不赖，不过，你哥哥我本事多着呢。”
　　陆雁声抱着胳膊东张西望，“你说的刺激的事情是什么啊？夜游校园吗？”
　　张思扬顿感无语，“……陆雁声，你的认知怎么那么浅薄呢？”夜游校园是什么鬼？他继续说，“当然是更有意思的事啦。”
　　被夜色笼罩的寂静校园里，能看见两个相似的身影左右穿梭，偷偷摸摸，先是从宿舍楼来到了教学楼，再偷偷摸摸的来到实验楼背后，最后停在了一个差不多1.7米的围墙旁，这堵围墙十分朴素，只是用石砖和水泥简单修葺，上方还没有插上玻璃等尖锐物。而在旁边还有一些堆砌后没用完水泥袋和石砖土堆。
　　“你先看着我怎么做。”张思扬准备动作都摆出来了，却被陆雁声猛地一把拉住。
　　看这意思，陆雁声也能猜出所谓的‘刺激的事情’是什么了。
　　“不是吧？你说的刺激的事情，就、就是翻墙啊？”
　　陆雁声虽然不是一个乖学生，但是这种违反校纪校规的事情他还没做过，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翻墙算什么刺激啊？只能算是途径，去外边玩才是刺激的。”张思扬一脸坏笑。
　　张思扬露出一副‘我很靠谱’的表情说：“一辈子能翻几回墙啊？这个位置是最好出去的，我都问过了，放心，绝对安全。”
　　陆雁声暗自叹了口气，“张思扬，你今天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耳目一新、刮目相看了了啊，行吧，去就去！”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张思扬咧嘴一笑，拍了拍陆雁声的肩膀，随后挽起了袖子，然后踩在旁边的水泥袋上，双手一撑，然后迅速地把那双大长腿搭上去，坐稳了后，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真是交友不善啊。
　　看着这堵高墙，陆雁声一咬牙，依葫芦画瓢，跟着照做。
　　而在往下跳的时候，他没由来的觉得有些肆意痛快，就像要飞起来一样。
　　这堵墙的背后竟然是一些民居自建房，往下走就是一条卖烧烤小吃的街，看着充满市井氛围的五彩灯光招牌，陆雁声和张思扬一边嬉笑着，一边快步走着，在路边点了一堆烧烤，然后张思扬就领着陆雁声直奔附近的一家网咖。
　　……
　　直到开好卡座，陆雁声还愣愣的说：“你说的事情，就是打游戏啊？”
　　张思扬一边登录游戏，一遍一本正经的说：“对啊，是兄弟，就和我一起绝杀到天明！”
　　陆雁声内心无奈，也不知道这大晚上的，自己放着好好的觉不睡，和他出来翻墙打游戏是为了什么。
　　总觉得自己到这里坐下，已经耗光了所有的精力。
　　陆雁声虽然玩游戏，但是并没有什么瘾，不过事已至此，不玩好像也对不起那么一遭。于是两人打开了最近很火的枪战游戏。
　　一个小时后，中场休息，张思扬喝着苏打水，漫不经心地说：“我觉得有目标固然重要，但是脚踏实地也很重要，所以还不如活在当下。”
　　陆雁声一愣，这话题实在是有些跳跃，反应了一会，才想到：难道是之前关于目标的话题吗？
　　不由心头一暖，没想到他居然一直记着。
　　“所以，你带我来打游戏，就是特地想让我放松？”
　　虽然这样的方式有点不走寻常路了。
　　张思扬有点嫌弃的看着陆雁声一脸感动的样子，“你别这样对我笑，我觉得恶心。”
　　陆雁声听闻，恢复了臭脸。
　　好的，气氛终结者，和这种人就不能太温馨。
　　两人又继续玩游戏。
　　过了一会，在这只有啪啪键盘声和时不时冒出一两句话的网咖突然变得有点吵闹，陆雁声在游戏缓冲期间抬头随意的看了一眼周围，只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网咖：一个黑一点，一个白一点，都是四十来岁的样子。在他俩身边还站着两个16、17岁一脸心虚的学生，身上还穿着他们学校的校服。
　　“我靠，那不是‘黑白无常’吗？”陆雁声惊慌的压低声线，拍了拍一旁的张思扬，然后顺势将自己的身体弯下，试图用电脑隔位挡住自己。
　　张思扬顺着指示看过去，就看见了学校抓纪律最出名的两个老师，也有些震惊，“我去，还真是，点儿也太背了吧？”
　　谁能想到这两位大晚上的不睡觉出来抓学生？
　　“快走快走。”张思扬扯了扯他衣袖，还不忘将自己的电脑关机。
　　“这怎么走啊？怎么看都是死路啊？”陆雁声看着‘黑白无常’越来越近的身影，已经想到自己当着全校的面念检讨的样子了。
　　张思扬勾着腰，扒拉了他一下，两人调换了一下位置，张思扬在前，他在后。
　　“我知道后门，你跟着我。”
　　两个人就边姿势猥琐地蹲着，边小心翼翼地挪动。当超过电脑的前后隔桌，张思扬转脸看向后门的方向时，就看见在自己后桌的位置，一个同样鬼鬼祟祟、姿势同样猥琐的人，用后脑勺对着他，似乎也在打后门的注意。
　　那个后脑勺的头发有些长，用皮筋半扎着，可看身材像是个男的，仔细看，同样穿了他们学校的校裤，只是上半身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袖。
　　“我靠？徐艺？”张思扬低声朝那人试探的小声喊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样的，就只能是徐艺，哪怕这个地点怎么想都有点不合理。
　　那个人转过头来，眉头微蹙，一张脸又小又精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两人，才突然想到这两张熟悉的脸是谁，“怎么是你们？”
　　张思扬却没来由的觉得有些高兴，“还真是你啊，看来我看人的眼光还挺准的！”
　　徐艺像是看傻逼一样的看着张思扬，现在是打招呼的时机吗？
　　他没理他的示好，继续勾着腰，想要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陆雁声也推了推张思扬，让他跟上。
　　这三个人就一起猫着腰往后门去。
　　一个人这样是不显眼的，但是三个人——那就是非常显眼了。
　　“哎！你们三个，是哪个班的？给我停下！”‘黑无常’指着网吧中后段，那三个形迹可疑的人喊道。
　　听见声音后，三个人皆虎躯一震，此时也不藏着掖着了，迅速起身，拔腿就猛地向后门跑去。
　　而‘黑无常’的咆哮声持续在身后响起。
　　陆雁声这辈子还没有这种像做贼一样的感觉，只觉得脚底生风。
　　这路不熟，张思扬跑在最前面，他紧跟其后，丝毫不敢掉队，而那个徐艺，也紧紧跟在他身后。
　　街边的烧烤摊都已经收了，商铺的霓虹招牌也关了，三人在月色中矫健穿行，耳旁只有风声、紧凑的呼吸声和咚咚作响的心跳声。
　　真是一个刺激的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