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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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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已经锁了,沈敛带着他寻了座低矮的宫墙越了进去。
小时候都是两人手脚并用的爬,大了以后沈敛的武功越练越上乘便开始带着左长泾一跃而过,左长泾其实也会些皮毛,但是他学得晚,底子不牢实,招式也只会一星半点。
“待回了宁州,我教锦鲤好好练练功夫。”沈敛道。
左长泾一想起和沈敛跟着杨总管一起练功的时候就想告辞,杨总管原是忻南王手下出生入死的兄弟,青年时跟着忻南王创下许多战场上的不朽荣光,一身功夫少有对手,后来在战场上不幸被挑断了左手手筋,才被忻南王托付带了一队死士奉命保护年少的沈敛。
教习他们时总带着军营里的狠劲,强度大得离谱,左长泾每每练功都想逃。
“别了,我学不来,我感觉这样挺好,不是还有你吗。”
沈敛被左长泾的话取悦,开心的脚下的步伐轻快的要上了天,左长泾被拽着一路小跑。
突然前面的沈敛停下脚步,一把把来不及收步子的左长泾抱进怀里。
左长泾一脸懵,忙问,“怎,怎么了?”
沈敛伸出手捂住他的眼,声音鼓在他的耳旁,“嘘,你闭上眼,我牵你回去好不好?”
“……行吧,你可别让我摔了。”左长泾已经习以为常他的幼稚。
“我怎么会让锦鲤摔呢,我疼你还来不及。”
“沈敛?”
“嗯?我在。”沈敛握紧他的手。
“你捂错了,你捂的是我的鼻子,我又不会偷看。”
“好了好了,知道你没偷看,放开了。”
沈敛小心的看着脚下,一直嘱咐着左长泾下脚小心,牵着他的心肝儿一路顺畅的回到和宁殿。
翌日,魏王长子魏淳回京复命,因剿匪有功鄞韶帝少了一心头大患,特地为魏淳办了接风宴,顺便论功行赏。
半祥今日来了和宁殿,偷偷躲在殿门前不敢进去。
杨总管出来溜达了好几次,觉得左长泾还没到时候去找世子赴宴,便拿了一叠干果坐在门旁给半祥出谋划策。
“半祥啊,你怎么惹长泾生气了,小公子脾气那么好,你这小子到底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了?”
半祥苦着脸,“我都是按世子的吩咐办事,我自己怎么会想惹长泾生气!”
杨总管瞥着眼上下打量他,“你知道你像个什么吗?就墙头草,你整日跟着长泾,咋心就不向着人家呢!”
“我我怕世子啊!”泄愤似的往嘴里塞了颗枣,“杨伯你说,你们回了宁州能带上我吗?我好歹是御膳房大总管的二徒弟,以后去王爷府上烧个菜还可以吧?”
“得了吧!你这厨艺跟讲笑话一样,我怕你去了丢宫里的人。”
半祥正要反驳,便见左长泾迎面走来,他忙讨好的迎上去。
“长泾……”
左长泾淡淡看的一眼,他其实心里早就想半祥来了,只不过拉不下面子,见人可怜兮兮的,便佯装冷淡的回了句,“嗯。”然后朝一旁的杨伯点点头便离开。
得到了回应的半祥兴奋地朝杨伯拍拍手,正要追上走开的左长泾,旁边的杨伯拉住他小声道,“别带长泾在御景园那块过,转个路往曳园方向走。”
半祥嗯嗯应着知道,转头飞快跟上左长泾。
接风宴办在天正殿,御景园方向过去近,左长泾想赶紧过去,别再像上次一样误了时辰,半祥此刻拦着他让他换个道,从曳园绕一圈再过去。
左长泾不解,昨日回宫时走的也是这个道,怎么今日就走不成了。
“前面是有什么不能看的吗?”左长泾问。
半祥面露难色,想起杨伯的那句墙头草,觉得自己应该做个赤胆忠心的奴才,“杨伯给我说的,我感觉应该是世子吩咐的!”
左长泾抿抿唇,“从曳园绕一圈吧。”
两人转去曳园方向,路上恰巧听到了几个宫女在摘着花聊天。
“太吓人了!我方才从御景园过时,被吓得腿都软了!”
“我也是。那地上血都凝固了,该是静妃娘娘让人昨天晚上就挂上去了吧,唉!人给整的脸都看不清了!下手真狠啊!”
“要我看也是罪有应得,不过我感觉她背后一定有人,一个冷宫的小宫女怎么有胆量谋害静妃的孩子呢!”
