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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熟客 ...

  •   正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但眼前这位世子爷并不全然为此来见她。

      在仙平坊只是见一面看板花魁都要出资不菲,所以大部分客人都无比渴望那美妙的灵肉合一时刻,偶尔有的客人忍耐着不去触碰,也只是为了博取好感,表现得正人君子一点罢了。

      但白凌过并不缺女人,也不甚在意江明雪对他的好感,他隐姓埋名来到这的目地目前只能是与他心头白月光有关。

      江明雪看着眼前人的朦胧的睡眼只觉得讽刺异常,上辈子她可是被他耍的不行,真以为被他珍视,做了他心中不一样的那一个。

      她按捺着心底快的不快,回忆起了他交给他的歌谣,那歌谣本也是她家乡的曲调,这一世她在沉思中提前吟唱了出来。

      白凌过的眼神在歌谣里从懵懂状一下子犀利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江明雪的手腕,言语间都带有了咄咄逼人的意味:“你怎么会唱这个,这好像不是大奕的歌谣,更像是邻国尧国的。”

      奕国和尧国近年来处于水火不容之势,为了避免麻烦,江明雪原是大尧人的身份只有楼主和仙平坊里一位好友嫦烟知晓,就连上辈子白凌过哄着她唱歌的时候,她也是假装第一次听到。

      现在想来,她原来也没真心信任过白凌过。

      “我生长在大奕,只是觉得调子有趣才想着唱给老爷听,曾经有来自大尧的吟游诗人到京都,我也只听了这两句,也就会这两句。”

      白凌过握住她手腕的力道松懈下来,轻笑:“你紧张什么,我不过是因为心里想的被你唱出来而感到惊讶,没想到我们两个人如此心有灵犀。”

      江明雪借着缓和的气氛,随手拿起意春堂的糕点,递到了白凌过的嘴边,他咬了一口,痴痴地抚摸着江明雪的脸颊,只让她从心中涌起一丝恶寒。

      “你已经给我很多惊喜了,真期待你能再带给我些什么。”他嘀咕了这句话,便像撑不住了一样倒在了床上,随着他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江明雪的笑容一点点消散在了脸上。

      一定会给你终身难忘的惊喜。

      第二日送走白凌过,他似乎还有意犹未尽之意,江明雪心中冷笑,面上如常热忱。

      她还未等回房间歇上片刻,孔炽便找了过来,递给她写好诗句的宣纸。

      江明雪懒懒地打开,只是扫了一眼就将它重新递给了孔炽:“想必楼主大人都替我筛选过了吧,您的眼光我当然信得过。”

      孔炽不可置否:“如果你不喜欢,当然有回绝的权利。”

      作为京都最豪华的仙平坊,里面的看板花魁当然也不是什么客人都接的,要会吟诗作对,同样也要财大气粗,不仅是客人选择她,她也有着挑选客人的权利。

      花谢复开年光中,忽觉此物太匆匆。
      云去月明恍然间,心喜寒霰已眼前。

      她觉得有些熟悉,却又觉思考实在是令人头痛,索性干脆不想了,毕竟诗文仅作为敲门砖,她还是要审核一下这个人的品性行为的。

      她用雪儿这个名字当上花魁,而他竟然将她的名字明雪都藏在了里面,也真的也是撞了大运了,如此有缘之人,让她心里也添了几分好奇,如果他知道她的真名中有明,会不会也找个其他字眼将明替代呢。

      作为花魁实际上要比其他红牌或者花娘要清闲很多,每天只需要接一两个客人,一晚上也只需要和一位客人同床共枕,其余时间也是十分放松,但在她成为花魁之后楼主反而将她身边一只跟她学艺的阿青送到了别人那里。

      江明雪有时就会去看看曾经跟着她屁股后面叫姐姐的小丫头,她原名温六,作为家里第六个女儿,名字随意的很难说是名字,阿青还是在仙平坊里楼主所起的化名。

      小丫头当时热泪盈眶,小手紧握,表示一定会竭尽所能好好学艺报答楼主的恩情,如果不能振兴仙平坊,那也不能让仙平坊蒙羞,以后阿青就是她的名字。

      这位一有点甜头就感动的不行的小姑娘让人看着心里就不由一暖,但有时江明雪也不由得思索,如此天真烂漫,真的适合在仙平坊里生存吗。

      江明雪时隔经年再次见到阿青,她正认认真真的擦拭着她所跟的花娘姐姐的桌子。她的容貌一如记忆里的那样,眼睛水灵灵的,鼻子小巧秀气,脸上带有独特的可爱婴儿肥。

      江明雪一时间五味杂陈,竟说不出话来,还是阿青先发现了她,兴致冲冲的扑到了她怀里,小姑娘的头上有着桂花油的清新香气,但身上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橙花混杂着麝香的气味。

