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的山居生活》久衣

27、清明茶果

　　苏溪兜兜转转，在后山的竹林里找到苏见安。天色已经暗下来，她只看见一小团模糊的黑影缩在一棵成年的竹竿上，黑影还在小幅度地抖动。

　　这是被谁欺负躲这哭了？

　　苏溪出声叫苏见安，怕贸然出现吓到小朋友。

　　苏见安还是被吓到了，他有些慌乱地抹掉满脸的泪水，越揉眼睛越发红肿。

　　苏溪叹气，拉着小朋友坐回地上，轻声哄，慢声问。

　　才知道苏见安去小溪边抓鱼，看到路边田埂上有人菜艾草，知道清明快到了，想到自己的父母，不由泪奔。

　　行吧，这事没得解，苏溪又不能让死人复活，只想着到时候把祭品准备丰厚一点，好好给两位长辈祭奠，毕竟她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体，享受着人家儿子的孝顺。

　　“明日我们也去采些艾草吧，再跟周婶子借点糯米粉去。”苏溪想做点茶果应应节气。

　　苏见安不知不觉就被苏溪转移了注意力，一心想着明天早起干活了。

　　自己躲在这哭好久，家里的活都是阿姐干的，她有些羞愧。爹娘虽然不在，阿姐却让她过上了更好的生活，他应该珍惜眼前人，敬重阿姐，为阿姐分担。

　　表面不在意，两姐弟晚饭还是吃得悄无声息，苏溪也不提饭后活动，两人各自歇息，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周婶子先来找苏溪，给了一大筐子的艾草，说是自家丫头采的，想着苏溪忙着做包子去集市卖，没空顾及，便给她送来一些。

　　得知苏溪家没有糯米粉，又跑了一趟，送来一小布袋糯米粉。

　　青田村的人清明祭祀比较简单，到祖宗墓前洒扫干净，烧点纸钱就差不多了。至于祭祀品，看各家条件，有肉祭肉，没有则一盘茶果代替。也有贫困人家，啥也没得，给长辈磕头赔罪的。

　　刘二顺家的糯米粉准备得不多，只打算做点茶果祭拜，再是家人尝尝味。苏溪要，周婶子便留下自家用的，剩的全给拿来了。

　　苏溪按市价折成钱给周婶子，后者爽快收下，只艾草不愿算钱。

　　“小丫头没事干随手薅几把，不值钱。”

　　苏溪没再纠结，做好茶果给刘家送点就是。

　　苏溪吃过清明果，但没做过，少不得跟周婶子取经，然后再结合自己前世尝过的花样，定下茶果的做法。

　　理好杂质的艾叶入水焯过一遍后剁碎，剩的艾叶水苏溪也没倒，留着晚上泡脚，可以驱寒。

　　剁好的艾叶糊糊里倒一点化开的红糖水，再加入糯米粉拌匀，渐渐揉成深绿色的面团，揪成个头均匀的小剂子。

　　青田村的人家基本到这一步就上锅蒸熟，当然大部分人家也不会放糖。做出来的清明果瓷实，口味的单一。

　　苏溪吃惯了带馅料的，便准备了几样馅料。

　　经典的花生芝麻糖馅苏溪暂时做不了，这里还没有花生跟芝麻。

　　苏溪准备的是小笋肉沫馅跟香菇青菜馅，等同于把清明果当包子做了。不过清明果的面皮比面粉皮厚实，还有一股子艾叶的清香，吃起来是两种体验。

　　苏见安从出生到现在只吃过两回清明果，是苏母身体还勉强的时候做的，也是没有馅料斋做的。

　　现下吃到苏溪的改良版，开心之余更是心酸，如果爹娘都在，一家子在一起吃多好啊……

　　苏溪再没刻意逗小孩儿，一年中有这么几天怀念故人，也挺好的。

　　两姐弟就在淡淡忧伤的氛围里过了几天。

　　新的集市日马上到来，苏溪又要起早摸黑为那几个铜板折腰。

　　这次笋子多了不少，倒不是两姐弟采的，而是跟刘二牛几个小孩收购的。他们吃过包子之后知道这些笋子好吃，跟风进山采了不少，也告诉了家里人做法，只是村里人都不舍得放油、掺肉，味道当然比不上苏溪做的。

　　笋子摘多了也不能顿顿吃，只能焯水后晒干当存粮。

　　苏溪知道后就提出收购的方案，一个铜板五斤，要是剥壳的就三斤一个铜板。孩子们听到哪有不愿意，一阵风就进山薅笋子去了。笋子分量足，很压秤，随手采大半个时辰，能有两个铜板进账。

　　没两天，山里新出的笋子就被薅干净了。

　　因此苏溪这次做了足足三大海碗凉拌笋子，小笋肉包也继续蒸了三屉。

　　家里菜园子出了新韭菜，苏溪就做了一屉韭菜鸡蛋馅的包子，因为韭菜味冲，受众可能比较少，她就试试水。

　　剩下的则是香菇青菜包。

　　清明茶果苏溪也准备了一屉。

　　这次做的包子是上次的两倍之多，花样多了不少，对应的家伙什也不少。苏溪还带上了苏父的弓箭，一时把刘老汉的牛车占个满满当当。

　　苏溪给牛车上的其他村民道歉，请大家吃包子，还给刘老汉付了载货的钱。

　　都是同村的人，知道苏家姐弟不容易，大家都拒绝苏溪的包子，让她好好卖钱，以后再请他们吃也不迟。

　　苏溪感谢这些淳朴的村民。

　　到镇口时，天才微微亮，晨雾还未消散干净。

　　萧恒等在刘老汉平时停牛车的地方，一身的雾水略显狼狈。

　　苏溪诧异萧恒的心急，本来是说好在她摆摊的地方见的。

　　“时间紧，我拿了东西就走。”萧恒说的走就是要离开安远镇了。

　　苏溪看着萧恒匆匆的背景，想到一句“风萧萧兮易水寒”，心中的焦虑更加几分，她必须加快步伐，为自己攒点家底，提高自家抵御风险的能力。

　　眼下，苏溪能做的就是卖包子，赚钱，置家具。

　　两姐弟很是折腾一番才把东西全捣腾到粥铺旁边。

　　王家夫妇已经开张几单了。

　　趁着客走的间隙帮苏家姐弟整理摊子。

　　凉拌笋子王婶子只要了两碗，苏溪并不介意，剩下一碗她照旧当作买一送一的噱头卖。

　　有回头客来买小笋肉包，苏溪热情地送上一只茶果，“清明安康。”

