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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说谎的天使 “我这么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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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年前。
也是一场大雨,慕凌秋拉着行李箱,站在一座屋檐下避雨,她天生白发红瞳,所以总是把头发扎进帽子里,有必要时还戴副墨镜。
还有两周她就要去x省公安大学报到了,所以她提前来到x省,为以后的事情做打算,她在这里租了房子,虽然以后可能不会太经常住,但是租金低还会很有安全感,所以还是租了下来。
没想到她会在去的路上下起了雨。
她本来有伞的,而且来的时候只是一层薄薄的毛毛雨,所以她把伞给了一只流浪猫,它看起来很冷,她还用自己的围巾围了一个简易的小窝给它,毕竟雨要是下大了,她总会找到地方躲雨,但它不一定会。
慕凌秋想过雨会下大,但是……我靠……谁能想到居然能下这么大?!
眼看着积起的雨水马上要没过鞋底,慕凌秋只好被迫无奈的就近找了个屋檐避雨。
她无聊的翻看着手机,等待着这场大雨的结束。
这时有一个梳着高马尾,臂弯里搭着校服,比慕凌秋还高一点,目测应该是高三生的女生从她面前路过,她顿了顿,定住了脚步,回头看向了慕凌秋――那是她们的第一次相遇,只不过她们当时互不相识。
淮川看着慕凌秋的眼睛忽然弯了一下,像是无声的笑了一下。
她的眼睛很漂亮,是一双桃花眼,,天生带着卧蚕的形状,被风吹过的眼角皮肤还泛出些许浅粉色,她的瞳孔是夜晚的天空一样的蓝,仿佛从她的眼里能看见漫天星河。
她走了过来,把手里举着的伞向她倾了倾,带着些笑音说:“姐姐,你没有带伞出来吗?”
呃……姐姐,这个称呼……似乎有点儿……别看她马上上大一,但她生日小上学早,所以开学两个月才成年。
但是眼前这位……慕凌秋的身高在大部分同龄女性中已经算得上是偏高,但是淮川还比她高半个头,保不齐她和慕凌秋同岁,甚至比慕凌秋还大。
“你可别叫我姐姐,说不定你比我年龄还大呢。我XX年十月份的,还未满18,上学早而已。”
淮川看起来像是思考了一下,沉笑着点了一下头:“确实,你应该叫我姐姐,我跟你同年,二月份的。对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诶?你让我叫你姐姐?!”慕凌秋说:“行吧,谢谢。还有,也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下一个生日得等明年的淮川:“……”
“那这位……妹妹,你是没有带伞吗?”
“嗯哼。”
“那你要去的地方离这里远吗?我可以送你。”
“不远。”慕凌秋一听,眼睛突然一亮:“那我们走吧!”
“啧,你还真不客气。”
“好啦,走啦走啦!”
慕凌秋家楼下。
“那我就送到这了。”
“嗯?不上来坐坐?虽然我刚搬过来可能有点乱。”
“还是算了吧,我一会还有事,以后有缘再相见的时候你再请我来吧。”
“嗯。”
慕凌秋目送淮川远去,只见她要出小区门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不明显的笑了一下,就继续向前走去。
慕凌秋愣住了,她的身体被风吹的发凉,但是在看见淮川那个眼神的时候,能清晰的感觉到心脏砰砰乱跳和血液流淌的滚烫。
她天生拥有感情认知障碍,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她很可能对淮川有一点心动了。
现在。
淮川注视着慕凌秋,语气很轻的问:“你是八年前的那个妹妹?”
慕凌秋没好气的指了指自己标志性的红瞳白发:“你说呢?还有,别!叫!我!妹!妹!!”
