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续写之举杯邀岁月》绛雪耐冬

3、爱的代价（中）

　　儿科主任办公室。
　　“目前看来问题不大！小家伙要是吃惯了奶粉，那营养成分不比母乳少，你再适当加点米糊、果蔬什么的。挺健康结实的小家伙，也不爱哭！”周主任动作粗暴地给小罗信按到诊床，像按着只四肢朝上的小青蛙，听诊、切诊后又观察了一番，随即看了一旁心被孩子牵动着的妈妈，
　　“怎么，王主任，这不是您家老二？按理说老大照书养，老二照猪养。这点小事儿早该经历过了，甭担心的！”
　　何况，人家还是鼎鼎大名的跨学科专家“王一刀”。

　　“好，看来是我多虑了。”王亚茹笑笑，没多解释。以她的专家诊断，想来孩子只是过渡期常规腹泻，可不知是不是上了年纪，再加上没经历过从小养育丹丹的过程，总是要敏感些，这儿科专家的一句强过她和田莉大夫的十句，王亚茹彻底放心了。

　　想着周六未排班，再加上带了小孩过来，王亚茹便想起身离开医院，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经过中枢神经中心办公室时，她本能地朝里看看。
　　“主任，您来了！”眼尖的马奔赶忙站起身来打开门，“正好有事儿向您汇报！”
　　顿了顿，他看到王亚茹是便装前来，又单手抱了个孩子，稍微不好意思，还是厚着脸皮，和王亚茹聊起了自己对小古姐妹疾病诊疗的个人看法。

　　“爸，您说这肯德基还真不好买，幸亏那大哥认识您，少排队了！”罗丹一手拎着一份原味鸡块，兴高采烈地和罗冈说着，他们正肩并肩走在去姥爷家的路上，脑海里还回味着方才排队抢西餐的场景。
　　“哦，他是爸爸的学生，孙象纬，不久前刚毕业的！”罗冈笑笑。
　　他也是排队时才得知那患了眼病被亚茹治好的“问题”学生，如今成了这肯德基快餐店门口的保安队长。

　　“对了丹丹，看你这几天，心情好多啦？”路上，罗冈看着女儿一身轻松的样子，试探性问了一句。
　　“那是，爸，我知道您想说啥！”罗丹机灵地回应，“早上临出门，妈妈也问我来着。我跟妈妈说啦，以后都不联系他，目前要好好学习！”罗丹做出一副释怀的样子。

　　是的，除了每晚间接给女儿“洗脑”，王亚茹早上现身说法，一番严中带暖的话触动了罗丹。女孩子最好的年纪，提升自我价值才是最重要的，不能总想着去奉献、感染别人，还是注定没有未来的人。
　　她佩服妈妈的独立、理性、果断，也羡慕爸爸妈妈的爱情。就像妈妈说的，双向奔赴的感情，才值得去为之努力。

　　“看来你妈妈，给你传授了不少“秘籍”！”罗冈酸溜溜道，看着女儿释怀自信的样子也由衷欣慰起来。
　　“爸爸，还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一下，您别生气好吗？”罗丹想到什么，转着眼珠子问道，如今在爸妈跟前她已经能够畅所欲言，不再是当年那个胆怯懦弱的小姑娘，毕竟妈妈告诉过她，她和爸爸永远在她身后，这不就是最大的底气？

　　“嗯？怎么了……”罗冈看着孩子如今这副样子，反而有些忐忑起来。
　　“爸，您说，是您爱妈妈多一点，还是妈妈爱您多一点呢？”
　　“这……”罗冈真被问住了，他自认为和亚茹对彼此的感情深信不疑，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如今被这女儿一问……是不是亚茹跟孩子说了什么？

