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的山居生活》久衣

5、梅菜扣肉

　　正在苏溪快速头脑风暴，打算把跟周婶子说的套话用在苏见安身上的时候，那小崽子吞吞吐吐说：“我更喜欢现在的阿姐！”

　　啊咧，古人感情这么外放的？

　　苏溪不是个感情外放的人，情情爱爱的肉麻话她鲜少出口，顶多在日常行动中给点关怀。

　　她本以为古代人也多为内敛含蓄，没想遇到的周婶子、集市的妇人，都是张口就来，情绪发泄得不要太快。

　　现下连六岁的小娃都对她表白心意了，她一时要怀疑人生了。

　　“以前姐姐很少笑，脸沉沉的，眼里没有光……”

　　“病后姐姐就变亮了，身上亮闪闪的，无论笑不笑，我都觉得很好……”

　　苏溪被小娃子亮不亮的形容词逗笑了，拉着他在家里的长板凳上排排坐着。

　　“安安说得对，姐姐是变了，变得想过日子了……”

　　“以后安安就与姐姐相依为命，互相照顾，手牵手往前走哈……”

　　苏见安重重点头，“我会照顾姐姐的！”

　　苏溪夸他乖，再奖励一勺糖，他却是不要。

　　“明天再吃。”

　　得，是个有成算的。

　　苏溪倒也不饿，主要是饿过头了，趁着天还没黑，她找出周婶子给她的几包种子，准备先翻土育苗。

　　菜地一段时间没打理，野草多，土质还硬。之前苏见安捣腾着，效果不明显。

　　苏溪翻出一把铁锄头，慢慢翻地，苏见安则在前头拔草。苏溪整理出一畦的长度就停下。慢慢将土推平，整成手臂宽、十来公分厚的菜畦。

　　苏见安照苏溪说的，把灶间的草木灰都收集过来，薄薄撒一层在表面，刚好用完。

　　苏溪回头去灶头做饭，教小娃儿把土跟草木灰再混合一遍、浇透水，播上种子再盖一层薄土。

　　不得说苏见安干活的劲头可比她利索，就是作惯农活的，苏溪已经习惯把他当半个劳力使了，虽然有点虐待童工之嫌，不过她可以用美食补偿啊。

　　方才周婶子家八岁的大头送来几把菜干，苏溪瞧着有梅干菜，就起了做梅菜扣肉的心思。

　　苏溪原是客家人，梅菜扣肉算是道家常菜了。

　　梅菜是芥菜的一种，没想到这个时代就有了。周婶子家的梅干菜晒得好，黄褐色的干菜，叶多梗少。

　　先兑些温水泡一把梅菜干备用。苏溪开始处理五花肉。

　　取半斤左右的五花肉整块冷水下锅，淋了些烧酒，再大火烧开，撇去浮沫，差不多后再转成小火，直到筷子插透捞起，放入凉水中浸泡。

　　正经的梅菜扣肉是要将五花肉先油炸一遍，那才更香。不过她现在不舍得那么多油，也不搞复杂，将五花肉切成片，热油下锅煸炒。

　　姜蒜没有了，苏溪选择硬炒，炒出肉香加入泡发的梅干菜继续翻炒，加料调味。

　　苏见安已经干完活，洗好手，此时黏在灶头盯着锅，泪水都从嘴角流下来，被苏溪遣去烧火。

　　苏溪则在装盘，她喜欢两片肉里夹点梅干菜，以后还可以试试芋头片。理好后盖上盘，放滚水上大火再蒸小一刻钟。

　　源源不断的肉香气从锅盖边缘溢出来。

　　苏见安精神恍惚，差点把手伸进灶里烧，惹得苏溪笑话。

　　锅里还蒸了吃剩的饺子、馒头，算是把存货清光了，留下的半斤五花，她拿盐腌了放进橱柜。初春天凉，放一天没啥问题。

　　好不容易等待揭盖，苏溪手上垫了块粗布迅速把碗端起，倒扣，一盘整整齐齐的梅菜扣肉就成了。

　　虽然五花肉少了金黄色泽，但闻着味就是足的。

　　苏见安倒十分满意，晚饭的时候用馒头把盘底的汁都沾得一滴不剩。半斤肉倒不是两人分光的，照例装了碗给周婶子家，毕竟人家投资了梅菜干嘛。

　　这种你来我往的人情在苏溪穿越前可是没有的，她租的小公寓住了两年，连对门邻居都没见过，那已经是世界常态了。

　　现在这种邻里关系苏溪觉得新鲜的多。

　　山坡下住的不止周婶子一家，不过落难时就她家伸了手，苏溪暂且就跟她家走着。一下子变成交际花啥的，苏溪有点转化不过来。

　　吃饱喝足，苏见安照例被喊去烧水洗澡。

　　苏溪是要彻底扭转小娃子半个月洗个澡的思想了。

　　说来这小家的卫生条件真的堪忧啊，两间小木屋倒是每天打扫，就是乱得很，特别是苏溪住的这间，厨房物品、衣服被褥、床都夹杂在一起。苏见安那间倒还好，除了两张小床，就剩一些杂物，不过家里值钱的锄头、镰刀还有苏父原有用的弓箭都摆在这边，也是落不下脚。

　　洗澡桶没有，就一个洗脚盆。苏溪洗澡就端着一盆热水蹲房间里擦洗，别提多难受。

　　什么？去厕所？

　　这时代的厕所就是茅坑啊！苏溪都是忍到不能忍了再进去三十秒解决战斗。即便她小时候也用过农村老家的旱厕，但卫生条件真的比现在的好几百倍。

　　找到生计赚钱的第一步，苏溪就要修修这房子，不然住得太憋屈了。

　　如今，苏溪只得熬着。

　　苏见安是一点感觉没有，大概从出生到现在家里就这么个情况，习以为常。

　　这几天也不好出村，苏溪就打算明天去后山瞧一瞧，顺便带上苏父的弓箭试试。放着那闲置倒不如学着利用起来。

　　那弓箭苏溪试过，她拿着费劲，勉强拉弓，没准头不说，箭头最多能飞出两三米。拉一回苏溪这身体要歇半天。

　　就是这样，苏溪才想多练练，练好了也算继承父亲的衣钵。

　　不过苏见安对此不看好，第二天看到苏溪背着弓箭上山的时候，小眉头皱成了山川。

　　“山路不好走，不如我背吧。”十分担心姐姐的身体吃不消。

　　苏溪信誓旦旦说锻炼自己，可真走上一段山坡，她便开始弯腰喘粗气。再坚持一段，她果断让小娃子弄回家了。

　　虐待童工不对，可苏溪真的做不到来回跑一趟了……

　　况且下山的路好走的，苏见安拖着一把弓连跑带滑的就回到家了。

　　苏家防盗意识不错，两间木屋都上了铜锁，投资巨大。

　　苏溪等小娃儿的时候就坐在一块大石上看山上的景色。

　　春寒虽在，万物都复苏了，入眼都是花红柳绿，很是喜人。当然，苏溪看得更多的是这山里的野菜。

　　像她认得的蕨菜、刺泡、香椿就不少，马齿苋、马兰头也有点，但不如山下河水两边的嫩。其他的苏溪不太确定。

　　不过苏见安倒是认得许多，说是父亲带他来摘过，平常父亲打猎回家也会带着野果、野菜。

　　苏溪放手让他去摘，只叮嘱只采自己确定，稍微有点犹豫的都别碰，别吃出个好歹来。

　　苏溪自己嘛，首先还是采蕨菜，这可是应季好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