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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嬛嬛第二(3) ...

  •   萧络重燃蜡烛,神色平淡地看着这个头发乱糟糟、上身赤裸裸的人,烙烫的地方隐隐约约能看出是个字,却看不出是个什么字。
      真是奇怪,这个人可真是个爱充大尾巴狼的人间败类,金玉其表,败絮其中,一面烧香拜佛求长生不死,一面往死里折腾自己。
      不但好陷害别人,还喜欢自虐,真是天地之大,无奇不有。
      萧络忍不住笑了起来,踢踢梅聘的脚,将昏厥中的他踢了起来。
      梅聘呻吟着,等看清来人时,惊得一乍,他慌忙坐起来,这才感到胸口疼得要命,又放下惊乍,继续呻吟。
      萧络搬了个方凳,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我说逸王殿下,你跟着我干嘛?”梅聘呲牙咧嘴,慢吞吞地肩膀上提着衣服。
      “谁说我跟着你了?”
      “我前脚刚到慈恩寺,你后脚就来了,你可别跟我说这只是巧合。”
      “当然不是,我就是跟着你来的。”
      “跟我干嘛?”
      萧络的唇角挂着笑,笔直而坐,愣是坐出了美男在侧、坐怀不乱的气势:“要是不跟来,哪能看这么一出好戏?”
      “……”梅聘饱含着浓墨重彩的眼睛一翻,“如果看笑话能让逸王殿下开心,我倒不介意您多看点。”
      萧络下巴挑向他的烫伤:“癖好很特别啊!”
      “我这是怕有朝一日大祸临头,先尝试尝试能不能抗,哎,这事还真不能尝试。”
      “得了,我不跟你瞎扯了,来找你是为了案子的事儿,”萧络道,“我刚到这里,很多事不了解,你对董绅的死有什么看法?”
      “殿下是说对他的死有什么看法,还是对凶手有什么看法?”
      “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了,但看殿下是想查凶手还是要查案子了。”
      萧络一皱眉头,这话听起来拗口,其实无非连个意思:一者是想问他,要查杀人案,还是杀人案背后的隐情;二者,梅聘恐怕也有试探他的意思。
      梅聘跟了太子长达五年的时间,其人究竟是忠是奸,实在难说,不过捧日心有句话说的对,这个人必定掌握着太子很多事。
      “我当然是要查凶手了。”萧络道。
      梅聘阴恻恻地笑了:“殿下好生积极啊!”
      “当然要积极了,我也不想定这个庶人的身份活一辈子。”
      “那我就不懂了,当年殿下到底翻了什么错被陛下如此对待?”
      “这不是你该问的。”
      “确实不是我该问的,”梅聘点着头,“其实这个案子很简单,先前咱们就讨论过,杀董绅的人,极有可能就是董家自己的人,我猜测,杀他的不是别人,是董公。”
      萧络一震:“亲爹杀亲儿子?你可有证据?”
      “就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董公现在还好好地待在家里哭儿子。”
      “那你这么猜测,可有原因?”
      “有,”梅聘神色冷峻,声音却懒洋洋的,“先前跟殿下说过各种可能,有一个就是这人能跟董绅发生争吵,必然是个熟人,董绅这个人我还是了解他,他平素飞扬跋扈,不太把人看在眼里,但如果是身居高位的人,他又必定巴结逢迎,根本不可能与之争吵,唯有一种可能,他跟他爹吵过,这事说来也简单,只要问一问董府上的小厮就知道了,吵架必然会引起人的注意的。”
      “这些,廷尉府都会查吧?但是……”
      “但是没人亲眼看到,也没人能去想一个父亲会杀掉自己的儿子。”
      “是啊,为什么呢?”
      “这就得去问问董公了。”
      “你既然早就有此猜测,为什么不早去查明?”
      梅聘耸了耸肩:“因为我没有证据。”
      萧络忽然想到了什么:“那把匕首……”
      梅聘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沉吟了半晌,道:“殿下,我劝你一句,这个案子,能不要伸手最好还是不要伸手。”
      “为什么?”
      梅聘语焉不详,欲说还休:“说多了不好。”
      “你尽管说就是。”
      “董家和端明太子,也就是您那位大哥,是姻亲,端明太子要是活着的话,说不定董家不会出这种事,但可惜端明太子早逝,董家一直和逍遥王剪不断理还乱,这事众所周知,我怕你查下去,会牵扯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萧络倏地一愣,他倒不是惊于董家的背后之人,他惊的是梅聘竟然如此“推心置腹”。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又不熟,对方能有这么好心?
      萧络略一思量,探身问道:“这是太子的意思吗?”
      “如果是太子的意思……”梅聘笑了起来,“殿下如何抉择?”
      “那我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了!”
      梅聘一整衣襟,没再说话。
      他确实是在试探,否则不会跟他长篇大论地说这些东西,但是为什么呢?萧络一路上都没有想明白这个事。既是太子心腹,又故意泄露太子要整逍遥王,这等机密之事说出来,要么是他蠢到好死了,要么就是另有目的。
      难道只是为了试探试探他会在逍遥王和太子之间选谁?间接地看一看他萧络是不是老实?或者仅仅只是给他敲一敲警钟,让他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
      越是想的多,萧络就越是疑惑。
      到了官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群星很亮,倒显得那半轮明白有些黯淡了。
      萧络再三思量,觉得还是不要插手此事为好,所以就忙起搬迁的事,好像把老皇帝吩咐地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也好,至少给皇帝和太子看看,他是老实的。
      结果他是老实了,可两天还没到黑,就接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梅聘被抓了!