　　顿了顿，罗冈还是做出一副儒雅潇洒的样子，满脸自信地看着女儿：“还记得那本爸爸送你的书？想来，你心中肯定有了答案，当然是爸爸爱你妈妈……”话未说完，到了路口转角，一辆红色桑塔纳疾驰而过，副驾驶上熟悉的面庞闪过……
　　“哎，爸，那不是小姨？”眼尖的罗丹伸长脖子望去，桑塔纳消失在拐角处，“小姨这是去哪里呀？”
　　“是吗？真没注意……”罗冈慢悠悠道，脑海里却浮现出那辆车的模样，隐约记得他们郜院长恰好新买了辆红色轿车，这一联想……

　　顿了顿，罗冈还是恢复了方才谈笑风生的样子：“你这孩子，是不是看晃眼啦？先别跟你慧芳妈妈他们讲哦。”

　　王家小楼。
　　为助手马奔指点完关于小古姐妹的治疗方案，王亚茹带着孩子赶了过来。客厅里焕然一新，刚打扫过的样子。
　　她不得不服气，刘慧芳到了小楼之后，这里整体环境干净整洁多了。
　　“爸爸最近情况好吗？”看着王子涛和罗信一老一小沙发前玩儿地开心，王亚茹便把刘慧芳拉到厨房。
　　一是检测她脱离拐杖行走的能力和腿部韧性，二是想和她聊聊关于父亲的病，还要沪生。

　　“都挺好的大姐！您安排的大夫还是每周过来两次，就是这记性时好时坏，我都按时看着他吃药呢，您甭担心！”
　　“辛苦你了慧芳！对了，沪生那边，听说还有一段时日回来？”
　　“是啊。也不知这客户联络如何，场地剪完彩了，干等着呢，工人那边还得安抚，我都是喊了我妈过去，给解释下……”刘慧芳多少有点着急。

　　“万事开头难，”王亚茹分析着，“这样，再等几天，实在没消息的话，咱们联系一下他那个生意伙伴，沪生是不是给留了联系方式？”
　　“那成，我也是这么想的！”刘慧芳对大姐建议表示支持。

　　“咣当！”东西摔到地上的声音传来。
　　王亚茹赶忙走了出去，看到王子涛笑呵呵地从地上拾起一个荣誉奖章，又拿给了坐到一旁四处张望的罗信。

　　“爸爸，这是科技部最近给您发的勋章，怎么能给孩子玩呢？”王亚茹赶忙上前，把刻着“863计划实施指导奖”的金色勋章从孩子手里夺了过来。
　　“哇……”罗信见状便用求助的眼神看看外公，嚎了起来。
　　“亚茹，这就是你不对了！拿给孩子玩嘛，难得他喜欢！”王子涛责备女儿道，
　　“我看咱家小罗信啊，将来得当科学家。你们说这荣誉，不就是给孩子玩玩的嘛，还能靠它吃饭，供着？关键是咱们要对人类有贡献，研究出更多发明，你说对不对啊，罗信？”老人家说着，又把金灿灿的荣誉奖章从女儿手里夺了过来，递给坐在沙方上仰头张望的小外孙。

　　“爸爸，您都把他宠坏了！”王亚茹有些难堪道，低头看着自己儿子又玩起荣誉奖章，得意洋洋的样子。怪不得每次提到来外公家，罗信都那么高兴，孩子小，可是什么都懂，知道谁最疼他、爱他。
　　“亚茹啊，这么说就不对了！你和沪生小时候，我不也这样带着、宠着？你忘了，小时候给你买了多少玩具，都是有求必应！到了你家罗信，还能将就？”王子涛难得有兴致，反问女儿一句，继续陪着小外孙玩起沙发上的物什。

　　“这……”王亚茹被父亲这么一说，瞠目结舌。
　　她很快体会到，爸爸老了，渴望天伦之乐，也是遗憾未能赶上东东、丹丹从小养到大的过程。看来她要换个思路，看待这孩子外公对孩子的“宠溺”，也要把这孩子外公当作一个“老小孩儿”了！
　　这样想着，看着父亲陪罗信玩得开心的样子，她总算觉得有些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