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续写之举杯邀岁月》绛雪耐冬

2、爱的代价（上）

　　连下三天三夜的潇潇秋雨总算停歇，阳光透过窗棂，温柔而不刺眼地照到罗冈的办公桌前。
　　“截至11月，1987届中文系大一（4）至（6）班学生们已完成了《传统文学修养》唐诗部分内容学习及课堂演练，后续将针对《宋词》及《元曲》章节展开探究，并通过李清照、朱淑真、张玉娘等词人的生平解读及典型作品分析……”
　　此刻的他正伏案写着阶段性教学札记，综合办公室钱主任抱着个大纸箱满脸堆笑走了过来：“罗老师，忙着呐？什么时候换办公室？给你拿了个箱子……”

　　“换办公室？钱大姐，我在这儿不是挺好的嘛！”罗冈忙站起身，接过箱子，指了指四周。
　　半年前，由于他主动请辞教研员，暂无固定办公地点，便被安顿在这教研处的角落里。说起这小角落，倒与当年阁楼一角颇为相似。

　　“这院长大人亲自安排，咱能忤逆不成？跟您说吧，郜院长啊，特意给您安排了独立间，院长秘书待遇！就连我们科室主任都轮不上……”钱红霞笑笑，拍了拍罗冈的肩膀，见他有点发愣，又补了句：“上回总结会，院长那发言稿不是你帮着润色的？咱院长也是个知恩图报之人，您就麻溜儿地抓紧落实，我们也好交待！”
　　不由分说，热心的钱大姐就开始着手给罗冈收拾东西。

　　“哎呀您瞅瞅这一家四口，都恁俊，尤其是这小小子儿，长得像您爱人吧！”钱大姐收拾着，拿起了罗冈摆在笔筒旁的全家福，啧啧夸赞，“怪不得有个词儿叫什么“情深婴美”，这夫妻感情好了啊，生的孩子都好看！”
　　“呵呵，是像他妈！女儿更像我一点！”罗冈被这钱主任调侃地有些不好意思，忙接过全家福，心满意足地又瞄了瞄，上面的亚茹还在朝自己优雅浅笑。说起来，这还是罗信百天时他们去国营照相馆拍的呢，照相师傅修图技术好，给这罗冈亚茹拍的跟那新婚夫妇似的，便多洗了几张。
　　“我来吧，您歇着！”说着他在办公室安排下搬着沉重的箱子，调到了三楼朝东的单间，里面宽敞明朗，柜子、摆椅一应俱全。根据×大规矩，通常只有副教授以上级别才有这样的待遇。

　　“这……”罗冈看着里面的布置，再出门一看，院长办公室就在对面，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钱大姐，据我了解，是不是只有像留学回来的赵教授那样著作等身的专家人物，才能配备这样的办公环境，再加上面对着院长……”
　　“赵教授？甭提他了，前两天刚离职，这房间还是他走了腾出来的……”钱红霞见状，知道瞒不下去，这才抖落出实话来，尴尬笑笑，“腾笼换鸟，引凤还巢嘛！罗老师，这院长脾气难凑合，挤走不少教授了，您这性行淑均、胸有乾坤、笔下山河的，就好生待着呗，也算是行善积德的……”
　　“那……好吧，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罗冈露出一丝苦笑，目送钱主任离开后，便开始收拾起办公室的东西来。到底是有过几年劳改生涯，他见证过形形色色的带着面具、不带面具的人，说起来这院长看起来难搞些，但只要自己光明磊落、行的正坐得端，又要去担心什么？

　　一通收拾完，坐到摇椅上的罗冈反而踏实起来了，准备继续进行教学札记编制，接下来他还有两堂很重要的公开课。写着写着口渴了，罗冈拿了个暖瓶出去，准备接点热水。开门一晃眼的功夫，看到个熟悉的背影顶着个“沙宣”头进入了院长办公室。

　　“那不是……”罗冈意识到什么，想着等等那人出来确认一下，可这打水回来了，院长办公室的门还没打开。
　　“可能是来推销保险……学院今年的保险费还没交呢！”罗冈想着，责怪自己多虑了些。一看挂钟下午三点，想想还是抓紧写教案吧，明天周六，还有很重要的正事儿等着他呢！

　　教师家属院。
　　一早，准备出门的罗丹有些兴奋。
　　“妈，您陪我们一起呗！听夏丽说，买“肯德基”的可多了，都得排队！我想好了，一共买仨，一只姥爷他们，一只姥姥那边，剩下的咱们家吃！”
　　“还想论只买啊？能买两块儿就不错了！”王亚茹看着孩子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有点好笑，给她递了一瓶可乐，“拿着吧，排队的时候喝，估计你们要排很久！”
　　事实确实如此，这还是国内第一家肯德基开张，罗冈和孩子们都没见过，不像她之前已经在美国见过、吃到多次。

　　“亚茹，要不一起，挺新鲜的，给咱罗信抱上！”罗冈接过王亚茹递过来的汽水，怂恿着。他们很久没一起出去逛了。
　　“你们先去，我带罗信去趟医院，儿科周主任坐诊。等忙完了，我们直接去爸爸那儿，再会和了。”王亚茹看着父女俩期待的眼神，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交待。
　　早知她不爱凑热闹，再加上罗信戒奶后拉肚子还没好利索，罗冈和女儿便也不勉强了，哼着小曲儿排队去买肯德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