      事情的起因无比荒诞,梅聘本来在慈恩寺待的好好的,一整天都在听了却念诵经文,要不是了却知道他对万丈红尘的执念,还真能以为他要出家为僧。
      结果出事就出事在这。
      京兆府得到一个小混混的报告,他曾看到过董绅死的那天,梅聘翻墙进过董家!
      既是董绅的案子,京兆衙门也不敢擅接,便把这件事报给了廷尉府。陈顾是老滑头,自然知道梅聘的背后依靠着太子,太子是国之重器,未来之所倚,他根不根深、蒂不蒂固,陈顾根本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一旦在这个时候动了梅聘,太子只怕会很为难,太子一为难,那就是他为难,他凭什么找这个不自在?因此心生一妙计——他说廷尉府得到梅家人报案,说是其家主梅聘已经失踪多日,梅家人愿意拿出三千贯钱来悬赏找到他的人。
      这个方案是真妙,妙就妙在一能举全城百姓之力找到梅聘;二来,梅聘这种类似于“畏罪潜逃”的假象放出去,这件事不是他做的也就罢了,真是他做的,那势必会有更多的人来举报他的诸多罪行。
      果然,榜单没发出去两个时辰,就有人到廷尉府报案了,说他在半个月之前,曾听邻居发小说他干了一桩利国利民的大案,那厮问他是什么大案,起初他不肯说,酒过三巡却自己说漏了嘴,原来不是他干了一件大案子,而是他要举报梅聘杀了沈茂,但是第二天酒醒后他却不承认了,并且连夜带着老娘跑路了。
      陈顾大骇,连忙派人去查。
      消息一出,梅家人就乱套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发什么家主失踪要悬赏赏钱的通告啊!知是背后有事,连忙找来了谢云珩商量,谢云珩一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先去找梅聘。
      但他还没找到梅聘,有人便在在慈恩寺发现了梅聘的行踪,至此,梅聘被“缉拿”到了廷尉府。
      梅聘看着那可谓声势浩荡、倾巢而出的阵仗,跑是不可能了,按照大梁律,和尚可免除大部分刑罚,最多也就是判个流放——可惜梅聘下不了做和尚的狠心。
      好在陈大人算给他面子,没有用囚车把他拉到廷尉府。
      萧络听闻这个消息后,没觉得怎么惊讶,反而非常欣慰——这可是个让太子宽心的好机会,他可得去为梅聘开脱。
      他到廷尉府时,案件已经开审了。

      陈顾端坐在大堂正中央,迟不厉站里一侧,旁边一张小桌是奏曹掾的,其他无非一些刑具,几个小吏,和平时的刑讯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就是原先站在堂侧的梅聘现在站在了堂下。
      梅聘看一眼身前的小凳,提着裤襟,刚想要坐下去,又似回味过来似的站正了:“陈大人……”
      迟不厉打断他的话:“梅聘,你现在是犯人,得跪着回话。”
      梅聘不解道:“那条法规规定在册官员要跪听候审了?何况我犯了什么罪你们要拿我?你到底懂不懂法啊?”
      他心里骂着迟不厉,说来也怪,以前只觉得迟不厉长得像只猿猴,今天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家伙长得更像逗你玩。
      而陈顾……啧啧,老气横秋,一脸横肉,难怪克死了原配……
      “可免跪,”陈顾说着,手里的惊堂木一起一落,煞气油然而来:“下者何人?”
      何人?梅聘眨巴眨巴眼睛:“陈大人,咱这一套就免了吧?”
      迟不厉:“大人问话,你只管回答就是。”
      梅聘翻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答道:“梅聘。”
      陈顾:“梅聘,本官问你,六日前的酉时到清晨卯时,你在何处?”
      “我在家里。”
      “如此确定?”
      “我每天早睡早起,从不晚间外出,怎么能不确定呢?”
      “那十五日之前你在哪里?”
      “陪着皇长孙在外地……”梅聘审度了一下用词,“游离,这是太子的意思,皇长孙能为我作证。”
      陈顾轻声一笑:“请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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