　　顾客才回神清明到了，听苏溪介绍茶果馅料，当场尝过一个，觉得滋味不错，又要了几个带走，想给故人尝尝新鲜。

　　“哎，你这丫头怪会做生意的。”付钱的时候客人看着意料之外的茶果，不免对苏溪的经商之道佩服。

　　虽然她白贴了一只茶果，却卖出了更多。

　　利润少点，销量上来了。重要的是，货要卖出才赚得了钱。

　　苏溪笑眯眯收钱，给一旁的苏见安收好，继续大声叫卖。

　　陆续有出来逛早餐摊的镇民来询问包子价钱，也有一旁粥铺的客人顺带叫买的。三三两两，苏溪摊子前倒不冷清。

　　也有外村赶早来做买卖的，赶了一早上的路，肚子早咕噜叫了，少部分人咬牙给自己买了包子填肚子。

　　吃过之后都不后悔花这份钱，美味顶饱，心情大好，一股子干劲就调动起来，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小买卖里。

　　集市逐渐热闹起来。

　　苏溪脸上的笑意倒是逐渐平淡，没顾客来逛的时候，苏见安甚至觉得她有些忧虑。

　　“没事的，阿姐，再等一阵子肯定能卖完的。”苏见安觉得自家阿姐是在担忧包子卖不掉。虽然这次卖的速度比不上上次，但生意还可以的，现在只剩半锅包子了。这包子是韭菜鸡蛋馅的，总共就卖掉俩个。

　　苏溪确实是担忧销量的问题，但担忧的点不太一样。

　　摆摊两次，她对集市的人流量有了一定的认知，然后察觉到她这包子生意的上限怕是不高。

　　最大的限制点在于包子的购买人群有限，不外乎是镇上和外来村民，还要是不喜欢在家吃，且舍得钱的。

　　几个限制条件一加，消费者数量就框定了。而且这部分人也不是只有包子这一选项，隔壁的粥铺，对面的面摊，啥是可以尝鲜的地方……

　　就是苏溪本人，她也不会想每天早上吃包子，哪怕这个包子花样再多。

　　人性本是如此……

　　哎，赚点钱真是不容易啊！

　　苏溪想得远，倒没耽误她的包子卖光光，看得一旁的王婶子都有些羡慕。

　　按理说，粥铺配包子是绝配，奈何王婶子短板严重，做的包子品相她自己都嫌弃，味道也就那样，真拿不出手卖。

　　不过，她跟苏溪买了凉拌笋子后，自家的白粥销量确实上来了，平常卖到最后的白粥居然最先卖光了，明明买其他粥铺也送笋子小菜的……

　　从这也可以看出，镇里的消费能力确实不高，基本挑性价比走。稍微有点闲情的，才会兼顾口味。

　　苏溪照例跟王家夫妇寒暄两句便收摊了。

　　还是一身满当当地往刘屠户家去，这次倒没去他们的肉摊子，实在是家当多了一倍，只想赶紧找地方卸货。

　　这次苏溪还想找周婶谈谈租个杂物间放这些家伙的事。

　　她现在借刘家的地暂放家伙，一次两次还行，多了就有点招人嫌了。

　　果然周欣听说租赁的事没多推辞就应下了，但租金却是象征性地收，一个月五文钱，集市日还可以借家里淘换下来的小推车给苏溪用。

　　苏溪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了。还好这次她提前把给刘家的吃食留好了，各样的包子、茶果都留了一些，剩下的凉拌笋子也给了刘家。

　　周欣乐呵呵地收下，“家里两小鬼的嘴都给你养刁了，开始嫌弃我的手艺来。”

　　苏溪赶紧一顿夸，只说小孩子贪新奇，吃得少才觉得好罢了，天天吃也会嫌弃的。

　　几人又是一顿好聊。

　　刘婉清还想喊苏溪逛街，苏溪忙找借口溜了。天天逛街？苏溪不配！

　　苏溪也确实忙，揣怀里的钱还没捂热就要去花掉了。

　　米面粮货一顿买，手里就不剩几个钱了。生活在村里，能不能自给自足真的很重要，样样花钱买绝对存不了钱。

　　只是攒钱买地也不是一两个月的事。

　　苏溪决定拓宽业务，光靠五天一次的包子钱，怕是两姐弟的米粮钱都赚不下。

　　这次她去杂货店买了些新品种，黄豆，打算试试做豆腐。

　　安远镇上是有豆腐卖的，不过都是老豆腐，苏溪没买来试过，但看品相就觉得比不上后世的嫩豆腐，她想往豆制品方向上试试。

　　一来杂粮比精米便宜，成本就少下来了。再者豆制品花样多，保质期长，可操作性更大。

　　苏溪一口气买了十斤黄豆，再去镇上唯一的一间药铺，打听了石膏，倒真是有，这下原材料便齐了。

　　两姐弟两袖清风回到了青田村，苏溪立刻就奔向了周婶子家，结果扑了个空，倒是听到一阵阵哄闹声从远处传来……