      “我们阿青看来是长大了。”江明雪随意的调侃却让阿青和她拉开了距离,她面颊绯红,让江明雪不由苦笑。

      恐怕面前这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将在别的花娘那里,已经见识过了男女之事。上一世的她处处保护阿青,如同护崽的飞禽,重来一世的她仍然因为阿青知道了这种事而倍感难过,而她在这个时候也彻底了悟孔炽为什么要让阿青跟着别的花娘。

      生活容不得她继续伤感,那位明里暗里说她比娇花更喜人的客人造访了仙平坊,生的身材颀长,眉目俊朗,但眼底对仙平坊的一切都怀着怯怯的窥探之意,会被龟公的引路吓一跳,还会因被姑娘盯着看两眼便羞红了脸。

      这让江明雪平白的心里生出了逗弄之意。

      两人在屋里落座,纱帘挡住了二人的接触,龟公和丫鬟热情的介绍着他,吹嘘之词啰里吧嗦,江明雪并不是很在意,她只注意到了他微抬的肩和紧握的手。

      他姓鹿名然,今年二十有三正是来京会考的时,马上就是高不可攀的贡士。

      之前仙平坊也来过不少书生,但像他这样一看就是个雏,又丝毫不伪装自己的文人身份倒是十分少见。

      基本上书生对这类皮肉交易都是隐晦的,叫妓院不是妓院,要美名其曰青楼,说鱼水之欢要说一日看尽长安花,来仙平坊往往都要做出一副迫不得已,或者是寻找红袖来为交谈添香。

      他们含蓄而不露骨,将本该在此放肆的心收敛在后天教化之下,来此地的书生明明心痒难耐连眼睛都恨不得挖下来放在仙平坊,面子上还是一副清高模样,真是看得人牙酸。

      江明雪在第一次会面按仙平坊的规矩是不能和他说话的,只好选择弹琴表达,她还是很愿意再见一面这个书生的,但毕竟是文人,能出得起一两次的钱已经算是不错了,她甚至疑惑下次究竟还能不能再看到他。

      要想成为她的恩客,必须要在两次会面之后才可以,而每次见面又必须上上下下打点仙平坊的没一张嘴,一介书生那里来的那么多钱。

      她愿意展示才艺,也就是不打算拒绝他的下次来访,但捉弄他的恶趣味一下子就上来了,孔炽曾经教导她,偶尔让在乎的客人焦急一次两次,会更让他们深陷其中。

      江明雪本是不太赞同这个说法的,但今日不知怎的就想一试。

      她拿起琵琶而又放下,在纱帘的另一侧看来,她正陷入纠结之中。

      鹿然没有直视,握紧衣料越发用力的手暴露出了他忐忑不安的内心。

      江明雪强忍笑意,拿起拨片结束了这次吊人胃口的捉弄。

      第一个音节从手中流转而出时,可以看出鹿然明显肌肉不再紧绷,人也舒缓了下来,他抬头看向纱帘后的江明雪,一双眼睛如黑曜石般,令她没由来的呼吸一滞,那练习了千百遍的曲子竟也失误了好几个音。

      那双眼睛她好像在漆黑的夜里看见过,在无数次痛苦中瞟见过。

      “花魁这是怎么了?”鹿然也发觉了不对之处,忍不住般的身体前倾,焦急的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但又顾虑着是否不妥,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江明雪知道是她失神惹的祸,不免有些苦恼,按照规矩又不能和他说话,只好让旁边侍奉的丫鬟去传达自己无碍,本应该为失职而道歉,但鹿然一副只要你好我就好的模样,让她的道歉倒显多余。

      这次的会面让江明雪更加坚定了以后少捉弄人才好,说不定就是因为如此才遭到反噬,让熟练的曲目出错。

      待鹿然再次前来,明显比前一次更加熟络,行为也老成了起来,吩咐起仙平坊里的仆人做事都内行了起来,他不光是发钱,有时还发些精巧的点心和醇香的美酒。但纱帘撤掉之后,他时常通红的耳根在江明雪眼里就更为明显。

      如同煮熟了的白鸡蛋在脂粉里转了一圈,白里透粉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明明就是个雏儿,硬要装成一副老成的模样,更是让江明雪觉得有趣。

      但更让她有所疑惑的是,按道理来讲上辈子见到如此有趣之人她应当记得才对,为什么他并没有停留在她的记忆里,难道是说这一世的事情并不完全按照上一世的重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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