“嘘!小点声!别说了,被人听到咱俩可就完了!”
两宫女又小声说道,左长泾一字不落全听了去,“御景园死人了?”
见半祥小心的点点头。左长泾又问,“是不是死的人我认识?所以世子才不让我去看?”
半祥真想带左长泾去看看,但又怕吓着人,索性一股脑和盘托出,抖着声音道,“死,死的是水儿……听说是静妃命人割了她的舌头,还戳瞎了双眼,挑断了手筋和脚筋,挂在了御景园的树上给生生抽死了。”
昨日沈敛捂住他的眼睛不让看的便是水儿的尸体吧。
左长泾面无表情转身去了御景园方向,还未靠近便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他忍着呕意,看见了那个随着风微微摇晃的瘦小身体,鹅黄色衣衫已被血覆盖了原色,透着深色的鞭痕,水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全是鞭痕,头和手脚皆是无力的垂着,左长泾甚至还能看到她的手脚处的血肉外翻着,干硬中透着猩红。
地上的血液已经干涸,过了一夜已经变成深色,微微发黑。
半祥面露不忍,拉拉他的袖子,“长泾,我们走吧,静妃说要在着挂三天,为她失去的孩子赎罪。”
左长泾深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滚的怒意,他此刻应该冷静些,一定要找清楚真相,水儿那么胆小儿的人,怎么可能去伤害一个宠妃的孩子?
水儿姓孙,是左他母亲早些年便被踢出族谱的远房亲戚的一个庶女,不愿意被父母安排婚姻便自作主张进宫当了宫女,一直在冷宫当差,除了亲近的几人,无人知晓左长泾与她的关系,他自己也是进了宫才被母亲告知,希望彼此能相互照应。
水儿一直很胆小,但是极有主见,而且本分规矩,她一直等着二十五岁出宫,怎么好端端的卷进了后宫的争斗?
他待神情恢复了才离开,树下时不时经过宫人,皆是掩着口鼻语气唏嘘的经过。
——
左长泾随着一身华服的沈敛入了席,待皇帝一进殿众人便高呼万岁,接着众人落座。
沈敛如今虽还在跟着师傅学习,但是身份毕竟摆在那里,所以桌案就在魏淳的前一位,左长泾一转头便瞧见那一身盔甲的魏淳。
两人相互友好的点点头。
沈敛并未看向他们,手却不老实的用力一拽左长泾,左长泾坐的落沈敛一个身位,沈敛一拉他就姿势别扭的倒在沈敛的背上。
“沈敛,别闹!”
被数落的人哼了一声,松了力道,可手还是紧紧拉着,看也不看后面的魏淳。
左长泾心里藏了事,没太注意鄞韶帝和百官说了什么,只是静静的吃着面前的食物,味同嚼蜡。
“皇上,臣并不想要什么奖赏,只是想请皇上为臣的姻缘做次月老。”魏淳面容俊朗,神采奕奕的道。
“哦?”鄞韶帝饶有兴趣,“魏爱卿丰神俊朗,年少有为,竟然这么快已经心有所属了?是哪家的姑娘啊!”
魏淳立刻谢恩,道,“不敢欺瞒,正是宋老太医的女儿雨婂乡君。”
雨婂乡君?
左长泾抬起头看向场中态度诚恳魏淳,他昨日才回京,应该是不知道前些日在太后那宋文韵大张旗鼓宣扬喜欢他的事。
他喝了口茶,看见沈敛已经转过头直勾勾望着他。
“怎么了?”他问。
沈敛笑的特别稚气,“锦鲤真好看。”说完又转了回去。
左长泾,“……”
你也好看,傻的好看。
“雨婂?朕可以为你当回月老去问问她的意思,只是那丫头倔的很,朕虽贵为天子但也不能强人所难,倘若那丫头也同意,朕定为你俩赐婚!”
鄞韶帝接着又赏了许多东西,魏淳也算达到目的跪拜谢恩。
负责税银的官员正想禀报目前进程,鄞韶帝一个摆手让人退下,道庆功宴上不谈公事。
待宴席结束,众人往外走时,一个红衣衫的女子动作迅速的拦住了微醺的魏淳,正是雨婂乡君宋文韵,左长泾见状拉着沈敛边往后退。
宋文韵显然是来找魏淳的,她一脸骄纵,怒气冲冲的当着一干大臣的面抓住魏淳的衣领,逐字大声道,“魏淳!我是!不会!嫁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