淮川轻笑一下:“好啦,走,回局里。”
慕凌秋看着眼前这人,无奈的叹了口气,确认了自己的心动。
emmm行吧,喜欢上一个人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虽然慕凌秋不是什么内向的人,但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接受同性恋,所以她打算还是暂时先别告诉当事人心动的事。
啧,淮川虽然看起来不太聪明,但是实际上不傻,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藏得住。
她听过一句话,“人有三种东西是无法隐瞒的,咳嗽,贫穷和爱”。
某公司内。
几个“衣冠禽兽”围着一个看起来应该是中年但是长相甚至几分少女模样的男人。
他们把他刚泡好的咖啡缓缓浇在男人的西装外套上,一只脚踩在他的腿上,用纤细皙白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一朵路边随便摘下来的野花扫过他的鼻尖,插在了他衬衫胸口的口袋里。
“好闻吗?”
他们戏谑的问。
男人似乎是习以为常的点了点头:“嗯。”
说完,他隐忍的咳了一下――他花粉过敏。
他们似乎是得到了某种心里满足,满意的拍拍袖口离开了。
这位被职场霸凌的男人名叫魏晏华,已经三十余岁,家里有一个上大学的儿子,叫魏俐。
因为长相和性格的原因,经常被人称为“娘炮”,好巧不巧,这是他所在的这家公司老板独生子,也就是这家公司的唯一继承人最厌恶的一类人,自他到公司报到之后他就带着一群“孤朋狗友”变着花样的找茬欺压他、霸凌他,从心理霸凌到身理霸凌,最开始他还感觉没什么,直到他们越来越疯狂、越发没有底线,他才开始有些反击。可惜已经晚了,他们会把他儿子的照片里插进刀片,撬开他家的门锁,放在他床头柜的抽屉;会将已经腐烂的、爬满蛆虫和苍蝇的动物尸体放进他的衣帽间;会把他逼到一个没有人来往、没有监控的地方,对他拳打脚踢,严重的一次把他打出了脑震荡。
可是他那敢跟别人说他是被他们打的,他对不知情的人的解释永远都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因为他不想辞职也不能辞职――他们高兴的时候会给他扔钱,很多很多的钱,这所公司的工资也高,他还要供儿子读书,他的儿子虽然很努力的在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学不进去,每次考试都是挂在及格线上,所以让魏俐自己得奖学金是不可能的,他如果辞职的话,会没有经济来源,那还不如让他通过被欺压来得到钱。
但是每日不间断的职场霸凌,让他有了精神分裂倾向,并且不是很明显。
他有时想过让自己的儿子好好学习,取得各种奖项得各种奖金,起码要有点钱能给自己弄口饭吃啊,所以他会逼着魏俐定量学习,轻则不让吃饭,不让睡觉,种的时候甚至会把水果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然后口口声声说着“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他可能不知道,不,他一定不知道,魏俐已经患有了严重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他觉得他父亲是伟大的,是上帝派来的使者,他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一切都是应该的,是不可违逆的。
他也会逼着自己,不如意时,甚至会时自残行为,最严重的时候他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而与此同时,他那敬爱的父亲正被人逼到某个偏僻的小角落,殴打的头破血流。
可是他并不知道他的父亲正在经历什么,他只是同情他的父亲,有他这么一个啥也不是的儿子。
他觉得他这样的一个人就应该被抛弃、被踩踏,而他的父亲像神明一样怜悯、爱惜着他,愿意帮他、愿意管束他。
他觉得他的父亲应该很强大、非常强大,不会遭受任何的伤痛。
可是魏晏华也是肉打的人,并不是魏俐心心念念的“神明”,他也很脆弱,也会被人霸凌。
他终于忍不下去了,他打算在今天反击,于是他在今天的表现与其他人相比显得格外“乖巧”,也算是给他们的临终安慰吧。
没错,杀了霸凌他的人他就再也不用害怕霸凌了,哪怕会失去生命,他也不足为惧了,他更多的目的是报仇。
下班后,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来到魏晏华的工位上,想要挑点什么别的茬,没想到他非但没有用平时仇恨的眼神瞪他们,也没有对他们恶语相向,而且还“暖心”的给他们准备了咖啡。
他们很奇怪,这个人倔了那么久怎么突然改性了。
他给的回答是,自己知道了反抗是没有用的,所以还不如顺从。
一群人笑道,他觉悟的太晚喽。但是他们并不知道,咖啡里加了三挫仑。
魏晏华知道,他们会去一个隐秘的酒吧,而且饮料什么的都会带到那里享用。
魏晏华看着那几个人进了去,他们没有把他送的咖啡扔掉。
他买的是他们最爱喝的一个牌子,虽然咖啡和酒不能一起喝,但是他觉得那几个傻子应该不知道。
果然,他看见了其中一个人举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他忍不住嘴角一勾――他们喝东西时都会一起喝、同时喝,不管是什么,少一个人都会觉得那个人不够仗义,那个人就会被排挤。
这样一来,他们就都喝了,也会都晕迷了。如他所料,他看着窗前的身影缓缓倒下去――机会来了。
他按照计划的把人假装理所当然的搬上了车,把车开到了一个和他被殴打时同样没有人来往、没有监控的地方。
他缓缓的举起一把匕首――那是那群人用来恐吓他寄到他家的;手指还有些许颤抖――那是激动的,他原来做了两种设想:如果他的计划成功了,这把匕首杀死的是曾经霸凌过他的人;如果他的计划失败了,那么死的就是他自己。
他甚至不敢相信实现的是前者,他没想到他们真的会喝下含有三挫仑的咖啡。
他毫不犹豫的杀死了曾经欺压过他的所有人,他也感到新奇的是他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甚至……还有一丝快感。
他没太在意这些,反正仇已经报了。
虽然杀人要判死刑,但是他感觉也没什么了。
诶?不对!他还有个儿子!他被判死刑他儿子怎么办?
他仿佛刚刚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全身不由的开始颤抖,感觉眼前有点发黑,但很快他镇定了下来,不行,他不能别人知道他杀了人。
他把那几个人的尸体带到了一片荒野上,埋了起来,扫上一片比较陈旧的土,抹掉了车辙。
“这样应该会被发现的晚一些。”他心想。
可是他也知道,一件事只要发生过就肯定会被发现,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争取一些时间,仅此而已。
自杀……对,自杀!他如果自杀了,一定会有抚恤金!
他现在已经不怕死了,只要能为他儿子争取一些好处。
20多层高的天台上。
魏晏华坐在了护栏上,一副要跳楼的架势。下面围了一群人,有的在拍照,有的在报警,还有的在议论“怎么还不跳”。他们都没有看见的是,在一个黑暗的小巷口,正站着魏俐。
警笛声四起,魏晏华不易察觉的勾了一下唇角,赶在警车到来之前,一跃而下。众人的议论声和尖叫声穿透了宁静的夜晚。
雨水打在已经摔成碎末的尸体和器官上,他在赶来的警车上,打在魏俐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他不是没有情绪,他只是不善于和不想表达,但是他心里的情绪已经疯狂的快要溢出来,那个唯一愿意关爱他、爱护他的天使长眠了,再也醒不过来了,他又变成了那个没有人能看见他、听见他的“流浪狗”了。
他现在好恨,恨那个伟大到令自己敬慕的父亲为什么要随随便便的去死;恨自己为什么不能为父亲供献什么,哪怕是生命;恨警察和消防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到来救下他的父亲……对,警察!救人是他们的本职、是他们的使命、是他们应该做的!但是他们没有做到,他们违背了使命,应该接受惩罚!天使已经长眠,那就应该由他这个继承人来审判那群没有尽到本职的人们(人话:他要报仇)!
市局。
淮川:“啊嚏――”
慕凌秋皱了皱眉:“堂堂刑侦支队大队长总不至于淋点雨、吹点风就感冒吧?”
淮川似笑非笑:“说不定是哪家化身迷上了我的长相,在念叨我呢,你生哪门子气?”
慕科长觉得自己与这位自恋狂聊不来,“嗤”了一声就打算要走,淮川却叫住了她。
她弯着眼角勾着嘴唇,“慕科长,一会儿有空吗?”刚打算走的慕凌秋停住了脚步,是听着这声音,她就想接受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谁知她一回头看见了淮川这表情。
“……”
得,没憋好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